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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林对他毫不设防，几乎是问什么答什么。
“好了，你差不多要去睡觉了。”走到沙发后面的阿贝多，伸手落在杜林肩头，“明天还要去学校，不是吗？”
想起正事的杜林点点头，顺带犹豫着开口：“我可以不住学校吗？”
“当然可以。”阿贝多自然没有拒绝，“上次提议住校，似乎是其他同学的邀请吧？不过往返并不麻烦，如果你想的话，每天回来也可以。”
“嗯。”杜林又悄悄看了眼那张侧脸，“那、我去休息了，晚安。”
“嗯，晚安。”阿贝多目送杜林回了房间，他抱着手臂对上打量的眼睛。
“你对我似乎还有疑惑？”他露出微笑，撑着沙发靠背倾身，“希望能给我一个亲自解答的机会，也许趁机了解一下彼此也是不错的，斯卡拉先生。”
电脑屏幕熄了又亮，又看了眼时间才发现，不过才过去十分钟而已。
但对散兵而言，这十分钟有些漫长。
阿贝多是一个很奇怪的人，他注意着分寸，不会提出太过让人为难的问题。
脸上的表情也总是得体亲切的——乍一眼看去会这样想，但细究又能发现温和底下的疏离和冷淡。
就好像那些都是伪装的假象，他总是和其他人保持着适当的距离，让人摸不透又不敢轻易靠近。
“那么晚安，希望你有一个美好的夜晚。”
两人在房间门口分开，直到一人独处时，散兵才摸着下巴确定了那个猜想。
阿贝多果然很不简单。
次日是一个阴沉的天气，在出门前杜林再三思考着，看到楼梯口姗姗来迟的身影，才扭头说了早准备好的话。
“早。”
散兵打了个哈欠，他揉着脖子回应：“早，要出门了吗？需要我送你吗。”
“不用了。”杜林摇摇头，不过神色有些惋惜，“看起来马上要下雨了，你在家休息吧。”
“嗯。”散兵低着头拿出手机，他走近玄关处的同时亮出屏幕，“加个联系方式吧，可以的话今天将你老师的联系方式也推荐给我，关于你的学业，我有些想问的。”
他还记得自己来这里的任务，不过看着手忙脚乱掏出手机的少年，他有是不解地开口：“怎么总是毛毛躁躁的？很着急出门吗，那下次吧。”
“不！”杜林立马伸手抓住要收回去的手机，“不急、不急的，只是我要找找。”
“加个联系方式有什么好找的？”
杜林红着脸低下头，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划动。直到他加完好友后，才长舒一口气重新露出笑容：“那我出门了，遇到问题可以联系。”
散兵不紧不慢翻看起，一个年轻人的主页。杜林头像是蜡笔的涂鸦画，动态大多是日常生活有关。
很快他就明白，为什么加好友前那么磨磨蹭蹭了。
慌乱的情况下，总有一些蛛丝马迹来不及抹去。就比如那看似平平无奇的背景图，蓝绿色的纹路上，有着薄雪草的纹路。
是他早年出道时，某张专辑的封面。
散兵轻笑一声假装没有发现，同时他在阿贝多出门前，又多嘴问了句：“芝麻呢？”
“芝麻吗？它在自己的房间，没出来的话就不用去找它，因为它不太喜欢别人打扰。”
一楼最里面的房间上着锁，只有墙角开着足够芝麻通过的小门。
蹲在小门前敲了敲的散兵，没有得到任何回应。昨天那么热情的小家伙，今天居然理都不理？
不会还在因为把它丢回家而生闷气吧？
另一处的持续惦记，让“芝麻”本人一直打着喷嚏。
“喂，你还要看着手机到什么时候？”质疑的声音传来，“虽然知道你是天才，训练对你来说小意思，但也太狂妄了吧？！”
钉崎野蔷薇一手叉腰，理直气壮地谴责：“既然完成了你的任务，那就来帮忙啊。”
“可是五条老师不是不让偷懒吗？”粉发少年在跑道上放缓步子，“被他知道的话，恐怕又要加练。”
“嘿，你们怎么不知道变通呢。”钉崎野蔷薇揉着胳膊，“话说你今天格外高兴，遇到什么好事了？”
杜林露出一个羞涩的笑容，他捧着手机语气是压抑不住的惊喜：“我加到他的好友了。”
“谁的好友能让你这么高兴啊？”钉崎野蔷薇更好奇了，但仔细一看发现那个头像再简单不过，“嘴角都笑到耳朵后面去了，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加到偶像了呢。”
“嗯。”
再三确认后，钉崎野蔷薇惊呼出声：“什么？！你真加到偶像了啊？！”
对于杜林的印象，钉崎野蔷薇一直觉得，这是一个人傻钱多又追星的富家少爷。
和其他会安利偶像的粉丝不同，他总是安静而内敛，但生活中处处又带着有明显元素的周边。
比如那个紫色的大胖猫，还有颜色相似，脸一样的各种周边。
要不是虎杖悠仁无意间搞丢一张，他们都不知道这些脆弱的纸片子、铁壳子，居然这么值钱。
什么叫一个巴掌大的纸片十五万啊？！虽然知道追星都很疯狂，但这也太疯狂了。
“啊哈，啊哈哈哈。”钉崎野蔷薇敷衍地鼓掌，末了还是咬牙切齿道，“那还真是、恭喜你了啊！我恨有钱人！恨啊！”
“什么叫因为你喜欢，所以家长直接请你偶像来家里当家庭教师啊！有钱有权了不起啊！”
同窗的怨气让杜林不解，不过打起精神的钉崎野蔷薇，总算是有了力气跑完剩下的。
就是一路“啊啊啊”喊叫着，看着怨气颇深。
第二个结束训练的虎杖悠仁，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落座：“真好啊，和喜欢的人近距离接触，一定很幸福吧？”
杜林摸着心脏的位置，回忆着近距离接触时心跳加快的感觉：“嗯，比想象中更平淡一点。”
“想象中？”
“我本以为，会有很激动的重逢场面。”杜林挠着脸颊，不好意思形容，“会抱住我，说终于见到你了，又或者说好久不见之类的。”
“但是没有，他好像不记得我了。”
“哦哦。”虎杖悠仁恍然大悟，他拍着身边人的肩膀安慰，“也很正常，毕竟是人气偶像，没办法做到记住见过面的每一个粉丝的。”
“不是的。”杜林摇摇头，执着于澄清，“我们、我们在更早之前就认识了。”
在很多年前，在那人还不是偶像的时候，在他还不是他的时候。
酝酿许久的雨终于落下，落在玻璃上发出噼里啪啦的细响。
站在落地窗前的人正拉伸身体，手边的矮桌上，是冒着热气的茶。
雨声同焦急的脚步声一同闯入，紧接着是雨水顺着发丝和衣服，轻轻滴在地板上的声音。
玄关处的人用力甩了甩脑袋，听到一声“咦”才反应过来这不对。
“没带伞吗。”散兵盯着湿漉漉的人，犹豫过后还是找了条干毛巾递过去。
但少年很自然地弯下腰，将乱糟糟的脑袋凑过来。
他举着手僵硬一瞬，紧接着抖开毛巾盖住湿哒哒的头发，放轻动作擦拭起来。
“出校门的时候还没下雨的。”杜林声音闷闷地解释，“我想着没多少路就跑回来了。”
在近距离接触的同时，散兵反应过来两人身高差并不大，在同一平面上只差不过半个头的高度。
因为玄关的高低差，低着头的少年几乎整个脑袋都埋入他怀中。
厚重的头发一擦就蓬松炸开，将底下亮晶晶的眼睛盖住。散兵收回手，莫名觉得这一幕十分眼熟：“你和芝麻很像啊。”
突然的一句话，让少年的身体瞬间紧绷起来。因为不想秘密暴露，他举着手慌忙抢过毛巾：“我自己擦吧！”
“不是吐槽你，只是觉得你们都挺……可爱的。”散兵往厨房走去，“擦不干的，去洗个澡顺带吹干吧，姜茶可以吗？”
身后好半天没有传来回答，端在茶壶转头看去才发现，门口的人扭捏地跟着过来了。
杜林脑袋上盖着毛巾，他一双手抓着毛巾的两边，举起遮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不停眨动的眼睛。
“你——喜欢芝麻吗？”
“喜欢啊。”散兵回答得很快也很干脆，“只不过它似乎还在生气，今天一整天都没出来。”
问了个莫名其妙的问题后，杜林突然心情不错地去洗澡了。散兵更觉得奇怪，但还是着手准备起姜茶。
而没过多久，另一个同样淋湿的人也推门进来。
“你也没带伞？”
湿得更加透彻的人，只是轻描淡写脱下外套，任由水顺着发丝沿着脸颊淌落。
“带了。”阿贝多看了眼包，“只不过在想事情，就没有拿出来。”
眼见那个眼神越发一言难尽，他清清嗓子补充了句：“而且雨太大了，撑伞也没有太大用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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