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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让许阳微微诧异，心底愣了愣，却也没有多问，只觉得两个小孩格外天真可爱。
就在这时，跟在孩子身后的大金毛团团快步走进院子，身形壮硕，看着格外有压迫感。
一旁原本闲适坐着的江予安体态偏胖，见状瞬间起身，身姿微绷。侧边同样身形敦实的陆沉也立刻转头，下意识往前半步，稳稳挡在许阳身前。
陌生人骤然看见大型金毛，难免心生警惕，二人皆是一脸戒备。
年幼的顾念昔看不懂大哥哥们的紧张，满脸茫然。
许阳见状，连忙伸手想把两个小朋友拉到身后安抚，可还没等他动作，顾念昔已经回头，看向稳稳站在自己和弟弟身旁的大金毛，软软开口：“大哥哥你们别怕，团团很乖的，它不咬人！”
听见小主人的声音，团团立刻乖乖垂着脑袋，不停摇着宽厚的大尾巴，温顺至极。
一场虚惊悄然化解。
陆沉余光瞥见身侧江予安紧绷的模样，他指尖微微泛白，手里握着的水杯都因力道过重，渗出点点水渍。
这边，顾念昔一手拿着一串烤肉，明明自己也馋得不行，却依旧懂事地将第一串递到弟弟嘴边：“沐海，你先吃。”
陈沐海张口咬下一大口，满嘴鲜香，眼睛瞬间亮了：“哥哥，好好吃！”
小家伙吃得满嘴油光，小脸蛋沾了油渍，格外憨趣。顾念昔熟练地摸出口袋里的纸巾，细细帮弟弟擦拭嘴角，小大人一般温柔：“弟弟嘴巴脏脏啦。”
许阳弯着腰看着眼前懂事可爱的两个小家伙，温柔的笑意就没停过，心底软得一塌糊涂。
陆沉站在一旁静静看着，眼底满是意外与柔软，只觉得这两个孩子格外讨喜。
就在小院氛围温柔闲适之时，院门口忽然传来两道略显焦急的呼喊声。
“念昔！沐海！团团！你们在哪？”
两道身形敦厚、体态偏胖的身影匆匆走入庭院，一人年近四十，成熟沉稳，一人三十出头，温朗随和，正是赶来寻孩子的顾海与陈念。
两人满脸焦急，语气带着一丝无奈的嗔怪。
看见自家爸爸，两个孩子瞬间像是做错事的小朋友，乖乖举手应声：“爸爸，我们在这里！”
顾海和陈念快步走上前，看着两个乱跑的小家伙，轻声说教：“不是让你们乖乖待在院子里吗，怎么这么不听话？”
说完，目光无奈看向一旁乖乖摇尾巴的大金毛：“团团，怎么也不看好弟弟们。”
团团像是听得懂责备，耷拉着耳朵，尾巴依旧轻轻摇晃，模样格外委屈。七年的陪伴，它早已年迈温顺，只会默默守护。
顾海视线落在两个孩子手里的烤肉串，主动走上前开口致意：“你好，我是顾海。不好意思，孩子乱跑，有没有给你们添麻烦？也多谢你分给他们烤肉。”
“没有没有。”许阳连忙笑着摇头，眼底满是喜爱，“两个小朋友特别乖，一点都不麻烦。”
顾海自然地牵起身旁陈念的手，坦然介绍道：“这位是我的爱人陈念。”
许阳闻言恍然大悟，这下终于明白，为何方才两个孩子会说自己有两个爸爸。
几人简单寒暄过后，顾海和陈念便带着小孩和金毛道别离开。
顾海牵着陈念的手往住处走，余光瞥见隔壁院子站着三个人。
两个身形敦实的男人，中间夹着一个更圆润的身影，正踮着脚挂木牌。
那身影晃了晃，左边的人立刻伸手扶住腰，右边的人也下意识伸了手，又悄悄缩了回去。
顾海笑了一下，没有再多看。
陈念问：“笑什么？”
“没什么，”顾海握紧他的手，轻声道，“就是觉得……年轻真好。”
次日一早，两人早早起身，给两个孩子穿戴整齐、吃完早饭，一家四口带着团团，沿着后山小路往姻缘庙走去。
后山山坡落差足有三百多米，山路不算平缓。没爬多远，顾念昔和陈沐海就体力不支，迈不动小步子，纷纷嚷嚷着要爸爸抱。
陈念体力尚可，走得轻松许多，顾海却面露无奈。他年岁渐长，身形偏胖，就算平日里坚持锻炼，爬坡依旧格外吃力，忍不住叹气：“早知道就不带你们俩来了。”
顾念昔立刻撅着小嘴反驳：“哼，我们肯定要来的！要是不来，大爸爸又欺负小爸爸可怎么办？”
顾海嘴上满满都是抱怨，手上却十分诚实，弯腰一把抱起了顾念昔，无奈妥协：“走吧走吧，算我倒霉。”
一旁的陈沐海硬撑着骨气，摇了摇头：“我才不要爸爸抱！”
说完，他迈着短短的小短腿跑到陈念身后躲着。陈念无奈失笑，弯腰将陈沐海抱起，轻轻递到顾海怀里。
一家人一路吵吵闹闹、说说笑笑，伴着山间清晨微凉的风，慢悠悠爬到了山顶的姻缘庙。
因为时间尚早，庙里几乎没有游客，格外清静。这座庙宇不算宏大，院落小巧干净，院子正中央，矗立着一棵枝干繁茂、年岁久远的巨大姻缘古树。枝叶铺展开来，遮了好大一片阴凉。
四人各自请了祈福木牌。
顾海拿着笔，认认真真在木牌上写下自己和陈念的名字，又在名字下方细心画了两个依偎在一起的小小人影。
陈念也温柔落笔，写下顾海与自己的名字，同样添上两个小小的人影，两两对应，温柔默契。
两个小朋友不会写字，拿着彩笔认认真真低头涂鸦。
他们的线条歪歪扭扭、笨拙稚嫩，画得不算好看，四个人影大小不一、轮廓浅浅，却一笔一画格外用心，一眼就能看出是努力画出来的一家人。
等陈念和顾海各自把自己的木牌挂好，又细心帮沐海和念昔将木牌稳稳系在姻缘树的枝头。
枝叶轻晃，清风拂过。
两人并肩站在树下，一同闭上双眼，安静默默许愿。
片刻后睁开眼，顾海立刻侧头看向身侧的人，轻声追问：“念念，你许了什么愿？”
陈念眉眼弯弯，笑着摇头：“哥，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
“不行不行，我就要听。”顾海不依不饶，像个孩子一样执拗。
陈念无奈看着眼前快要四十岁，却依旧偶尔幼稚、长不大的顾海，心头柔软，轻声开口：“哥，我的愿望很简单，就是我们一家人，岁岁平安，岁岁幸福。”
顾海望着他温柔的眉眼，眼底盛满暖意，低声认真道：“念念，我爱你。”
“我也爱你，哥。”陈念轻声回应。
两人缓缓靠近，鼻尖相抵，眼看就要吻在一起。
就在这时，一旁的顾念昔立刻拉了拉弟弟的袖子，小声嚷嚷：“你看你看！弟弟，大爸爸又要欺负小爸爸了！我们快保护小爸爸！”
话音落下，两个才刚到顾海膝盖高的小家伙立刻冲了上来，一左一右紧紧拉住陈念的手，使劲往外拽。
“小爸爸快走！别理大爸爸！大爸爸太坏了！”
顾海站在原地，看着被两个小家伙护在怀里的陈念，瞬间哭笑不得，简直有种有苦说不出、欲哭无泪的无奈。
自打家里多了这两个小家伙，他在家里的地位可谓一落千丈，一天比一天低。
顾海轻轻摇头失笑，心底却被满满的温柔填满。
他想起昨天傍晚在隔壁院子，那个叫许阳的年轻人蹲在烤架边，眼睛弯成月牙。
想起站在半步外的那个男人，手指攥着酒杯，指节泛白。
顾海不知道他们的故事会怎样。
至于那些人——
还年轻呢。
路还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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