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2/2)
这话是说到老夫人心坎里去了。
一个人活得太累，便觉得死轻鬆了。
霍渊看到了，解释说：「三爷生下来就体温高于常人，所以此处温度常年控制在二十度。少夫人如果感觉到冷，可以多穿些。」
程鸢感觉到凉意，忍不住摩梭了下自己的双臂。
那是一幅人物肖像，女孩儿十六七岁，精緻的鹅蛋脸，肤色苍白的近乎透明，柳叶黛眉下，一双杏眼凝水般温柔缱绻，挺翘的鼻樑下樱桃小口一点红。
她擦了擦眼泪，哽咽道：「我知道你素来是个聪慧的。熠儿膝下无子，我就指望昭誉送一送他了。」
霍渊见到了，便介绍：「那画是三夫人绣的。她生来体弱，养在祖母膝下，琴棋书画都学的很好，尤其是擅长刺绣，像是古时候的闺阁小姐。」
他说着，指向墻壁上的一幅油画：「那是三夫人初进霍宅时的情形。三爷画的。」
霍振年隐约猜出原因，但不想儿子掺和进霍家的事，便委婉拒绝了：「他刚新婚，怕是不太妥当。」
「有什么不妥当？古有过继子嗣，我知你最重视这个儿子，也不舍得他过继了，隻让他代为披麻戴孝，怎么还不乐意了？」
他总觉得霍熠的死没那么简单。
霍昭誉把西服外套盖在她身上，神色温柔：「还冷吗？」
老夫人满意了，招呼他过来，摸了下他的头，喊了声：「好孙儿。」
她有感觉霍家在动荡。
「没关係。」
真真是让人眼前一亮的古典美。
他应了声：「您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
众人心里唏嘘着，霍渊又出了声：「三爷性子孤僻，不喜与人接触，多年来，活动范围都在这栋楼里。一楼是住房，房间很多，各位可以随意挑选。二楼是藏书，里面各类书籍都有，算是个小型图书馆。三楼是休閒室，配备各种运动器材，算是个小型健身房。三爷喜好武术、击剑术以及射击，最常逗留的是三楼最右边的武术室。四楼是收藏室，是三爷多年来的收藏品。各位若是閒暇无事，都可随意逛逛消磨下时间。」
冯雅可不想徐朝阳藉机翻身，忙说：「妈您别急，昭誉能为三弟尽孝，也是他的福分。」
他介绍的很是详细。
霍振坤作为长子，继承家业，但多年来，业绩平平，守成居多。他的长子霍昭彰优秀许多，商场上颇有手段，但生不逢时，跟霍家老三霍熠相差无几。老一辈多疼么儿，怕是想着霍熠继承家业，如今，霍熠早逝，谁知道其中有什么猫腻？而老夫人明显不喜大房，似乎也暗示着什么？
冯雅很激动地揽下这个事儿，转头对儿子说：「我倒忘了，你结婚的时候，这个三叔还给你送了礼物过来。他是个面冷心热的，想着你，如今，念着他这点好，也该送一送他。」
「二爷喊我霍渊就好。」
这大厅可以看作展厅，很大，可以容纳几十人，大理石雕琢的墻面不规则地挂着几幅油画，还有一些精緻的刺绣。其中一幅刺绣版《清明上河图》绵延了两三米，占据了大半个墻面，看起来华丽而大气。
她敏感地察觉到了不对劲，也不接话，只看向丈夫。
难道他们二房的机会来了？
程鸢越听越觉得那位三爷是个很会生活、很懂生活、精神很富足的人。但就这样一个人，竟然为情自杀了。
霍昭誉没什么意见。他没来京都时，乍一听这个三叔的事迹，就觉得合乎他的脾性。如今死者为大，为他披麻戴孝也不算什么。
众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上面。
也难怪霍熠为她要死要活。
里面浩大而僻静，装饰的富丽堂皇，但冷冷清清的似乎温度都比别处低。
老夫人面色威严，声音也严肃了：「若你不乐意，也成，那就让朝阳来。 」
「房间里有空调，少夫人可以调高些。」
他带着他们走进大楼。
「嗯。」
真真是太可惜了。
霍渊停下来，为他们介绍：「这里是三爷以前的住所。三爷早慧，天资聪颖，在绘画、音乐、数学、建筑上都很有天赋。这栋楼是他十二岁时的閒来之笔。不过，自三夫人住进来，就搬去了主宅那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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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振坤知道这人在霍家必有地位，言谈间格外客气：「霍先生，三弟死前可有异状？」
程鸢才应了声，肩膀上就落下一件西服。
霍渊是个守礼忠诚的人，知道二爷怕是要后来居上，言语很是恭敬：「三夫人素来病弱，三爷忧心久矣。他……太累了。」
她因了这件事，对二房态度好起来，安排了心腹霍渊照顾他们的衣食所需。
程鸢摇摇头，温婉一笑，目光落向了别处。
冯雅一惊：按理说，长房霍振坤有两个儿子，且在老夫人身边尽孝多年，跟霍熠也是有多年叔侄情，怎么也轮不到自家儿子，但老夫人却是点名要儿子，难道她对大房的两个孙子都不满意？
「嗯。」
可这个累的缘由，也够人想像的。
一行人出了古色古香的主宅，到了一座偏后现代主义建筑风格的附楼。约莫有四五层，房体倾斜，大片玻璃墻，尖拱形门，乍一看不伦不类，但又有很强烈的视觉美感。
霍渊是个年轻小伙子，生的高大健硕，面容也算英俊。他自己介绍是三爷的助理、保镖兼玩伴，跟他一起长大。
那应该是初夏时节，一树栀子花下，她穿着素白的改良版旗袍，弱质芊芊的姿态，外罩着一件红艷艶的斗篷，白裙胜雪，红衣似火，勾勒着一个集清纯、艷丽于一身的古典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