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砂金如果真的非常讨厌雨水的话，千秋只会将他带离梦境。
砂金当然不会忘记他们第一次见面时发生的对话：“……真理……？”
“嗯，当初的事情之后，我通过特殊的手段将她的意识截留在了我的梦锚之中，以此对她进行蕴养——现在她估计是出去玩了。”
梦境结构对于千秋真理这样的纯意识体来说简直不要太友好。
“……真好啊。”砂金出神地轻叹了一声。
不管怎么说，亲人都还能在身边……
梦境中的雨没有雨女实时控制，虽然没有停息但其实和背景贴图一样不会对人造成什么实际性影响，因为砂金不讨厌下雨所以也不需要准备其他的保护措施，千秋已经把他带到了新的目的地：“好了，到了。”
“这是……卧室？”砂金环顾一圈房间的布局，显而易见和之前那一间类似于仓库的储物间有所差别，是非常家居化的卧室，他有些迟疑：这是要干嘛？
千秋：还能干嘛，睡觉！
你都熬成什么样子了！
砂金有些不自在地摸了摸自己的脸，多少带着些色衰爱驰（？）的惶恐：“……很明显嘛？”
“颜值没有下降，只不过对我来说很明显，”千秋简单地说，“时间流速有差别，不用担心浪费时间，换一套睡衣？”
这种直接决定的行为并没有让砂金感到排斥，他欣然接受，甚至反过来把千秋还牵着他的手放到脸边贴贴，歪头问他：“嗯……你要一起休息吗？”
非常擅长使用自己脸长得好看的优势。
千秋思考了两秒，其实他本来不准备睡觉的，但是把砂金直接扔在自己的梦锚里显然不是什么好的选择：“一起吧。”
在梦中睡觉实在是非常神奇的体验，砂金好奇地扒拉一下千秋掏出来的睡衣：“这些东西带出梦境后还会是实体吗？”
实际上，他们穿着什么进入入梦池，在梦境中就会是对应衣服的样子本身就已经很神奇了。
从梦境中带出东西……啊，说实话，他本来觉得换睡衣应该是靠自己的想象力变化呢。
“有一定可能性，也看我到时候是否会维系对应的能量、规则构造供给。”千秋简单地解释，
“在自己的梦境中，意识能够改变一切，但是有其他意志参与的话，就不太能做到了。梦境都是会有底层结构的，你现在并不是在和我争夺主导权、这个梦境完全由我本人进行主导，所以也不可能通过自己的想象来改变。”
其实唯心主义和唯物主义从这个角度出发的话也能够混为一谈，唯物主义中人的意识无法对现实进行干涉完全可以解释为是世界的规则已经由一个更强大的意识认定了，在意识强度上弱于“主体”的人都没办法用自己的认知去干涉世界。
在崩铁命途世界中，这个逻辑完全合理，更高层的规则不是既定存在，而是被星神认知锁定——最多不过是因为星神的设定而反过来多了一些认知规则而已。
比如说正常情况下，一个普通人的认知不应该能够撬动整个寰宇的规则，但是智识命途的天才却真的通过推演反复测试影响了燃素的存在，这就是一条特殊的、影响世界的规则。
与之对应的就是，千秋确实拥有意识改变现实的能力。
砂金换衣服的动作顿了一下：“……所以我现在穿的衣服是从你的想象中构造出来的？”
“我感觉你在想一些怪怪的事情……如果非要算的话，确实如此。”千秋歪头补充了一句，“其实在你本身不产生严重抗拒的情况下，我还能够对你的意识体进行塑形。”
就像很多时候人在梦中的视角都不一定是自己，甚至不一定是个人一样，梦境中的外貌其实是不稳定的，只是因为自我认知的清晰而主宰了自身、展现出了“正常”的外貌。
像是千秋就可以自由调节自己的皮肤（？）——毕竟他本来就有相关的能力，在意识体方面的造诣也算得上登峰造极。
反过来操作一下完全在自己梦境控制中的人的外貌也一样轻轻松松。
“唔，千秋先生是有什么想看的吗？”
以前极端情况下倒也不是没有和人睡得这么近过，但事已至此，还是有点微妙的紧张尴尬，换好了衣服的砂金乱找话题，“听起来还挺有趣的。”
“没有想看的，以及，睡觉了。”短发的少年也一样换好了睡衣坐到床边，经常有人暖床的他可比砂金要淡定多了，“再聊下去，今天这觉可睡不了。”
“唔……”
砂金蠢蠢欲动地还想说些什么，千秋却直接用手盖住了他的眼睛、手动熄灯：
“应该睡觉了，对你的身体友好一点——如果还有问题的话，我们未来有很多的时间可以用来探讨。”
砂金轻轻笑了一下，一片漆黑中，对方微凉的体温沁入他的皮肤，他多少还是有些紧张，却又放轻了声音：“千秋先生对其他人也是这么说的吗？”
“你对其他人也是一直叫先生的吗？”千秋反问。
“只是觉得……需要稍微……保持一点距离……”
不然他真的会坚持不住也说不定。
那么好的奇迹。
并不是只为他而降临的。
“没见你的措施成功到哪里去。”他其实什么都没说，可少年却像是什么都明白，轻轻的声音像是姐姐带着爱意的、无奈又纵容的责备，
“随你去吧，卡卡瓦夏。”
就好像无论他做出什么样的选择，他都会原地等他，不离不弃。
“……”
砂金不敢再说下去。
于是美梦也很快到来……如同千秋一般，将他抱入了怀中。
他梦到了绵绵不绝的雨，草木葳蕤的绿洲，含笑的金发少女，以及，卡卡瓦的极光。
美丽的、奇迹一般的极光。
「……我们将在极光下重逢。」
·
再一次睁开眼时，砂金发现自己居然还躺在千秋的大腿上。
“醒了？”睡眠时间很短早就已经醒了，正在有的没的翻一本杂书的千秋看着男人简直见鬼了一样难得狼狈、堪称连滚带爬飞速滚到了一边，多少有点无语地慢吞吞眨眼，“你的睡眠质量很好。”
并没有在梦里对我进行骚扰。
砂金：。
脸红中。宕机中。
睡一起本来就已经有点过界了……
千秋合上了书：“之前的睡眠情况估计很差吧……欸，这么说来我怎么跟个安神香一样。”
之前和拉曼查睡的时候也是这个效果，对方睡的简直都被下了药一样，他有什么动静都觉察不到。
看起来不太适合给他当生病陪床（指指点点jpg
“那质量未免有点太好了……”砂金觉得自己都快习惯在千秋面前丢脸了，拍两下自己的脸提神，“而且是明明是无价之宝，用来做这种事情未免有点太大材小用了些。”
“反正我不觉得浪费就好。”千秋淡定地说，“旁边有衣服和洗漱用品，自己去吧。”
砂金：……面对这样一个人能有什么办法呢？什么办法也没有。
有的时候千秋说的话不是没办法回，是砂金不想用那些办法回。
毕竟他对于千秋来说，也是卡卡瓦夏啊。
他灰溜溜地去收拾自己了——嗯，即使是在梦境里也要当个精致男孩哦？
主场梦境之中，千秋的换装只是一挥手的事情而已，光鲜亮丽的小孔雀再次闪亮登场，千秋端详他两秒，忍不住ruarua他的羽毛。
唔，手感还不错，看起来随便一根羽毛就能做的配件，其实也很贵呢。
“你喜欢这个吗？朋友？”青年笑着侧身方便他动作，“要不要也尝试一下？”
“如果以后有机会的话。”羽毛确实是个不错的元素，之前也使用过的千秋并没有拒绝，“很不错哦，接下来去做你想做的事情吧——不要刻意伤害自己，那些你不希望在我身上发生的事情，也不要让他们发生在你的身上。”
砂金哑然：“这样的话可真是……”
太过动听的言语。完全无法抗拒的劝说。
“那就听进去一点，”千秋戳戳他的额头，“去吧，卡卡瓦夏，愿你的诡计永不败露。”
砂金握住了他的手：“在你面前，卡卡瓦夏不会有不可败露的诡计……期待着和你的下次见面，千秋。”
“嗯，我也期待着。”
砂金并不知道千秋到底是用的什么手段离开，他只知道，自己再次出现时依旧是在原来的地方、穿着原来的衣服。
他觉得，千秋应该能在这里拥有一段足够快乐的旅程。
而他也有自己的任务要去完成。
只不过，在此之前……
他看向身边那个幻影一般苍白的、之前一直寂静地凝视着他们的存在，在千秋面前总是过分明丽温柔的三重瞳缓缓沉下来，脸上的笑意也带出些令人不安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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