识玉 第4节(2/2)

    步惊川犹豫了一下，想起先前师父同自己说这番话的境况。

    那位星移师兄天赋比他好，起步又比他早，二人之间的差距眼见着越拉越大，他心中愈发焦急。

    秋白似是见步惊川不愿继续这个话题，主动转移话题道：“我见你也不是剑修，为何会想到要一把灵剑？”

    秋白不知何时现出了身形，待他咽下最后一口干粮时，出声问道：“你瞧着也不像是无门无派的人，为何此番进秘境，只有你一人？”

    他天赋平庸，不似那些大门派的弟子，有天赋、有靠山、有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资源。虽然宗门待他不薄，但宗门之间的差距，却极难弥补，他只能铤而走险，孤身进入到秘境之中，去寻找未知的可能。

    作者有话说：

    步惊川拢于胸前的手不自觉紧握，“先前的折桂大会……我们大败而回，我从那时便想，若我能够凭自己本事寻得机缘，至少不会是现在这幅模样。”

    “寻剑？”秋白轻声重复了一遍，“可你们阵修，不该是寻个罗盘或是阵盘一类的灵器先用着么？为何会想到寻剑？”

    他偏偏不满足于这样的答案。

    起先只有三宗弟子在寻他，后来不知是谁散布了他在北斗秘境有大机缘的消息，竟是连些散修也开始寻他。

    “这是我师父说的，”尽管心中慌乱，步惊川仍旧回答了秋白的问题，“我没有趁手的灵器，宗门中我也未有合眼缘的，师父便让我去寻一把剑，然后我就恰好遇到了你。”

    孔焕被这一击撞得飞退，在地上翻滚两圈，脸朝下趴在地上，再没有动弹。

    “你为何要阻我出手？！”孔焕怒道。

    仔细一想，他还未与金素剑结契，现在的秋白，确实还有反悔的余地。

    如今步惊川得了剑灵，自知已成为众矢之的。他需得先回宗门避一避风头，否则，在三宗弟子的围追堵截之下，他恐怕不得安生，更无法收服剑灵。

    “没带笔墨的时候，剑可以刻阵。爬山可以当拐杖，入密林还能作记号。而且你看，像我们这般在外头闯荡的时候，”小老头将穿着野鸡的灵剑在他面前晃了晃，“出门在外能杀鸡，现在还能当个烤鸡的工具。”

    “自不量力。”秋白面上的笑容收了起来，冷哼一声。

    秋白跟了他数日，自然清楚他的情况，见他多日来无人接应，这才有此番一问。

    蹲在火堆前的小老头，一边盯着在火焰上滋滋冒油的野鸡，一边状似无意地道：“还没决定好用什么法器之前，为师建议你用剑。”

    步惊川被他这话问得有些心虚，小声道：“我此番是偷跑出来的……宗门中有特制的追踪符箓，我出秘境的时候已经给师父传讯了，他老人家应当不多时便能寻到我。”

    在他躲过这一日第三回 搜寻时，才终于有空看了一眼天际。天色已晚，山路复杂，此时下山去寻客栈恐怕不太现实，步惊川这日只好寻了一处山洞，在野外凑合一晚上。

    秋白追问：“这副模样又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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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白轻笑一声，“有何贵干？”

    “偷跑出来？”秋白微微挑眉，“本事不多，胆子倒挺大。在宗门里好好待着不好吗，为何要偷跑出来？”

    现在是秋末，林间的树叶都落得差不多了，只剩下光秃秃的枝干，直直指向空中，俨然一副冬日即将到来的景象。

    秋白挑眉，道：“他如今是我的主人，我不护着他，莫非要护着你不成？”

    听到秋白这话，步惊川心中登时一慌：他这么问起，该不会是后悔了？

    步惊川忙走近生死未知的孔焕查看状况，秋白却似是看透了他所想，站在原地没有动弹，只冷声道：“放心，我下手有分寸，他死不了。”

    孔焕是来的第一个，却不会是最后一个。

    彼时的步惊川不解问道：“为何？”

    却见秋白一扬手，直接将那剑气挥散。而那道挥散剑气的灵力，却径直扑向了孔焕，撞到了孔焕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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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少不会被他们追得如此狼狈。”步惊川一字一顿地说着，思绪不自觉飘散，“若是我有足够强的那一天，至少我也能知晓自己的身世。”

    每个孩童都会对自己的来处好奇，他也不例外。他并非师父与师娘亲子，生父与生母皆不详。他也问过二人自己的来历，可他们总对此事守口如瓶，只道，此事你该知道的时候，总会知道的。

    听闻秋白保证，步惊川试图去探孔焕气息的手止住了。

    得了这般答案，他才终于安分些许。

    步惊川自出了秘境后，一路都只往人迹罕至的角落钻，饶是如此，却仍是有人能寻到他的踪迹。

    第5章 相逢之初·零五·山风泛凉

    步惊川只觉周身的空气骤然一冷，接着他便看到孔焕那道被截停的剑气被无形之力生生震碎。

    步惊川就着水壶中的水啃干粮，当他灌下凉水的时候，被冻得一个激灵。他搓了搓自己的胳膊，抬眼望向山洞外。

    被他如此不客气地训斥，孔焕自知理亏，也没再出声，而是甩手再发出一道攻击。

    少年人的好奇心总是旺盛的，他得不到想知道的答案，便日日缠着二老。直到师父被他缠得不耐烦了，才道，真相只会撼动你的道心，待你的实力超过你星移师兄了，才能证明你道心稳固，届时，我自会告诉你。

    南朝宋代山水诗人谢灵运《永明三年七月十六日之郡初发都》诗：“术职期阑署，理棹变金素”。李善注：“金素，秋也。秋为金而色白，故曰金素也。”

    秋白于步惊川背负的长剑之上显形，孔焕见自己的攻击被阻，愤然望向悬浮在步惊川身后的剑灵：“你！”

    他知晓自己修为的提升一直都不甚理想，光是入道的第一步——引气入体，他都在这道关卡上磨了整整半年。他八岁引气入体，直到十三岁才终于突破炼气期，抵达筑基前期，而与他同龄的同门，在他这个岁数，多数已步入筑基中期，更有甚者，甚至已经达到筑基后期，准备冲击筑基之后的心动期。

    第二道剑气在第一道剑气消失时，紧随其后，再度扑向步惊川。

    秋白也不在意他的举动，只问道：“你接下来，有何打算？”

    秋白的名字出处：

    步惊川考虑半晌，如实答道：“先回宗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