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页(1/1)
自从宗闻在洛都驻军后，朝中就有这样的说法，即便梁王瞿闵是端平君的亲生儿子，在掌政一事上，宗闻的手段反而与端平君最为相像。小梁王威望不足，他下令让各藩镇送人质入洛都，各家都推三阻四，宗闻派人去信，询问各家的世子是谁，节度使们当即上书表示，会谨遵朝廷号令，于是，宗闻下令重组军机堂，各藩镇派出世子前来洛都，共掌大臣军机要事。
这样的人事安排，在此之前，穆怿是一丝风声都没有听到的，即便他与宗闻朝夕相对，也没想过宗闻给了他殿前司副都指挥使的位子。
穆怿接到调令后，对宗闻说：&ldo;小梁王的死，你很清楚是谁做的。&rdo;
虽然很多人会怀疑，小梁王身亡与宗闻有关，但其实，宗家在洛都势力薄弱，小梁王刚死没多久，宗闻就到了洛都掌权，照许多人来看，宗闻的嫌疑很大，如今瞧着，似乎是宫中的手笔，倒是他小看宗后生出的这个儿子了，在梁王父子手下战战兢兢活了这么多年，皇帝虽然是中宫所出，十几年来都无缘帝位，即便年纪不大，势力也有限，竟还是让小梁王也死在了他手里。
宗闻道：&ldo;我所求的，是不会再有什么人摆布我，你若是做不得忠臣良将，我也会杀了你。&rdo;
先前，宗闻收回异姓王的爵位，连带着自己平江王的官封也没有保留，瞿家兄弟斗了一场，分不出胜负，见梁王的封号都没有了，拼死拼活地只是为了当个国公，完全是蠢物行径，顿时也没之前那么起劲了，原本还想象着做了大王前呼后拥，现在却变成了国公，也就不似之前那样争红了眼。
于是，各方都有了休兵止戈的意思，在瞿家族老的主持下，瞿氏的各房兄弟握手言和，不再交战，他们的大哥小梁王已死，小梁王无子，便是兄终弟及，依着先王诸子序齿，没有了嫡子，就该立长子以安人心，瞿氏一族推举出二郎君做了新家主。
此人是先梁王的第二子，名唤瞿应，就此接替了已故兄长小梁王的位子，封梁国公，曾经的齐王穆怿改封齐国公，皇帝将楚国公的封号赐给了自己的舅舅宗闻。
有宗闻这么个战功卓绝，靠军功立身的外戚坐镇洛都，拱卫天子，各藩镇表现出了少有的恭顺，一个名头上的封号而已，朝廷也没有要削弱藩镇府兵的意思，如今瞧着，宗闻也只是想，大陈不要再出现那么多的异姓王，他身后的宗家执掌河西和陇西两大藩镇，若是真要削减藩镇兵力，宗闻可是首当其冲。
现下，只是没有了异姓王的爵位，各家对此反应都不大，甚至，瞿家还因为这道旨意也不再内斗，也算是平定了河东郡内的纷争。
宗闻问出忠臣良将之事，希望穆家表态，穆怿不会看不出他的用意，话语里说得凶狠，其实，宗闻对他并没有什么杀心，将他带到洛都，也只是为了牵制穆家，为着安危，也给了穆怿节制洛都与内宫的兵权，在用人之事上，宗闻一向都是如此谨慎妥帖。
穆怿对他道：&ldo;指挥使，这些年来，我自认对得起忠臣良将这四个字，十几年来，我一向唯洛都马首是瞻……我征服豫州与胶州，是你以前的姘头杨绍无能，兵败出逃，守不住他的地盘，他管不好，自然是要有能者执掌。我是大陈的忠臣，也会是你的良将。若是有人作乱，我愿意为指挥使出兵平叛，征讨逆贼。我如今与指挥使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连性命都栓在一起，指挥使怎么还怀疑我对你的心意呢?&rdo;
宗闻听着他说出的软话，一颗心依旧提溜着，丝毫也不敢放松戒备。穆怿行事一向都出其不意，攻其不备，什么手段都用得出来，在穆怿占据上风时，他对宗闻专/制，暴/力，容不得一点反抗，将他牢牢地控制在手心里，宗闻身体的每一寸都容不得他自己的意愿，被主宰着生死与快乐，甚至连宗稷那孩子的身世，穆怿也要摆布拿捏。
关于宗稷身份的事，宗闻与他提过许多次，想让穆怿同意五公子宗稷回归河西本家，不再位于穆家诸子的序齿，穆怿也只是坚持说，既然已经立了宗稷做世子，那他就是穆家的血脉，不容更改，完全没有要松口的意思，此事僵持不下，就连宗闻也不明白，穆怿究竟有什么打算。
穆怿问他：&ldo;我听说，太后要回洛都了。&rdo;
肃国公作乱时，宗后将刚出生的小儿子交给先梁王，才换来了回到河西郡武都的机会，后来，宗后又嫁进了谢家，与剑南道节度使谢崇深育有数位子嗣。
如今陛下登基，小梁王也死了，宗后终于打算回到洛都，对于姐姐的来意，宗闻也能猜出几分，确实是今时不同往日了，之前，出于瞿宗两家的默契，宗后之子继位，皇后就会出自瞿家，出于这样的考虑，宗闻也愿意让瞿氏一族出一位皇后，换得瞿宗两家更为紧密的联系，在皇帝行将大婚的当口，宗后此行目的也不难猜，宗闻便问穆怿：&ldo;穆家打算送女入宫为妃吗?&rdo;
穆怿想了想道：&ldo;论容貌，阿皙最出挑，可她已经嫁给了你的表哥梁王，至于我那些其他的侄女，那长相也很难得宠，还是算了。&rdo;
穆怿如此直言不讳，宗闻看了他好几眼，也没说什么，穆怿面对心爱之人打量他的目光，倒也没什么要隐瞒的：&ldo;选妃不是做皇后，自然是要美貌婀娜，知情识趣的，就算是为着前朝，穆氏女要入宫，我若是真的想，倒不如直接找你说。指挥使，我无意于此。&rdo;
穆怿的侄女多的是，穆氏亲贵们枝繁叶茂，适龄的姑娘两只手都数不过来，他把最喜欢的一个侄女嫁进了瞿家，穆家的女子也多与其他高门联姻，宗闻问他：&ldo;等太后到了洛都，你去请太后出面，你若是想让穆氏女入宫，太后多半也不会驳了你的面子，陛下纳妃的事，也轮不到我来管。&rdo;
&ldo;前些日子，你处死了两位陛下的心腹，他们无法无天，戕害勋贵，在内宫溺死了酒醉的小梁王，还将他抛尸枯井，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在宫里，你杀了他们，是要给瞿家一个交待。指挥使，瞿家摄政多年，臣强主弱挟制了天子，你是太后的亲弟弟，出身藩镇豪强，做了多年外戚，在一些人眼里，你也一样该死。他们心里就想着挑拨你和陛下这对甥舅，搏取从龙之功，有你在，你就挡着他们的路。&rdo;
&ldo;我愿意做指挥使的刀，替你处理掉这些心思鬼祟的小人，顺你者昌，逆你者亡。&rdo;
【作者有话说】
感谢醉里挑灯犯困扔了1个地雷
宗闻倒也没有要反驳他的意思：&ldo;你看着办吧。&rdo;他一向都会给部下放权，统揽全局，自己做那个兜底的人，宗闻说完话刚准备下榻，窸窣动作间，隔着一层蚕丝软履，他的左脚似乎擦到了什么部位。
有些热，却不是软的，这一下，宗闻微微有些僵住了。
穆怿是坐在宗闻的脚踏边与他说话的，隔得很近，宗闻当然知道自己碰到的是什么，他也彻底服气了，很有几分无奈地对穆怿说道：&ldo;你就这么……与我说话?&rdo;
穆怿眼光一瞟，没有一丁点的不好意思，很是坦荡地回望着宗闻：&ldo;指挥使您一向不顾惜自己的身子，若非，我是指挥使的药引，您是不是也不想和我亲近。&rdo;
他用上了敬语，语气很软，穆怿离得近，宗闻几乎没有站立起来的余地，又重新跌坐回了榻上，穆怿不紧不慢，就势握住了宗闻的脚踝，从踝骨摸到小腿：&ldo;指挥使近来消瘦了不少，洛都的水土真不养人。&rdo;
&ldo;这里比不上南方，也比不了指挥使家的武都城。&rdo;
实际上，这些年来管束宗闻饮食起居的都是穆怿，过问着宗闻的餐饭，留意他的衣食冷暖，虽然，宗闻多半也是不怎么听他的话，即便是宗闻尚未病愈，因为体热贪凉沾了一口冰，这种小事，穆怿都会为此恼怒，要手段温和地教训他，在他看来，宗闻也太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必须要给他长点记性。
后来穆怿想着，宗闻从小离家，在洛都为质，除了端平君，也没什么人能管得了他，即便是端平君，就是把他当亲生儿子一样抚养的，宗闻的骄横脾气就是端平君骄纵溺爱出来的，就像一匹横冲直撞的小马驹。
穆怿突然笑道：&ldo;说起来，你的姐姐皇后宗氏能生下皇子，指挥使也是功劳不小。&rdo;
宗闻问道：&ldo;为何会这样说?&rdo;
穆怿做过东宫太子的亲信，对此事非常清楚：&ldo;因为你进宫去见你姐姐，说起了你姑父端平君的事，那时，端平君是朝中的忌讳，没有人敢与先帝说起，甚至都不敢提起有关端平君的旧事，可先帝极其想知道端平君近况如何，肃家逐渐坐大，你为了瞿宗两家的君恩，就用了端平君的名字。在先帝眼里，你提起端平君时并不刻意，只是漏了几句，先帝极其思念端平君，为了能听你讲上几句，长乐宫的恩宠也就来了。&rdo;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