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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子爵接到佩伯爵的名刺后精神大振,对欧铂尼的态度也亲切了许多。尽管跟这个高壮的男人比起来,他的似子简直就像个小鸡仔。可充当妻子的似子本来就不在少数,一心想要娶妻的似子才是另类。
“父亲表示证婚人可以请禄亲王担当,或者您有别的人选,也可以提。”欧铂尼兴致勃勃地和范子爵谈论婚事的细节。
范子爵对于佩伯爵的提议全然赞同,红光满面地说:“令尊能请来禄亲王证婚那是再好不过了,我对此没有异议。”
范艾也被迫坐在一旁听着,先前斯贝丘来访时范艾呆在房里没出来,甚至连送都没送对方,这让他挨了一通数落:“你先前学了整整一年的礼仪课,都学到哪儿去了?虽然斯贝丘马上要成为你的丈夫,但也没有让现在还是客人的丈夫独自回去,连送都不送的礼节。他会怎么看待范家?会怎么看待你?”
范艾巴不得斯贝丘和欧铂尼乃至别的什么男人都别看上自己,但木已成舟,婚事已经提上议程,再意气用事只会让范子爵对他实行高压手段,到时候别说逃出去了,恐怕出门都会成为难题。
所以范艾此时只是老老实实地坐着,一点都没在意自己才是这婚事的主角,事不关己地发着呆。哪怕欧铂尼时不时向他投来炽热的目光,他也假作根本没看见。
21
欧铂尼这天留到很晚才走,甚至还跟范家父子一起共进晚餐。
范子爵贴心地让人给他做了几十斤坤恩烤小牛排,欧铂尼大笑着说:“您居然还记得我的口味。”
那是用坤恩特有的香料腌制烘烤的肉食,当初欧铂尼带人去边境执行任务的时候就非常喜欢。
范子爵有些得意地说:“那是自然。你的好胃口实在让我印象深刻。说起来坤恩盛产香草与美人,凡是香料制品都受人欢迎,很少有人不爱这些。”他看向闷头不语的范艾,故意说:“范艾也很喜欢这道菜。”
欧铂尼顿时眼睛一亮,朝他望去,范艾看了看父亲,只好客套地回答:“是的,请您也多用一些。”
说实话,欧铂尼令他有些害怕。
如果说先前只是因为身高身材形成的压迫感,而对方现在明显是有了“性”方面的意思而令他感到恐惧。
他想起那天在路上与歹徒搏斗时欧铂尼单手就把那个人提了起来,随后当场捏碎了那人的骨头。
此刻他坐在独眼虎的对面,看着对方一边试图跟他搭话,一边津津有味地大嚼牛肉的姿态,顿时让他有种食不下咽的感觉。他仿佛也成了一片肉,随便就要被那人卷进口中吞吃了。
吃过饭后,欧铂尼还不忙着走,范子爵于是顺势让他们单独去散散步。
傍晚的帝都热度已开始慢慢消退,至少在晚风和绿荫中乘凉还是很舒适的。
范艾拘谨地走在欧铂尼身侧,他有些恹恹的,抿着嘴不说话。
欧铂尼俯视着他,亚麻色的头发有些微卷,被灯光照射后泛着柔光,衬着那张白皙的有些憔悴的脸,显得有些惹人怜爱。
这是让他一见钟情的人,欧铂尼想起那个樱花冰淇淋味的夜晚与范艾寥寥几句对话的邂逅。
现在这个人正走在他的身边,因为要跟自己结婚而感到苦恼。
他心里既有些甜腻,又有些苦涩。
只好用他习以为常的假面来掩饰,问他:“你晚饭吃得不多,不会饿吗?”
范艾摇了摇头,轻声说:“不,我没什么胃口。”
欧铂尼的心被揪了一下,他停下脚步,问:“是因为我吗?”
范艾神色复杂地仰视他,动了动嘴唇,终于说:“我想不明白。你为什么会和斯贝丘想出这样的主意。”
欧铂尼歪了歪脑袋,用他金色的右瞳深深地凝视着范艾,他的语气有些发沉:“其实我曾经向你父亲提过,但他没有答应。我和斯贝丘都是不够格的砝码,因此只能加在一起。就我个人而言,我完全不想和任何人分享妻子,但我也明白这不太可能。”
“你们都这样。”范艾失望地叹了口气,“无论是斯贝丘也好,你也好,甚至是我父亲,为什么都这么习惯地把人当成是物品来互相交易呢?”
欧铂尼伸手环住他的肩膀,试着逗他开心:“别这样想。你看在你父亲眼里,其实不管是我还是斯贝丘都配不上你,而我们俩加起来才勉强够格不是吗?”
这话并没有让范艾感到安慰,他本能地想挣开,却被环得更紧了。他有些慌张地用手掌抵住欧铂尼坚硬的胸肌,唯恐对方有什么进一步的举动。
“听着,我其实并不明白你们为什么要我。不说斯贝丘的想法如何,你呢?你明明有女人,你完全可以找个好女人当妻子,为什么要找上我?我对男人完全没那个意思。”
感觉到他的抗拒,欧铂尼下意识地收紧了手腕,继而又放开了。
“我弄疼你了吗?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范艾稍稍让开了点,总算松了口气,对独眼虎摇了摇头。
欧铂尼想说“我对你一见钟情”,但范艾的神态又让他不敢说出口,先前就因为这个被斯贝丘嘲笑了,如果范艾也这样,他一定受不了。
他含混地说:“你很漂亮。……你的长相完全符合我的审美,而且既然我们都需要为家族联姻,又为什么不能找个合意的呢?你难道很讨厌我吗?”
范艾被他问得有些窘迫:“我并不是讨厌你,只是从没有想过和男人结婚。”
欧铂尼心中的石头瞬间放下了,他立刻许诺:“别看我外表这样,我会非常爱护你。无论你想做什么我都会陪着你。我可不会像那些娇气的女人那样,这不乐意那不情愿的。只要我能做得到,我就会为你办到。”
范艾被他这热情高涨的样子吓了一跳,不安地问:“我们就不能只做朋友吗?”
欧铂尼愣了愣,苦笑着摇头:“不行,我做不到。不但是我,斯贝丘,你的家族和我的家族都将因为这场婚姻捆绑在一起缔结最牢固的盟约,我们都必须背负这些责任。”
他轻轻捏了捏范艾的脸,忍着没去亲他的嘴唇,因为他太失望了,失望到令欧铂尼感到了一丝内疚,但也仅仅只是一丝而已。
范艾并不喜欢自己,但看起来他对斯贝丘也没什么好感,这很公平,无论他是否愿意,这桩婚事都将继续下去,最后他还是能得到他,他会给他生下许多孩子,无论他是否爱他,都将不得不分享他的人生。
他将未来的妻子送回家,心情愉悦地开车回家。佩伯爵早已到家,告知他从今天起,他成为了拥有贵氏身份的欧铂尼·佩·奥罗根。
这是欧铂尼的幸运日,一切皆如所愿。
22
时间在范艾的焦躁中流过,没过多久就到了佩伯爵约定见面的日子。
范艾始终找不到合适的时机逃走,只能任凭父亲摆布打扮得光鲜亮丽盛装出席。除了父子二人,家里的私人律师也随行。对比先前和垂霖的婚事,范子爵可以说是严阵以待。
范艾虽然不明白具体原因,但想起欧铂尼说的话,也知晓这桩婚事的重要性。他心里直打鼓,感情上越是难以承受,理智上却拼命压制自己,始终一副无动于衷的模样。
范子爵知道他内心抵触,最近时常跟他谈心,那些话不过左耳进右耳出。他整个人神思不属,只觉得未来迷茫,不知自己会变成什么样子。
佩伯爵比范子爵要年长一些,有着典型的身居高位者的权贵气派。贵氏们不管心中如何做想,脸上总喜欢装出熟稔亲切的态度,两位阁下也不例外,寒暄后先是夸赞了对方一番,又聊了会无关紧要的闲事,随后仿佛不经意似的提起今天的重头戏。
欧铂尼和斯贝丘都非常捧场,即便欧铂尼习惯了面无表情,但该说的话该表的态都一样没漏。只有范艾几乎没怎么开口,他仿佛就是个漂亮的吉祥物,或者该说是奖品。
共妻婚书被略作修改后经由律师们仔细研究确定了没有事关己方的漏洞,斯贝丘和欧铂尼先后签了字,最后那份婚事终于传至范艾手中。他握着一支笔尖镀金的钢笔,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沉重,所有的人都看向了他,让他心里发毛。
他把笔往地上一摔,朝外跑了出去,天大地大海阔天空,从此自由。
可惜这只是他的想象,范子爵轻咳一声催他道:“爸爸仔细看过了,没有问题。”他的手微微一抖在纸上留下一个墨迹,随后在那墨迹上重又签上自己的名字——范艾。
一式三份的共妻婚书之后还要经由证婚人的署名后被送至登记所,届时他们三人还要去领取电子认证码标注在身份证件上。
但那只是流程上的问题了。
欧铂尼的脸上难得地流露出了喜悦的神色,他走过来搂住了范艾,在他脸上重重地亲了一口。虽然这并不符合社交礼仪,但鉴于此刻大家已经成为了休戚与共的姻亲,便没人再介意这些小节。
斯贝丘虽然没有这样激动,但他的眉头明显舒展了不少,并且愉快地提出:“我们明天就去把婚检做了吧。”
没人提出异议,而范艾正被欧铂尼单手搂在怀里,整个人都僵了。
婚检是帝国婚姻的必须项目,尤其是化形人与普通人的婚姻。主要是由于化形人的生理特点和普通人存在差异,普通人作为承受方可能会导致一些健康风险或是出现生育障碍。因此一旦婚检时医师出具双方不匹配的检查证明,婚姻亦可作废。
这对于范艾来说也许是最后的一线生机,如果能说服医师出具证明,那他就自由了,不过他也知道实现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第二天一早欧铂尼亲自开着车来接范艾,没精打采的似子坐上了这辆改装过的越野车后才发现斯贝丘并不在。
欧铂尼低下头想亲他时,他飞快地躲闪了一下,独眼虎只好改亲他的头发。
“是要去做体检吗?”范艾谨慎地问。
欧铂尼点点头,说:“斯贝丘自己会过去的。”
车里放着音乐,是有些吵闹的嘻哈乐,欧铂尼一边开车跟着哼,一边用眼睛的余光打量他。
范艾偏着头看窗外的风景,又像是在发呆,又或者是在策划逃婚的小计划。
细柳早就黑进了他的手机电脑,最近的浏览资料几乎全是“如何逃离城市”之类的信息。
欧铂尼觉得又好气又好笑,他甚至有点坏心地期待起对方逃跑失败时失望伤心的模样,那一定非常惹人怜爱。
他会不会哭呢?就算是哭泣,也一定很美。
独眼虎幻想着,一边和满心不乐意的准妻子搭话。
范艾不太愿意说话,懒洋洋地倚靠在窗边,所幸很快就到了目的地,和欧铂尼的这段相处时光还不算太难熬。
23
斯贝丘到得很早,他前几天就跟院长约了见面。
其实他自己名下也有私人医院,但是婚检要求在指定医院进行,这些公立医院每天都人满为患,斯贝丘想了想便跟院长提了捐赠的事。
斯贝丘这几年名气很响,一方面是因为能赚钱,另一方面则是热衷慈善,外界对他印象非常好,他也算得上名利双收,因此即便不是贵氏也能与之比肩。
他跟院长谈了一会,表明想向医院捐赠一批最新型号的电子设备,又不经意地提起今天他刚好要在这里做个婚检。
院长闻弦知雅意,立刻表示了道贺:“啊,这可是大喜事啊,斯贝丘先生。都说成家立业,您的事业蒸蒸日上,现在成家正是时候呢!”随即又八卦起来,“不知尊夫人是……”
斯贝丘有些不好意思地说:“说起来您可能不认识,他家不是帝都人,是月阑省范子爵的似子。”
院长点了点头,虽然是不认识的人,但“子爵”和“似子”二字,他还是听得很明白的,即便是坤恩人对方也是个实打实的贵氏,便笑着说:“似子的话确实要好好做婚检,您放心,我一定会安排最好的医生仔细检查。”
“那就拜托您了。”狐狸商人满意地笑了,他低头看到手机上显示的欧铂尼来电,接着道:“关于捐赠的具体事宜,下午我就派人来接洽,您看如何?”
欧铂尼的越野车实在太大,他开着车在医院停车场转了整整一圈,实在没找到能容得下爱车的车位,只好先把范艾放下,让斯贝丘领进去,自己则出去找车位去了。
跟斯贝丘一起来接范艾的还有一位护士,长相十分甜美,看到范艾时主动自我介绍道:“范先生,您好。我是来接您去做检查的,我姓白,您叫我小白就好。”
范艾转头看斯贝丘,狐狸商人柔声说:“普通人的检查和化形人是分开的,我跟院长打过招呼了,白护士会带你去的。”
他的态度温文尔雅,引得白护士盯着他看了好几眼,带着范艾进去时还说:“想不到斯贝丘先生这么温柔,范先生您真是有福气呢。”
范艾也不知道回答什么好,只能含混地冲她微笑。
白护士这下才看清他的长相,顿时醒悟了,笑着恭维道:“您和斯贝丘先生很般配呢。”她跟范艾说了几句后知道对方大概是个沉默寡言的人,便不再多嘴,以免招人烦。
这体检过程却十分漫长,辗转了几个科室,又是抽血又是检测,最后被带去间性生殖科室时他明显感觉到了饥饿,甚至肚子都叫了。
白护士看他脸都有些红了,体谅地说:“这是最后的检查了,应该不会太久。”
她带范艾进门时里头的人不算多,便问护士台的护士说:“柴医生现在有空吗?”
那护士指了指最里头的一扇门,嘟着嘴说:“林太太又来了,这不,才进去。”
白护士吃了一惊,问:“是林天王的…?他不是已经生了一个了吗?怎么又来了?”
另个护士显然知道地很多:“这不是又有了么,说是想生个二胎。”
几个护士都无语地面面相觑,白护士缓了缓才想起来,对范艾说:“可能还得等一会,这项检查不用空腹,我去给您拿一份早餐来吧。”
范艾连忙谢她,白护士便把他的体检表交给小护士们,让他坐着等。
他才坐下没多久,欧铂尼给他来电话了,说是斯贝丘和他已经做好检查,问他什么时候出去。
范艾看着周围那些或是跟他一样等着做婚检、或是干脆大着肚子坐着等叫号的似子,心里有些发慌,便没什么兴致跟他啰嗦,没说几句话就挂了。
没过多久白护士便给他拿了早餐来,虽然用餐环境不怎么样,但范艾实在是饿了,便吃了个餐包。
等他吃完了,那个林太太也还没从诊疗室出来。
他心里实在有些恐惧,便斟酌地问白护士:“似子…呃,生产的风险很大吗?”
白护士看他脸色有些难看,料想他可能有些紧张跟他说:“您不用怕。一般不会有太大的生育风险。那只是少数情况啦。”
她环顾四周,低声跟范艾八卦道:“林太太算是个特例。他老公是人鱼化形人,但是他本人海鲜过敏,所以就比较容易流产,但就算是那样他平安也生了一个孩子了。您刚才不是测过过敏了吗?没什么问题。您要还不放心,一会柴医生会跟您详说的。”
据白护士介绍这位柴医生是化形人和似子生殖方面的专家。范艾想到这些就头皮发麻,但白护士大概是见多了,对这些见怪不怪,跟她聊了几句后至少心里没那么恐惧了。
等了好半天,那位林太太才出来,是个二十几岁中等身材的似子,长得挺清秀,只是脸色暗沉还有些浮肿。他眼睛也有些肿,像是哭过了,一步步慢慢往外挪。
范艾不知道他的痛苦,但也明白那肯定是极不好受的。
白护士领着他进了门,里头是个穿着白大褂的高挑男子,看到他们进去,挑了挑眉问白护士:“你亲戚?”
白护士害羞地瞥了他一眼,一边把体检表递给他说:“您可抬举我了,这位范先生是院长亲自交待我负责的。”
柴医生便让范艾坐下,翻了翻他的体检表便在电脑上查看各项指标,又问他:“你对象是什么化形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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