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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帝知道皇后有多重视裴家，那是她最珍视的家人。

    皇后默默收回手。

    “他不在。”皇帝叹气，“他忙死了，就丢下朕一个人，让朕自己去挨骂。”

    皇后轻声道：“过年了。”

    大梁日薄西山，皇帝困在其中，只觉到处都使不上力。

    仿佛溺水许久的人终于爬上岸，皇后浑身一阵轻松。

    不是因为二姐，她其实也不需要那么内疚。

    最后，皇帝轻声应道：“……是啊，过年了。”

    “陛下，尽力就好。”皇后轻轻攥住皇帝的手。

    但好像都不重要了。

    皇后也皱眉，“整个内阁没一个做实事的吗？”

    皇帝感到莫名其妙：“关你二姐什么事？”

    可太迟了，皇后在心里折磨了自己这么多年，那份感情早已变质，如今她已全然将皇帝视为亲人，再谈年少悸动，就有些恍惚了。

    “户部说钱不够，内阁那群人就开始推脱，不说钱去了哪里或者想办法筹钱，非说去年开支不对，一会说兵部开支大不合理，一会说工部钱款对不上，总之花钱的地方都不对。”

    皇帝反手攥住皇后的手，喃喃道：“我对不起你，早知道要当这个皇帝，就不该承诺一生只娶你一人。”

    若是再早几年，皇后知道这件事的话，应该会高兴。可太迟了，她曾以为皇帝喜欢的是二姐，三哥送她走，让她去找当时还是辽王的皇帝。

    若全是这样糊弄，按照他们的说法，明年大梁最好什么都不要做了。

    说到这，皇帝语气就有几分恼火。

    她为了裴家，自以为算计辽王，爬上对方的床，至今才知道，对方为什么那么愧疚，干脆地娶她为妻。

    他停了许久才道：“我当时喝醉了，她身上挂着与你相似的荷包。”

    皇帝还想问，皇后现在对他，到底是什么感情……

    自觉没脸见人的皇帝沉默好久，可还是忍不住想要解释：“我当年，找的是你，哪怕如今……”

    百姓跟着文人说他是暴君，可天下哪有他这样的暴君，杀的都是虾兵蟹将。

    他们刚才还在谈论万民生死，现在没有体面的追究这些，显得皇帝非常任性，执意要打破他们之间本就脆弱的平衡。

    皇后以为是找辽王求助，现在才明白，原来三哥是将她托付给了对方。

    皇帝却感到一阵莫大的怅然，他安静地看了皇后许久。

    她眼神古怪，盯着皇帝看了一会，半晌道：“陛下，臣妾不是二姐。”

    他满心忧愁，在皇宫长大的小太子，甚至不如皇帝手握一定兵权，能震慑百官。

    皇帝与裴清晏拼了命，不过是想让后辈过得更好一点。

    皇帝不说了。

    皇后沉默。

    皇后斟酌了一下，谨慎用词，担心伤了皇帝的面子，“你当年不是和二姐说的吗？我在旁看得很清楚。”

    皇帝沉默，“自然是有的，可他们的心不在朕这。”

    皇后听到这些阴差阳错，只觉得最后一块压得她喘不过气的石头移开，她好像终于属于她自己。

    当年阴差阳错，如今物是人非。

    皇帝生怕小太子就是下一个庄敬太子。

    皇帝垂下眼：“朕当年最怕的，就是麾下士兵吃不饱饭，可到朕当了皇帝，他们还是吃不饱。”

    皇后安抚地拍了拍皇帝的手背。

    皇帝想问，这么多年，皇后是拿什么样的心情与他相处，又如何忍得下来，这么敏感的人，中间隔着重视的裴家二姐，哪怕是误会，在这之前心里好过吗？

    皇帝转过头，或许是最近事情太多，他也忙昏了头，皇后今日一再的安慰，让他多日紧绷的心防一松。

    他与皇后这一辈子，注定是不圆满的。

    “他说北漠那边有动静，让我先顶着内忧，他要去查探外患。”皇帝说到这更郁闷了，“一群老不死的，天天阴阳怪气，要不是朝廷没人能顶上，朕一定要把他们全赶回家种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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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后难得见皇帝这般郁闷，她稍作踌躇，还是问了出来：“裴掌印呢？”

    皇后说完那句，不知道再说什么，于是又一次陷入沉默。

    “我什么时候和你二姐……”皇帝蓦然呆滞。

    皇帝摸摸小太子的脸：“天下无人可用，朕还有个裴怀澈，可乾哥儿日后如何是好。”

    过年么，应该喜庆一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