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页(1/1)

    



    但他穿着一件再正常不过的衣服,跟脸形成鲜明对比。



    李容意死死抿住嘴唇憋住笑,还别过头偷偷对祝云销挤眉弄眼,但奇怪的是,祝云销没什么表情。



    “兄长……没走?”



    祝聿安站在原地,一双素来温和的眼眸此时透过面具的缝隙,直直钉在祝云销脸上。祝聿安语气无波无澜,依旧柔和:“你还在这里,我怎会走?是不是潮雨又唬你了?”



    祝云销微微抿唇,上前一步:“兄长,昨日是我——”



    “阿昀。”



    祝聿安极其罕见地打断他,“不问我刚刚干什么去了吗?”



    祝云销一愣,满腔歉意直接被堵回去,只好顺着问:“兄长去做什么了?”



    “我去看了一出戏,离戏台近了点儿,脸不小心被划伤了,”祝聿安静静看着祝云销,声音却低下去,“我以前总说面容不可不洁,这下反倒是自己先犯了禁,划伤了眼角,怕是要破相了。”



    祝云销眉头骤然蹙起:“兄长莫急,是被什么划伤的?”



    祝聿安反问:“被什么划伤的,阿昀看不出来吗?”



    祝云销一眨不眨地盯着祝聿安的脸,一时没接话。



    “是飞刀啊。”



    祝聿安轻声道,但只要是正在看着他的人都会发现,那张藏在面具之下的脸此时神色极冷,可听他的声音,根本听不出来:“你小时候也经常拿在手上玩,自己划伤过自己——”



    他说着又前行几步,站在祝云销一步开外:“你帮兄长看看,这伤严重吗?”



    祝云销掩在袖里的手渐渐收紧,他目视前方,片刻后道:“无妨,只要好好将养就不会留疤。”



    祝聿安应了声好,随即从袖里取出一盒药膏,递到祝云销面前:“恰好,刚刚潮雨帮我买了一盒药膏,阿昀,你帮我擦一下,好不好?”



    一滴汗珠陡然从祝云销额头滑落。



    祝聿安恍若未觉,既不收手,也不催促。



    但站在祝云销旁边的二人神色已经变了。



    “阿昀?”



    祝云销接过小瓷瓶,手指沾了一点儿药,摩挲着大概的位置,缓缓抬起手。



    指尖触碰到一片冰凉。



    下一秒,面具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祝云销垂眸,扫了那面具一眼,没动弹。



    不知过了多久,他头顶传来一道极轻的吸气声。



    “阿昀,你看不见我。”



    祝聿安的声音依旧平静。



    “我在你眼中,是什么模样?”



    【作者有话说】



    放假啦哇咔咔咔咔咔咔咔咔!!!



    生死门·哀求



    祝云销缓慢抬头, 目视前方。



    那目光直直穿过挡在他面前的祝聿安,落在后方的人潮里。



    郁揽枫正咬着一颗糖葫芦,一口一口地咀嚼,慢慢朝这边走近。他们中间隔着人, 郁揽枫分明不该看到祝云销的视线, 可他就是有所察觉, 在那视线落在他身上的同时高高扬起手,冲祝云销活泼地挥了挥。



    果然是他。



    祝云销说不上是恼是闷,移开目光,俯身捡起那只面具,拍拍上面的尘土。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兄长,先走吧。”



    客栈很快变得拥挤。



    祝聿安一路上都没说话, 他不开口, 也没人敢说,连平日里最咋咋唬唬的李容意也察觉事情不对劲了,坐下后就鹌鹑似的把手贴紧膝盖, 时不时看一眼祝云销, 又看看祝聿安。



    “微昀兄,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李容意见实在没人说话, 终于还是没忍住先开了口, “你怎么好像看不见太子殿下似的?不对, 也不是看不见——”



    他斟酌了一下用词,表情有些古怪:“你看到的是不是跟我们看到的不太一样啊?这莫非就是微昀兄你的能力?能看到将来要发生的画面之类的?”



    “不会发生。”



    祝云销说得异常快, 几乎是条件反射,说完,他自觉不妥, 抿抿嘴唇道:“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怎样?”观棠生追问,跟终于逮住猎物尾巴了似的,紧咬不放,“你可别说你什么都没看到,你看我们像傻子吗?”



    “有点像哦。”郁揽枫插了句嘴,笑眯眯地给祝云销递去一杯茶,见人不接,他就又端起来,非要送进祝云销手心,“喝口水,你的嘴唇有些干啦。”



    “滚。”祝云销言简意赅。



    随后把茶杯放在桌上,指尖不由自主在杯壁摩挲几下,目光也望进杯子里。



    祝云销没抬头,只低声道:“兄长能别问了吗?”



    “很遗憾,不可以。”



    祝聿安淡淡地说:“但如果这个问题这么难回答,我问你答,可好?”



    祝云销捏紧杯子,没说好也没说不好,祝聿安已经开始提问了:“第一个问题,你是我认识的阿昀吗?”



    观棠生怔了,瞬间挺直腰背:“殿下,这是何意?祝微昀当然是祝微昀,我可以保证,他没被夺舍。”



    祝聿安抬手止住他的话茬,接着道:“我的弟弟,我自然能分清,但现在的阿昀,比我认识的阿昀多经历过很多事,对不对?”



    祝云销没法说不对,就算硬着头皮编一堆谎话,在祝聿安的面前也跟儿戏一样,根本不需要费心识别,一下就被识破了。



    这全赖于他从小到大都不需要编什么谎话,做了错事就认,也没什么惨烈的后果,既不会被过多责罚,也不会被打骂。



    没想到这会儿谎到用时方恨少,除了不说话,祝云销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就是像昨日一样先一步说些诛心话,把人逼退,但事实证明这个技巧他也用得很不熟练,效果甚微。



    “看来果真如此。”祝聿安轻声道,“那么第二个问题,你这次自请南下,做了很多事,是不是都跟你经历过的事相关?南方可是会有灾祸?”



    “是。”祝云销没回避这个问题,“但兄长,你们在此我会很难做,我没有说谎,你看得出来的。”



    “这件事只能你去做?”



    “只有我能做。”



    祝聿安沉默片刻,呼吸从平缓变得微微急促,这对温文尔雅的太子殿下来说很是罕见。



    半晌,他一字一句道:“是我们会妨碍你做伤害自己的事,还是你怕伤害到我们?”



    观棠生和李容意同时一愣。



    “那些祸端也好,你要做的事也好,跟你的能力有关,是吗?”



    祝聿安素来不爱追问,认为追问不答者有失风度,可这下却浑然不觉,一问再问,手不自觉地扣紧桌案,朝祝云销的方向倾斜:“阿昀,回答我。”



    祝云销端起茶杯,倏地灌下一口。



    这行动将答案说得再明确不过,观棠生还在怔愣,祝聿安徒然色变:“你可知你的能力并不是能无休止地使用的,你——”



    “我知道。”



    祝云销的声音很轻,却宛如一记重锤,砸在祝聿安耳边。他定定地注视着祝云销,罕见地迟疑片刻,道:“你知道?”



    祝云销笑了一下,仿佛卸下了什么担子,既不委屈也不抱怨,只轻飘飘地道:“是啊,我知道我不是什么救世主,我也当不成,哪个救世主救人的代价是会要先杀人的?”



    祝聿安的脸色白了一瞬。



    “兄长果然也知道啊,”祝云销低声道了句,但很快,他脸上那点儿自嘲就消失了,“没关系的,无论我提前知道与否,会做出的选择都一样。”



    “什么选择?”



    祝聿安平日里那点儿喜怒不形于色的素养全都抛到九霄云外,难得容色焦虑,他一手捏着桌沿,整个身子都往祝云销的方向倾斜:“你看得到的画面,既然不是将来,那就是已经发生过的事,对吗?”



    祝云销没说话,瓷白的脸颊没有丝毫血色,两只漆黑的眸子直勾勾盯着祝聿安,目光空洞得让人心慌。祝聿安强迫自己放缓声音:“阿昀,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告诉兄长,你的能力出了什么问题?你经历过什么?这世间又会发生什么?”



    这问题显然也是观棠生和李容意最为关心的,观棠生急得拉住祝云销一只胳膊,喊道:“祝微昀,你快说啊!”



    “兄长。”



    祝云销喊道。他的声音向来明亮动听,此刻却难得沙哑,宛如裂帛。



    与此同时,远处传来一道极为响亮的爆破声。李容意最先反应过来,蓦然侧首:“什么声音,救济堂那边传来的?出什么事了?”



    然而就在他猛然推窗时,郁揽枫打了个响指,李容意突然停在原地,刚伸出一半的手硬生生僵在空中,动弹不得。



    “别着急,我家主人正在说话哦。”



    郁揽枫说完,跟个没事儿人一样,一手托着腮帮子,一手捏起果盘里的蜜饯,塞进嘴里仔细品鉴。



    “这是怎么回事?”祝聿安扫了郁揽枫一眼,目光很快落回祝云销身上,“阿昀,你要做什么?”



    祝云销半垂着眼眸,细长的眼睫颤也不颤,就那么挡着他的眼睛。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努力加载中,5秒内没有显示轻刷新页面!

    ">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

  •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