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页(1/1)
最先打来的是王林，语气急得近乎嘶吼：“念念，网上的事我都看到了，你别一个人待着，我现在就过去找你！”
陈念闭了闭眼，指尖攥得发白，声音沙哑得厉害：“不用了小林子，我没事，你别过来，麻烦了。”
紧接着，林舟和苏冉的电话接连打进来，两人满是担忧，轮番劝说要过来陪他，哪怕只是安安静静坐着陪着也好。陈念依旧一一婉拒，反复说着感谢，语气里全是难以掩饰的疲惫，他不想再把身边的朋友拖进这场泥潭里。
本以为能清静片刻，手机再次急促响起，来电显示依旧是王林。
他放心不下，挂了电话越想越慌，终究还是又打了过来，这也是这天最后一通来电。
“念念，我实在放不下心，我现在在外地，赶过去还要两三个小时，你千万别做傻事，等我，好不好？”
王林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慌乱与自责，恨自己不能立刻冲到陈念身边。
陈念握着手机，鼻尖猛地一酸，喉咙堵得发疼。
最好的兄弟即便远在别处，也依旧惦记着他的安危。
“小林子，谢谢你，真的不用……我没事，你别折腾了。”他声音哽咽，却还是强撑着婉拒。
“我不听，”王林语气执拗又坚定，“我已经在路上了，你别不理我，我就这么陪着你说话。”
陈念再也说不出拒绝的话，沉默着，眼泪无声滑落。
他把自己深深埋进膝盖里，肚子上的软肉被压得发闷，却感觉不到疼。
220斤的顾海抱他时，总说"软乎乎的，正好嵌进我怀里"。
现在他蜷成一团，像只被抛弃的、湿漉漉的熊崽。
挂断这通电话，刚把手机放在一旁，屏幕又一次亮起，来电显示是弟弟陈阳。
看到名字的那一刻，陈念心口骤然一沉，指尖都开始颤抖，迟了许久，才按下接听键，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小阳？”
电话那头，陈阳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慌乱与担忧，压低了声音，语气满是心疼：“哥，我都知道了，网上的消息，还有村里的议论，爸妈也全都听说了……”
陈念浑身一僵，血液仿佛瞬间凝固。
他终究还是没躲过去，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妈今天去村口小卖部，被街坊邻里围着议论，回来就一直哭，爸也闷在屋里不说话，一句话都不肯讲。”陈阳的声音带着哽咽，他早就知道哥哥和顾海的事，也一直理解哥哥，可此刻看着家里乱成一团，看着陈念承受全网指责，满心都是无力与担忧，“哥，你现在还好吗？你千万别想不开。”
听着弟弟的话，陈念闭上眼，两行眼泪终究还是滑落，砸在手背上，冰凉刺骨。
他没脸去质问，也没脸去解释，所有的愧疚与自责，全都堵在喉咙里。
良久，他深吸一口气，努力稳住情绪，声音尽量放得平缓：“小阳，哥没事，你别担心。你好好在家陪着爸妈，多安慰安慰他们，别跟村里人争执。所有的事，都是哥的错，我会处理好，一切都有我，你照顾好家里就好。”
“哥……”陈阳还想再说什么，却被陈念轻轻打断。
“挂了吧，照顾好自己和爸妈。”
说完，陈念率先挂断了电话，将手机扔在一旁，把自己深深埋进膝盖里，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他不仅毁了顾海，如今还连累了家人，让父母在老家抬不起头，受尽邻里指指点点。
顾母当初的劝说、村里的议论、网上的谩骂、朋友默默的守护……所有情绪瞬间涌来，将他彻底淹没在无边的泥沼里，再也爬不出来。
———
此刻顾家别墅二楼。
顾海被保镖拦在楼梯口，寸步难行。
楼下客厅的电话铃声此起彼伏，几乎没有停过。
顾父压抑的声音从门缝钻进来，先是流利的德语，再是生硬的英语，到最后终于绷不住，变成一声低吼：
“我的家事，不劳各位费心！”
顾母在哭，却又强忍着哽咽，对着听筒一遍遍重复：
“误会……是竞争对手恶意p图……真的是误会……”
顾海紧紧贴着门板，清晰听见母亲声音里的崩溃与无力。
原来，不只是他和陈念，他的父母，也在被全世界审判。
他攥紧拳头，指节泛白，胃里一阵熟悉的绞痛翻涌上来。
这场感情，从一开始，就拖垮了所有人。
———
傍晚，陈念终于从被子里抬起头，眼睛红肿得厉害，脸上全是泪痕。
手机屏幕轻轻亮起，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跳了出来：
【陈念，我是顾海父亲。明天下午两点，蓝山咖啡厅，我们谈谈。别告诉顾海。】
他盯着那行字，直到眼睛发酸发涩，也没力气回复。
窗外天色渐暗，街角阴影里，许若晴的车还停在原地。
她看着顾家别墅大门缓缓打开，顾父顾母的车平稳驶出，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
“原来你们，也坐不住了。”
空落落的心
陈念换了件干净衣服，赶到那家隐蔽又安静的咖啡厅。
推开包厢门，只有顾父一个人坐在里面，周身的冷意比窗外的风更刺骨。他走到对面沙发坐下，肚子上的软肉被顾海当初挑的西装裤勒得发闷，那人当时还笑着说，胖乎乎的，看着就有福气。
如今所谓的福气半点不剩，只剩胸腔里空荡荡的疼。
没有寒暄，没有过渡。
顾父直接推过来一张支票，眼神冷硬，没有半分余地。
“数目足够你后半辈子安稳，回老家买房度日，再也不用在杭城颠沛流离。离开这里，永远消失，不要再缠着小海。”
陈念指尖微颤，轻轻把支票推回去，声音很轻，却很清楚：
“我不要钱。我从来不是为了钱。”
顾父抬眼盯着他，目光锐利如刀，语气平缓却字字带着现实的狠厉，比斥责更伤人：
“我知道你不图钱，也知道你对他是真心，可这份真心，本身就是拖累，就是罪过！”
“你以为感情只要开心就够了？你看看现在，顾家股价下跌，合作方纷纷撤资质疑，亲友冷眼旁观，媒体围追堵截，我和他母亲连日被人戳着脊梁骨议论，整个顾家因为你们，颜面尽失、危机四伏！”
“你心里念着那点儿女情长，可他要赔上整个家族的基业，赔上自己的前程，一辈子被人指指点点，活在世俗的唾沫星子里！”
陈念垂着头，指甲狠狠掐进掌心，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
顾父没有停，语气冷准，句句戳中最现实的真相：
“许若晴是明面上的狼，你是藏在温水里的钝刀，他跟你在一起，看似安稳快乐，实则慢慢被拖入深渊，这辈子都翻不了身！”
“你出身普通，老家连番被议论，父母在乡里抬不起头，你跟着他，除了无止境的流言蜚语，什么都得不到，他也一样！”
“陈念，你不是不懂事，你该清楚，这份感情从一开始就没有未来，及时放手，才是唯一的出路，别让两个人，两个家庭，全都万劫不复。”
长久的沉默后，陈念抬起头，眼睛发红，眼眶泛酸，却死死忍着没掉泪，声音沙哑地问了一句：
“叔叔，你们……从来没有想过，他跟我在一起，是真的开心吗？”
顾父嗤笑一声，语气淡漠又残忍，彻底打碎他所有幻想：
“开心？一时的欢愉能抵得过一辈子的现实吗？能当饭吃，能堵住世人的嘴，能挽回顾家的损失吗？等热血褪去，剩下的全是煎熬，到那时，他只会恨你，恨自己的一时冲动！”
陈念彻底哑了，浑身的力气被抽干，再也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就在他以为一切都已经尘埃落定时，顾父忽然开口，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安排：
“给你们一天时间。”
“明天，我让人送你去见他最后一面，做个了断。”
陈念猛地抬头，眼底闪过一丝怔忪，他以为是难得的仁慈。
他不知道，这从始至终，都是顾父布好的局。
同一时间，顾家别墅。
顾海从中午开始，心口就疼得厉害，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死死攥着，越收越紧，又像是被生生挖走了一大块，空荡荡的，连呼吸都带着钝痛。
他坐立不安，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心慌得无以复加，脑海里全是陈念的身影，每一分每一秒都备受煎熬。
顾母坐在客厅，寸步不离地看着他，严防他出门、联系陈念。
“妈，”顾海声音发哑，带着压抑的祈求，“把手机给我，我就打一个电话，就问一句他好不好。”
顾母别过脸，强忍着心疼，语气坚决：“不行。你爸说了，这段时间你必须冷静，彻底断了念想。”
顾海喉结剧烈滚动，心口的绞痛愈发剧烈，额角渗出密密麻麻的冷汗。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