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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一会，他合掌大笑。

    这并不只是简单的修堤泄洪。

    “你发什么疯？”陆成慈大怒。

    于良手握一本小册，举到脸前盯着看了许久后，喃喃自语。

    他将范力送来的小册，递给陆成慈：“看看。”

    安哥儿眨眼，极为自然地插入话题：“大使说的对。”

    他啪地一下，将怀中东西拍上了桌。

    安哥儿指尖点在第二张纸上。

    他们二人看向范力。

    他紧紧攥着手中小册，就像是抓住了至宝。

    范力的眼睛盯着那十几张纸，原先只有一个堤坝挡水，现在设了两个。

    动静直接惊得旁边正垂钓的陆成慈一个手抖，快要咬饵的鱼顿时受惊，四散逃去。

    于良轻叹，眼角越发湿润：“以水治水，前所未有。”

    “隔几年就塌，每年还要修，位置应当要变一变，不如等本官重新看过再说。”京官不肯。

    范力沉默过后道：“在旧堤上重修，确实省时又省力，若是快一些，还能赶在入冬之前收尾。”

    叫一声祖师爷也不为过。

    陆成慈看得仔细，哪怕他对治水一道了解不深，在看完之后却沉默好久：“那孩子，若是在以前，他都可以开山立道了。”

    他们倾囊相授，安哥儿竟也吃了个透彻。

    前无古人。

    众人视线看向他。

    安哥儿从范力和于良这里学来的东西，不够广, 却够深。

    “所以还要修缓堤和遥堤！平日河水冲刷河道淤沙，真有大水就能翻缓堤，从遥堤那里泄洪。”

    “所以问题不在堤坝高矮。”安哥儿道，“河床的泥沙越积越厚，将堤修得再高，明年汛期的时候，水还是流不动，若是再来半月大雨，恐怕堤坝依旧要修。”

    “还记得之前让你给安哥儿送回去的那半页纸吗？”于良道，“他想出来了。”

    他从这上面，看到了自己这些年摸索出的经验的影子。

    但现在不一样了。

    治水一道, 前人经验像是四处散落的星子，始终拧合不到一起。

    后世提起治水一道，注定会有安哥儿的名字。

    年年复年年，洪灾无情, 丝毫不管人类做了什么。

    后人完全以此为框架，搭建出治水一道的体系。

    千百年来，治水始终是人在和水斗，想着法建这个建那个，就是为了压下洪水，可河水从来不讲道理，天下治了这么多年的水，始终拿不出一套成型的学说。

    同知脸色微缓，却见范力又摇了摇头：“就算加再高，明年水还是会漫出来。”

    赶在明年春汛前完工，也不用碰上水面结冰。

    同知第一反应是：“荒唐！河道变窄，等到水势一涨，水力也成倍增加，到时候堤坝岂不是更撑不了？！”

    安哥儿站起身，伸手一带，十几张叠在一起的纸张像是扇子一样，交错出一条流畅的弧形。

    对方一个金尊玉贵的小公子，读的也只会是最正统的圣贤书，怕是连他们在说什么都听不懂。

    见证过安哥儿的天赋，陆成慈在接过去之前，一把年纪了，心里却跟着砰砰乱跳起来。

    明山书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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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按老办法，那就是要重新选址？

    千百年来人力堵水，安哥儿却利用自然水势, 以水治水, 真正找到了治水的根基所在。

    于良伸手又拿了回来，爱不释手地左右翻开：“就算不是以前，他现在写出来的这些，也算是第一人。”

    他先入为主，只觉得殿下天真，此举简直是在拿人命开玩笑。

    这个孩子融会贯通，在所见所学上想出了一套成体系的治水法子。

    “可若是将河道束窄呢？”

    半月后。

    除了河工所的几人，其余人只觉得小殿下是来凑个热闹。

    于良笑得一张脸皱起，眼角都有些湿润，好一会他才像是平复了心绪，却藏不住眼底浓郁的笑。

    但现下不同了。

    “‘束水攻沙，遥堤防涨’？”

    人力清淤终归只是治标, 束水冲沙却在治本。

    “年年都要费钱费力的清理那些泥沙，堤坝也越修越高，河道也跟着越扩越宽，多年下来，依旧不见水有多快。”

    一个年仅十二岁的小祖师？陆成慈想了想，不由失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