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沈星尧(2/8)

    沈星尧撒脾气似的一下把那公章夺过,死死地攥在手里,躲着傅世谦的手,“不给!不能给他批,有这钱给坏人还不如自己吃点好的。”

    在傅世谦还在纳闷今天怎么这么快就安静下来的时候,就听见身边传过来一阵动静,只感觉身上的被子被掀了起来,转头一口,就看到沈星尧委屈着一张脸,跪在自己的床边。

    摆出鲜少用来认错的跪姿,和一句“我没想给主人闹脾气,你别生气”让他的无奈和烦躁瞬间也就真的气不起来了。

    愉悦的气氛却在这一刻有些僵住了。傅世谦偏头看了他一眼,“你会什么。”男人的语气不含轻蔑,像是在平静地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傅世谦看着身后手捧干花的男孩,在秘书的解释后才记起这是上一批受害者中最小的那个男孩,低头仅是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过花也没有对他说一句话。

    “都到床上了,还不高兴呢?”傅世谦跨到床上盖上被子,声音也显得相较于先前更加平淡轻柔了些,不知是有些累了,还是在压着脾气哄着男孩。

    “你要给他批我就不给。”沈星尧把拿着公章的手背到身后,被傅世谦又捏了捏身子这才勉强软了下了,“好吧,给你也可以……”

    被傅世谦这么拉起来又抱又揉,男孩的心里还是有些窃喜,证明自己刚才的话男人还是听进去那么两句,刚想乘胜追击似的叫了声主人,再说上几句的时候,就被对方轻叩了下脑门。

    傅世谦再次登门是两个月之后了,这支黑势力处理得差不多,过来是商量这间救济所的改建的,沈星尧预感这是他最后一次见男人的机会了,不管做什么都要奋力一搏。

    本以为男孩肯定会不懂事地又给自己顶一句嘴,傅世谦也做好了不搭理他的准备,没准儿大半夜还要钻被窝闹自己,他可真像是养了只需要供着才开心的猫主子。

    傅世谦皱了皱眉,男孩即便再聪明也逃不过他敏锐的眼神,那可怜的泪眼时不时地瞥自己一眼,分明包含着期待。

    说是傅世谦在哄沈星尧,等沈星尧有求于他的时候,也会变着法地哄他,闹了脾气耍了性子硬的来不了,就换成卖可怜的软招,傅世谦虽然知道他的小心思,但不得不说还是很吃这一套。

    男人只是摸了摸他的头,对着救济所的工作人员说了句,“多去查查这孩子,最好早点让他回家,在这儿受委屈了。”说完转身准备走。

    沈星尧没想到适得其反,只能用尽他的可怜卖乖,抓着傅世谦的衣服不撒手,“已经好久了,我的父母也没有来找我,我真的有家吗?”那声音听着无比心酸,男孩的眼泪也随着脸颊滑落,滴在了干花上,“还有吗?”

    等处理完今晚的要务已经是深夜十分,钟表上指针的时间也已经走过了十一的位置,傅世谦冲了个澡解乏,料想男孩没准已经露着肚皮在床上打小呼噜了,推开门却看到对方还是忧心忡忡地靠在床上坐着。

    傅世谦愣了片刻,随即还是摆摆手说,“我还不想要个孩子。”突然向他献花的小孩,接近自己的意图明显,独行惯了又谨慎的他不想放一个来路不明的男孩在身边。

    “你是想让我快点帮你找到家人,还是给你找个新家安顿?”他一语中的低头反问着男孩,并在发问之后,沉声说了句,“跟我说话就不许哭。”

    “主人……我没想给主人闹脾气的,你也别生气。我就是想帮你做点事,能有自己出力的地方,这样显得我还有点用。”沈星尧说一声就小心翼翼地抬眼看一眼傅世谦,眼底闪着的星光写满了他自己的委屈和可怜。

    只留沈星尧一个人靠着床,他思考了好一会儿,男人的态度明显是不想谈下去了,今晚不说清楚,估计明早就会当翻篇一样再也勾不起话题。

    医生说他是失忆,那他就装自己失忆,在救济所的每一天都当成享受,有衣服穿,有饱饭吃,还有当时的工作人员给他聊天,他也是在那个时候知道了关于正常人的生活,知道了训奴所外面的世界。

    想到这儿,他不得不奋力再赌一把,反正从认识傅世谦开始,他的所有行为几乎都是在向男人的边缘挑战。

    他不喜欢看男人哭,所以沈星尧但凡不高兴受委屈都给他摆出这副古怪表情,沈星尧也并非有意,说出去的话没有落实总让他的心空了一块儿。

    他本身就是死的,所以也不怕死了。他用政府慰问送过来的花捧成一簇,虽然已经全都是干花但还有别样的美丽,在众多弯腰问好的人中直着身子,大胆地揪住傅世谦的衣服,说了句,“我知道是你救了我,谢谢你。”

    渐渐地,他就把视线锁定在了一个男人身上:人们叫他商会长,虽然不知道商会长算是从事的什么职业,官职又有多大,但是每个人见了他都得低头问好。

    随即就听见一阵带着火气的脚步声,跺脚的力气明显比刚来时的大,以及“砰”的一声关门的巨响,更令加班处理事务的傅世谦无奈,自己当真是已经把他宠坏了。

    男孩看着相对幼态的脸却摆出一副古板的皱眉,当即傅世谦就给这表情判了死刑,很不好看,却也知道沈星尧这样的原因,无非就是自己没答应他。

    沈星尧有些被拆穿的尴尬在,但也知道任何心思都瞒不过对方的法眼,往傅世谦的身上又靠了靠,“我就是想自己出去干活挣钱打拼,总被主人这么养着,就好像……”

    也就只有沈星尧能给他这样耍小性子,傅世谦还不生气的了。“你哪顿吃得不好了?”傅世谦听着他这小家子气的醋话无奈地笑笑,揽着他腰的手下移,又不轻地拍了下他的屁股,“国事没你想得那么简单,好了,快给我。”

    其他因为这场血洗而落难的受害者都或逼迫或黑吃黑才落入了黑老大的手里,而这个来路不明的男孩要么黑的宛如朱墨,要么干净得如同一张白纸。

    但他知道,自己的身份不可能瞒一辈子,这些天也见识到了国家的调查速度,一旦被发现奴隶的身份又会再度落入万劫不复,如同一株不屈的麦苗的他,不能安于现状。

    “别给我动小聪明,好好说话,到底想要什么?”傅世谦纵横官场多年,沈星尧那些包装得漂亮的好赖话,他过一遍耳朵就能听得出来。说什么为了给自己解忧,让他看着刚才还气性大的小白眼狼不禁觉得都好笑万分。

    他虽然是奴隶,但被傅世谦这么捧在心尖上,哪里还有半分奴隶的样子,也早就没有了逢人下跪的规矩,只有在真的惹着傅世谦的时候才会骂地跪下训两句,再不然就是像现在这样死乞白赖的时候。

    他抬起眼看了看身边准备躺下睡觉的傅世谦,像是刻意引起对方注意的又嘟囔了一句,“你知道我为什么不高兴……”

    算了,惯着他耍性子都已经成为习惯,他的小脾气也一时半会儿改不了,改了也怪没有那股可爱劲儿了。傅世谦叹了口气,把注意力放在手中的文件上。

    沈星尧有些执拗地闷哼一声,“不好!”他娇纵得紧了紧圈着傅世谦脖子的手,见对方不为所动,又试图挣扎引起男人的注意,可对方还是无动于衷,视线已经落到下一份文件上。

    这话这模样,又是想向他讨什么东西了。“这次又想要什么?”傅世谦对他的男孩这种作风从来都只是无奈宠着,说人家是贪官,他自己不也圈着章子要东西,更是个胆大妄为的小贪官。

    “你再不理我,我就睡觉去了。”见自己的行为不再得到傅世谦的回应,沈星尧也愈发地耍着性子,说话声也是那种不高兴的嘟囔。

    “我看你每天都挺充实的,不像有多闲。”傅世谦似是打趣地用玩笑再次否决了他的想法,顺势从松懈的沈星尧手里拿过公章,往刚刚审批过的文件上一叩章,“在家安安生生待着不好吗?”

    沈星尧立刻收声,抽泣了好久,没有说话却再次把手里已经被泪水打湿的花捧到傅世谦面前,意图已然明显,“我会很乖很听话的。”

    如果手底下人有心,调查结果还是很快的,一张奴隶的收编记录表在给我递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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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人很少来,只有在刚被救的那他来过一次,再就是在对每一个受害者进行盘问追踪的时候来过一次,随着一个又一个得到商会救济的受害者都相继离开救济所后,沈星尧每天都盼望着这个男人会再来。

    这次他接过了花,承诺给他找一个好人家,却不管身后的沈星尧再怎么求都没有答应。随即对着身边已经看呆了的秘书小声说了句,“认真把这小男孩查查。”

    对于他想要的,求傅世谦最后无非两种结果,一种是男人当下就慷慨地应了,一种就是不答应,沈星尧就给他打拉锯战,减少点条件反复求男人,最后通常也应了。

    调查受害者统计的时候查到了沈星尧,显示不出他的父母与籍贯,傅世谦下场去慰问受害者的时候,也才知道这只是个半大的孩子。

    男人叹了口气,把跪在床边的男孩儿拉起来,抱到床边揉着他的膝盖,沈星尧被娇生惯养的这三年,早就把当年天天跪破的膝盖养得白嫩骄矜,光是刚才那么一下,就跪地微微发红。

    在沈星尧看来,这已经算是傅世谦的一种近乎明言地拒绝了,可是话都已经说出口,他可不想被说一句就放弃,好事多磨,“我不会我可以学,主人每天都要工作到很晚,被窝都凉了,我自己一个人在家闲着也是闲着……”

    没想到傅世谦真的把他扔下去了,这让无功而返的沈星尧更加心绪不悦,但更多的还是徒增的一抹烦忧。“我真走了!”他有些乖张的对着傅世谦喊了一声,对方却还是没有挽留地摆摆手。

    醒来后的沈星尧一问三不知,不知道名字,不知道父母,不知道籍贯。事实上他知道,自己没有名字,出生便没有见过父母,籍贯是雪城四号训奴所的性奴,但是他不说,认为如果没人知道自己奴隶的身份,他就能摆脱贱籍,即便是一天也好,一刻也好。

    男人顺着他话,真的松开了揽着沈星尧的手,拍了拍他的背,也不再做别的挽留,“回去把被窝暖好。”

    男人无奈地起身,靠在床板上看着他,像是对身边男孩的任性束手无策,半晌才叹了一口气,“你也知道我可不想让你不高兴。”

    他跟枕边人可不想有隔夜仇。

    似是哄人,傅世谦把被子往沈星尧的身上多匀了匀,拍了拍他噘着嘴怄气的脸颊,“今天哄完了你,明早醒了可不许再这么跟我怄气了。”

    傅世谦在他不想交谈的事情上往往谈无可谈,不管对方是谁,大到其他境域的领主,小到自己身边的宠儿,他只会把无关紧要的东西用来博美人一笑,原则性问题任对方如何乞求都不会松口半步。

    “好像什么?”男孩欲言又止,认真听着他请求的傅世谦低头询问道。

    沈星尧思考一阵,正好借着现在气氛活跃,便撒着娇似的把手又勾上傅世谦的脖子,“我想帮主人分担点劳累,主人能不能让我在工作上为你做点什么?”

    傅世谦知道,这是他在又磨自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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