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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看老爷子嘴皮子硬，他心里最疼咱们姑娘了，只要是姑娘想做的事，他从不打折扣。"

    徐云栖任何时候肯定要站外祖父，她连忙过去抱住了老人家胳膊，又往荀允和这边轻声解释，

    每日傍晚酉时初刻，荀允和准时出现在医馆，平日徐云栖在六楼坐诊，城中女眷讳疾忌医，遇到男大夫又不大好意思，不知多少女人就这么默默香消玉殒，有了国医馆，女眷们再也不必藏着掖着，均大大方方出来就诊，这么一来，徐云栖就忙了。

    同样不能忍受老爷子的还有荀允和，虽说徐云栖嘴里答应着回府，自从医馆开业后，她十日有七八日都住在医馆，其中偶尔还得去东宫厮混一晚，回到荀府的时候就寥寥无几。

    "那咱们回熙王府吧。"

    有一小儿犯了伤寒，在旁处治了半月没治好，已近垂危，到了老爷子这，三副药下去，立马不咳嗽了，神乎其神。

    老爷子走南闯北多年，对大晋各地药材可谓是知之甚深，为此他老人家编了一册药材名录，比之太医院那些糊弄人的玩意儿，更加详尽真实可靠，最叫人拍案叫绝的还是老爷子的医术。

    "这小子还算有诚意。"

    "两府之间开了一扇小门，如同一家，分什么彼此。"

    他盼这样一句话盼了不知多久，意味着她已认可他父亲的身份。

    荀允和还要气，银杏又悄悄往徐云栖的方向努了努嘴解释道，

    裴沐珩与徐云栖相视一笑。

    也不知有生之年，能不能听她唤一声爹爹。

    荀允和想念女儿，只能来医馆找她。

    老爷子归根结底，谁也不信任。

    两家和离，曹家与文夫人曹氏可不必被牵连，但文如玉与文如庆毕竟是文国公的血脉，三司不好做主，遂请示太子与皇帝，徐云栖自然是替文如玉母女说话，裴沐珩念及当初文如玉拼死维护徐云栖，将她列为有功之人，如此功过相抵，保住了性命，国法难容，至于哥哥文如庆一支到底被流放边境，成鑫等人午门问斩。

    裴沐珩执行力相当的快，一个月便将整座国医馆建成，不仅如此，还分了不少科目。

    荀允和听这话又不高兴了，"怎么回熙王府？你自然是回自己家。"

    侯在门口的荀府侍卫还真就要上前，老爷子心下一慌，赶忙拖着黄维就要走，"哎呀呀，来来来，咱们来商讨这医馆建制"

    做大夫，最重要的是经验积累，徐云栖何以年纪轻轻便本事出众，因为她从小便跟着外祖父给人治病，她积累的经验比起太医院的太医们只多不少，更何况是从医几十年的老爷子呢。

    自从国医馆开业后，城阳医馆人流不如往昔，又有经验丰富的国手在旁鞭策，胡掌柜毫不犹豫投奔了来。

    如今熙王妃带着两位侧妃与裴沐兰搬去了皇宫，裴沐襄和裴沐景马上要去各自的王府，熙王府这座潜邸空下来，再无外人。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这话成功了平息了荀允和的怒火。

    徐云栖告诉他，"外祖父最忙的一日曾诊过三百人，且每一个方子，他老人家儘量做到回访，以精益求精，对病症的把握可称登峰造极，比起他老人家来，我要学的地儿多着呢。"

    "杏林国医"四字狠狠击中了章老爷子的软肋。

    前面已快出院门的老爷子又扭过头，"哎，我可不住荀府！"

    银杏笑着过来打圆场，她先是瞪了老爷子一眼，

    荀允和听了女儿这话，心头如同被注入滚烫的热流。

    "您老也真是，就欺负我们家老爷！"

    裴沐珩虽然怨老爷子撺掇云栖和离，却也不得不佩服这老头的本事。

    随后与荀允和眨眨眼道，"老爷，您别跟老爷子一般见识，他也就贫贫嘴，这次若非您与太子殿下合谋摆平了争端，他老还不知要往哪儿躲呢。"

    荀允和没好气劈头盖脸骂过去，"没让你住！"

    他嘴皮子厉害，愣是忽悠得胡掌柜丢下自己的医馆，日日来国医馆坐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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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能妥协，只有一个缘由，那就是徐云栖亲口应允。

    老爷子握着那张图纸久久说不出话来，他眼角皱纹颤动，看着荀允和道，

    "你当初若有他这本事，我也就放心告诉你真相了"

    冲着这一点，即便老爷子脾气再拗，裴沐珩也忍了。

    文如玉带着两个女儿回到曹家，又嫌恶父亲所为，毫不犹豫改姓曹，名义上母女几人是回了曹家，实则在外头购置了院落独立门户，为了养大两个孩子，曹如玉从此跟着徐云栖在国医馆当差。

    "老爷子诶，您瞧，工部大匠连夜将图纸都赶出来了，您瞧瞧，整座医馆，共有七层，地儿都选好了，就在东华门外，这里北靠中府草场，西临东宫与太医院，太医院的药草堂就在此处，太医院专供皇庭与贵胄，您和太子妃殿下的国医馆却是不拘世庶，您瞧，有咱们太子殿下给您做后盾，您老便是咱们大晋国首屈一指的杏林国医。"

    荀允和正要点头，就听见老爷子嘀咕一句，

    徐云栖在他眼里已经堪称神医，而她在老爷子身边却只能打下手。

    老爷子转过身来，眼巴巴看着外孙女，"云栖哪，你说好给外祖父养老的，这是要丢了外祖父吗？"

    除此之外，徐云栖还将文如玉请来打点整座医馆的庶务，文如玉哦不对，如今该称呼曹如玉，文寅昌造反失败后，文国公府和成国公府上下均被下狱，幸在文夫人当堂拿出和离书来，上头明明白白写着她早与文寅昌和离，不仅和离，而且文如玉和长子文如庆均从文夫人回曹家。

    否则以他的脾气，怕是冒死也不会叫徐云栖嫁去东宫。

    老爷子任馆长，统揽全域，徐云栖专职妇科与疑难杂症，银杏耐心热情，给小儿看诊最合适不过，除了三人之外，老爷子又张罗了不少人才。

    同样的病症，不同的人，方子千差万别，分量也拿捏到了炉火纯青的份上。

    荀允和脸一黑，扬声四望，"来人，将老爷子送去荆州。"

    当年他跟从柳太医学医，何尝没有抱负，谁都想有朝一日能立在大晋医学之巅，成为人人景仰的国医。

    如今的荀允和可不是当年的荀羽，捏住老爷子如同捏一隻蚂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