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节(2/2)
次日，普济医院的专家组给出了新一轮的治疗方案，谢程昀把方案递过来，秦青卓低头浏览一遍：“还需要住院？”
眼睛、动作、语气，全都沆瀣一气，在泄露着这个秘密。
“到底是在追还是已经在一起了啊……”
“别提了，要不是我当初非要拉你做导师，也不至于遇上这种事。”夏绮叹了口气，“怎么样，耳朵的情况好些了吗？程昀怎么说？”
“我哪知道，”谢程昀口风挺严，“赶紧回去休息，别在这儿八卦了。”
天花板的顶灯亮得刺眼，但他没移开目光，微微出神地盯着那里。
几个凑在一起的护士被吓一跳，都回过头：“谢医生……”
“值了一晚上班还这么大精神头儿，精力真充沛啊。”谢程昀说。
自己待在病房里实在无聊，谢程昀又不许他做音乐，秦青卓只好从他那儿借了几本书来看。
它始于一个醉酒后的吻，起先醉意朦胧，后来高热冲动，它来得很快，热得也很快。
秦青卓抬手将口罩往鼻梁上扯高了一些，微低着头往前走。
或许是时候做出决定了，秦青卓想，再怎么艰难也应该做出决定了。
四年来这样的流程他经历过很多遍，早就已经习以为常了。中间还去国外治疗过一阵子，也无外乎都是这些流程。
门外响起脚步声，夏绮这才走了进来。她平时做事雷厉风行，这会儿脸上却挂着一丝委屈。
正百无聊赖地翻着书，病房的门被敲响了。
“不是住院，是进行一个24小时留院观察，主要是你近几天的状态实在是太糟糕了。你放心，给你安排了单独的病房，还是你之前住过的那间。”
“我那是有事儿才没接，”秦青卓被她逗笑了，“再说，事情与你无关，我记恨你干什么？”
是一场梦……秦青卓轻轻呼出一口气，只是一场梦而已。
由谢程昀陪着走去病房的那段路，秦青卓看到护士站的护士围在一起，正热闹地讨论着什么。
灯光太刺眼了，秦青卓终于闭上了眼睛。
外面的人叫了声“青卓”，秦青卓放下书，说了声“进来吧”。
良久，屋内响起了一声极轻的叹息。
比现实有过之而无不及的恐惧……
“就你自己来了？”秦青卓侧过脸看向他，“夏绮的病还没好？”
“听见没，”段崇侧过身冲着门外喊，“青卓才没你想的这么小心眼，赶紧进来吧。”
“坐在沙发上的时候，江岌是不是给秦青卓发了条消息啊，有什么是我们用户听不得的，还得发消息悄悄说……”
这段感情该如何往下发展，直到现在他都没想清楚。
他呼吸急促，胸口上下起伏。
一旁的谢程昀也听到了，看他一眼，低声说了句“你先自己过去”，然后朝那几个护士走过去。
“头天晚上还没写出情歌，第二天一早回来就能排练了……啧，不简单啊。”
……
可是一个十九岁的少年，对于生死都可以看得那么轻易，他的喜欢真的不是一时冲动吗？
“昨晚打了那么多电话你都没接，我还以为你记恨我了呢。”她走过来，坐到秦青卓病床边的陪护椅上，“为了博得你的同情，我今天早上都没敢洗脸化妆，蓬头垢面的就来了，你看我现在是不是看上去很惨。”
还有，等到这阵冲动消退，这份喜欢又能持续多久？
一个人喜欢另一个人怎么能藏住呢？
推门走进来的人是段崇，因为段崇提前问过他病房号，所以秦青卓见到他并不惊讶。
而且，他们之间到底是差了十年。
它让秦青卓处于一种反常而被动的状态里，无法轻易拒绝，又无法轻易应允。
走近了，他稍微听清了她们讨论的内容——
他平时不怎么摆架子，护士都不怕他，凑过来问起八卦：“谢医生你是不是有一手消息，快跟我们透露透露，江上情发展到哪一步了？”
他的睫毛颤了颤，又颤了颤。
除了照做，也没什么别的办法，虽然照做可能也不见起色，但好歹能让现状不至于变得更糟。
“我们交班，”拿着手机的护士吐了下舌头，“随便聊会儿。”
他忽然就冷静了下来，开始思考自己与江岌之间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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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梦吧你，小情侣要说的悄悄话怎么能让你听到，给你听首《轻啄》就不错了……”
他脚步停住，咳了一声：“上班时间聊八卦，真有你们的。”
秦青卓往病房方向走着，手机振了一下，他拿出来看，江岌发来了一条消息：“好点了吗？”
会不会让自己再一次面临如同前一段感情的狼狈与难堪？
十年啊……或许年龄不重要，可年龄带来的种种想法、经历、感情上的差异也不重要吗？
盯着那条消息看了一会儿，秦青卓在聊天框里敲了个“嗯”，手指即将落到“发送”键上，片刻后，却又删除了那个字，然后摁熄了屏幕，把手机放回了兜里。
他当然相信江岌是喜欢自己的。
冲动之下，江岌还会不会做出更多有可能伤害到他自己的举动？
“出去了一晚上，一晚上诶！”
秦青卓点了点头，应了声“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