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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躺下吧。”宁永强喉咙涩得慌，他低下头扶起季执野的胳膊。季执野还在看他，宁永强微皱眉说：“快躺下。”

    听宁永强说对不起，叶林莫名有些不爽：“你说对不起干什么？”

    季执野靠着床头，胳膊亮在外面。药起效很快，他的脸上有浓浓的倦意。触及宁永强的眼神，季执野又笑了，虚弱又讨好。

    “季执野没为难你吧？”刚刚他隐隐约约听见了两人的声音，但含含糊糊的，听不真切。

    医生来的很快，宁永强赶紧给医生让出位置。他知道季执野在看他，宁永强偏过脸去，走到窗边。

    “不会，不用担心。”

    “季总，您这手背不能再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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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松。”季执野调整姿势，双脚同时落地。

    “要不要我过去？”叶林下意识问。

    半年前因为车祸，季执野脑震荡过，这次挨他一拳，医生说有再次脑震荡的风险。

    他支着胳膊靠着。身上的疼痛还在，忍着忍着，现在也习惯了。

    “别再动了！”宁永强妥协：“我在这里。”

    宁永强站在原地，将手机放回耳边。

    季执野看着他，手上的力道慢慢松了。

    电话挂断，宁永强去看季执野的表情。

    “你和叶林……有什么是我不能听的吗？”季执野小声央求：“在这接吧。”

    叶林松了一口气：“你现在在哪？还好吗？”

    电话那头，叶林迟迟得不到回应，不确定地重复：“大强？喂？是大强吗？”

    宁永强感到心悸。

    叶林这边小助理着急忙慌地开门闯了进来，他烦躁地叹了口气说：“行吧，那你对不起着吧，改天去找你。我助理来了，回头说。”

    “谢谢。”宁永强又说：“对不起。”

    宁永强走回去按响医护铃，“脚收回去。”

    季执野眨了两下眼睛，缓缓躺了下去。等他躺下，宁永强给他拉上被子。挂着水的胳膊小心放在被面，用一个小毯子盖着。

    两相对峙间，塑料输液管倒涌进一团暗红的血，越来越浓，越来越往上走。

    动作间管内的血又往上走了一截。

    胳膊挂水会冷，需要保温。宁永强把毯子边缘往他手臂下面拢了拢。

    季执野白着一张脸，幽幽地盯着他。对上他的目光后，又露出一个柔软的笑容。

    宁永强想走。

    宁永强嘴唇张了张，到底还是没说出话来。

    ct做完，医生口头说暂时没发现颅内出血。但正式报告还没传回病房，还需要提防迟发性出血，现在不能贸然下床。

    医生多加了一瓶药剂，挂好药，医生走过来，轻声嘱咐宁永强。

    “好吧，那等你有空了我去找你，有事给我打电话？”

    宁永强点点头，走回床边发现他的软皮陪护椅上多了一个中间空心，白布包裹的海绵软垫。

    “我没事。”

    “嗯，是我。”宁永强低声道。

    宁永强侧了侧身体，躲过季执野的目光：“不用。”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儿。“行……”叶林说：“季执野是不是在你旁边？”

    宁永强这才发现，手背上的针不知什么时候被他拔了，针头垂在一边，一颗一颗缓慢地往下滴血。

    宁永强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叶林拿不准他此时的状态。

    季执野不放。

    敷贴正中央一点点洇开一小块暗红。

    问完叶林又觉得自己问得莫名其妙的，心里有些空，嘴里也一股子苦味。

    “这药还要挂一个小时，病人容易昏睡，千万要注意时间。这针不能再不小心拔了，也不要自己拔，药渗到肉里很痛的，别再让他遭这个罪。”

    许是焦急的缘故，衬衫胸口处的一颗扣子开了，露出泛红的肌肉。

    “嗯。”

    宁永强盯着那团红，将手机拿远。“先松手……”他小声说。

    季执野听话地将脚收了回去，眼睛还可怜地看着宁永强。

    透明的塑料输液管绷成一条长而直的斜线，揪着塑料药瓶一路向下，隐没在季执野手背的透明敷贴之下。

    季执野缓缓折起衬衫袖子，露出皮肤白又薄的手臂内侧，与手背的惨烈形成鲜明对比。

    “喂？喂？喂？”

    医生查看季执野的手。两个手背皆高高隆起，一片肿胀，不能再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