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梦境(2/5)
李文东一边撞门一边焦急地冲着屋内大声喊沈初的名字。床上的人没有半点响应，像是
是突然喝口酒，他在心里这样说道。
“哎我说你不再歇会？”身后传来大爷的声音。
“你嚷嚷什么什么戒！我，我戒还不行吗。”
他拒绝的很干脆，知道这就是客套下，“带钱了。”
看着那逐渐消散的白雾，李文东喉咙有些发痒，烟瘾犯了，突然想抽一口。明明戒了有段时间了，就是这几天，燥得很，想抽。
他推了推门，老旧的屋门从里反锁着，“吱”了声，敞开了一道两指宽的门缝。
“我说你也不叫我声嫂子，”张翠敏托着下巴有些埋怨的意味，听着又像是撒娇，“好歹嫁给你强子哥了，就算他不在了，也得叫个什么吧。”
“瞅你眼底的黑眼圈，大小伙子无精打采的。”大爷吐了口烟圈，白色的烟雾袅袅向上飘去。
那时候沈初刚死了妈，村里小孩都欺负他，沈初不知怎地发现和他在一起就不会被欺负，于是开始粘着他。李文东比他大了几岁，沈初死了妈，他又何尝不是，幸运点的是李文东他爸争气，不是混蛋。
有些年头的破旧木门敞开着，一眼能将这家人家尽收眼底。不同其他人家种满菜养着鸡鸭鹅，沈初家的院子有些荒芜，一旁的墙角还堆着刚蔫了的杂草，看起来是久无居住刚有人气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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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浑身泄了气一样，李文东抗着锄头闷着个脸往回走。走到村口，他脚步微顿，像是经过短暂的思考，然后向右岔口走去。
“哎呦，不用给。”张翠敏摆了下手，她穿了个大领子碎花裙子，和村里其他女人比，很是洋气，虽然年近30，但保养的很好，整日不下地不干活皮肤很白。
李文东站在堂屋门口前，嗓音嘶哑地叫了声沈初。
“多少？”李文东简言意骇地问道。他今天很累，实在不想虚假的客套，尤其是这个女人上下打量自己的目光，看得他烦。
昨夜下了场雨，再加上道旁槐树的遮掩，土路有些泥泞，不过只片刻，李文东就到了沈初家。
这时候小卖部的人不多，李文东慢悠悠的走着。
就在此刻，李文东的瞳孔猛然放大。
往里走只有一户人家，是沈初家，他小时候还去过。
“出事啦！快快快——”突然从外面跑进来一个老太婆，大口地喘着气，“沈家那小子快，快去——”
李文东的心徒然绷紧，一股莫名的恐惧涌上心头。他使劲撞了下门，试着将门撞开，扩大了的门缝可以清晰地看到屋内的情形，左边房间的门已然不见，能看见半边床尾。
“拿走吧，不要钱。”张翠敏倚在柜台上看了眼李文东手中的白酒，眯着笑。
庄稼汉子地里干活哪有什么讲究不讲究的，自然是穿破的衣服。李文东上身一丝不挂，露出浑身的腱子肉，穿着磨损严重的粗布裤子大大咧咧的往那一坐，汗珠从黄铜色的精悍上身往下淌。
玻璃瓶子在半人高的空中坠落然后“啪”地一声碎了，顿时酒香四溢，玻璃渣四溅。
“不了，”李文东摆摆手，他吞咽了口吐沫，一锄头下去回声道：“歇着老想吸烟。”
灌的太急，嘴边挂着溢出的水，李文东拿着水壶看了眼四周，神色平静，像是疲劳过后的发呆又好像在找什么人。
李文东眼中闪过一丝厌恶，他头都没抬，实在不想搭理，低着头掏出了两块钱放在了桌子上，也不管对方收不收，转身就走。
今天李文东早早地散了场，他家地也不多，这几天实打实的埋头苦干也就剩一点了。
他换着气，喉结上下滚动，些许烦躁地顶了顶后槽牙，到最后也只是拿起一旁的水壶就是往嘴里灌水，咕咚咕咚半壶下去到底是把那股烟瘾劲浇灭了。
巴掌大的村庄自幼在这长大是最熟悉不过的，右岔口一拐弯就是小卖部。李文东平日里很少来，他自己一个人过，也不贪吃享受，就是家里调料什么的少了才来一趟。
“他奶奶个腿，那么多活就我一个人干，你在那腿一敲当老太爷伺候你呢？”田地里传来咒骂声，震耳欲聋。大爷的烟斗都抖了抖，吓得赶忙起身。
粉色牡丹花床单上，一截纤细修长的小腿直挺挺的伸着，往下看是一双白皙的脚。
只有隔壁王大妈家的鸡“咯咯”的声音。
方圆十里多少人都惦记的汉子，谁不喜欢。
话音落下，张翠敏露出惊慌的表情，她还没张口询问怎么回事，只见沉着脸跟木头似的李文东皱了下眉头，然后扔下手中的东西拔腿就跑，丝毫不给人犹豫的时间。
无人应答。
小卖部旁边有道儿狭窄的胡同，两旁长了几棵大槐树，茂密的树冠长的很高，将小道的上空遮的严严实实的，不透多少光，看起来有些阴森。
“我才不戒哼，谁也管不住我。”
“抽抽抽，抽死你个老不死的。”大妈啐了口吐沫，掐着腰冲大爷骂骂咧咧。
只是片刻，他很快恢复如初，胡乱摸了把嘴上的水，一声不吭的又起身下地去了。
思绪骤然打断，李文东回过神来，“不用，”
再然后两人越来越大，沈初也去了城里上学，一年到头的也见不了几次，见了面那白白净净的小子也不理自己，看都不敢看，怎么就突然说喜欢……
不过那时候李文东整天忙着怎么给家里干活，哪有时间管这个小屁孩。到底是差了几岁玩不到一块去，而且沈初从小小嘴就喜欢叭叭，烦人的很。李文东不是很喜欢这个狗皮膏药。
“两块，”张翠敏撇了下嘴，她自然是看出男人沉着个脸，一幅不想搭理自己的样子，可还是止不住的想逗他。
大爷一听这乐了，笑呵呵往坡上一躺，敲了敲手中的烟斗，“吸烟好啊，烟多好，戒烟也好，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