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光之下(保姆车lay)(7/8)

    谭麒鸣觉得自己需要冷静冷静,从桌上抽了几张面纸擦拭他们糜乱的下体,示意陆宸把裤子穿上。

    陆宸大约是没想到他能玩个腿就罢休,下意识抬头确认:“你真不进来?”

    他脸上潮红未褪,刚高潮过的声音带着点慵懒的沙哑,毫无自知地问这种问题更像是一种难以拒绝的邀请。谭麒鸣沉默地看他一眼,半晌冷哼道:

    “先吃饭,晚上再继续。”

    难以相信他花了多少功夫才没有表现得太禁不起撩拨。陆宸闻言倒是大松一口气,直接从电竞椅上滑下来,不顾形象地瘫在一边的懒人沙发上,搂着抱枕闷声道:“先让我缓缓腿软了。”

    谭麒鸣看着这个一米八几的男人陷在懒人沙发里,累瘫的小狗似的一动不动,居然觉得怪萌的。又环视了一圈这个被各种游戏主机电子设备填满的房间,不禁冒出了一些好像在包养男大学生的羞耻联想。

    他犹豫片刻,也叠起腿在沙发不至于太过塌陷的边缘坐下,忍不住逗弄道:“刚才没让你出力吧。陆老师,怎么这么虚?”

    陆宸呻吟一声,用抱枕挡住自己发烧的脸:“主人,饶了我吧。”

    谭麒鸣笑笑,坐在一边不再言语。陆宸早感觉出他今天情绪有些许古怪,也识趣地没吭声,只往他身边偎了偎,闭着眼假装小憩。

    过了一会,谭麒鸣才开口道:“刚才邀你打游戏那小孩,是蒋一晨吧。”

    陆宸倏地睁开眼,显然挺惊讶:“你认识他?”

    谭麒鸣点点头:“他是我弟弟,同母异父。”

    “所以,你妈妈是……”陆宸很受震撼地看着他,脑海中瞬间浮现出白露那张二十年前美得家喻户晓的脸,不禁由衷感慨道:“难怪你长得这么好看。”

    他先前只知道谭麒鸣的亲爹大谭总是混血,百科上年轻时的照片当得上倜傥风流,没想到他亲妈还是当年的国民女神,这等开挂般的基因难怪能碰撞出小谭总这样的人间绝色。

    谭麒鸣开口前其实有些紧张,除了最信任的几个下属和朋友,这件事他没和任何人说过,和那些人交底基本上也是出于必要的工作目的,而非觉得这是件值得拿出来说道的谈资。

    众所周知母亲有一个很美满的家庭,她息影多年,这几年为了给蒋一晨提供话题度时不时会在社交平台上分享一些家庭生活vlog。现在大众再提起她,不仅仅是怀念那几个在岁月滤镜下愈发经典的影视角色,更津津乐道的是她人生赢家一般的阔太现状——富甲一方忠贞不二的丈夫,完美袭承了美貌基因的漂亮儿子,那些vlog里她们相处得就像一对亲密姐弟,一起在世界各地旅游,一起探店购物拍写真。

    而谭麒鸣根本不会存在于这段圆满故事里,他只是一段早早被摘除的错误。

    就算是那些熟识多年的朋友初听到这个消息也难免面露惊愕,随即用眼神叹惋,谁能想到白露完美得不可思议的人生里还有这么段走调的插曲,无论他在旁人眼里成功到什么地步,他之于母亲永远都是不可示人的耻辱。

    陆宸的反应让谭麒鸣愣了愣,谁能想到他找的重点竟是这个,不免有些好笑,但也不知不觉松了口气——这个颜狗根本不在意白露和蒋一晨的梦幻家庭叙事被拆穿,也根本没把私生子的事实当回事,而是傻傻犯起了花痴。

    但不得不说,蒋一晨长得更像妈妈,也是有目共见的美人。

    谭麒鸣在心里咬牙,恨恨地捏陆宸的脸:“知道我为什么告诉你吗?你以后少跟他一起打游戏。”

    陆宸眨巴眨巴眼,小声道:“啊你们关系不好吗?”

    话一脱口他便后悔得恨不得给自己一嘴巴,都赖脑子还没从贤者时间和惊天大瓜缓过来,换在头脑清明的时候他决计不会这样多嘴。陆宸早知道谭总此人边界感极强,私事除非他自己说,不然原则上一个字都别多问。

    好在谭麒鸣看起来并没有被冒犯,反而被直白的关心梗了一下,也不知道陆宸是不是脑补出了什么兄弟阋墙的豪门恩怨,狗狗眼里居然流露几分心疼。

    他和蒋一晨只是不太熟,也许有些互相看不顺眼,还绝没到憎厌的程度;这种狗血剧情有倒是有,但主角是他同父异母那几个纨绔老哥,现在当然没必要和陆宸提起。

    “也不是。”他试图为干涉陆宸和便宜弟弟相交找一个合乎情理的理由,斟酌半天词句,最后轻轻叹了口气:

    “我会吃醋。”

    陆宸有一瞬间明显怔愣住,他很快为自己没能掩饰住的反应感到后悔——已经流露出了震动,之后不管如何反应都不够轻巧自然。

    他从没有迟钝到对谭麒鸣的好感视而不见,说到底如果不是因为那几分混杂着情欲的好感,自己根本就没有机会爬上谭总的床,但听到这么个人直言醋意仍然完全在他预料之外——

    那并非一句可以轻拿轻放的话,它经过了不算短暂的犹豫和审慎的思量,比无意识的流露好感更难应对,可谓动机相当昭彰:他们明明都很清楚这种关系里应该有一条心照不宣的边界,但是谭麒鸣低头注视它片刻,仍然越了过来。

    ……简而言之,他的金主恐怕有点上头了。

    谭总一时兴起,想要追讨那份心动的全貌,就像很多观众喜欢上角色后总要去挖掘饰演者的故事,殊不知越是了解,越要失望。

    真实往往不是什么美好的东西。

    陆宸心底无奈又无措,面上却露出温顺无辜的神情:“为什么会吃醋?”他像撒娇的宠物一样把头枕在谭麒鸣大腿上:“主人,你知道我属于你。”

    谭麒鸣已经很熟悉陆宸蒙混的伎俩,无动于衷地注视着这人在自己腿上假装惬意休憩的模样:“你对谁都会说这种话吗?”

    “……不要明知故问。”陆宸没有睁眼,似乎并不意外他的拆穿,只是微微翻了个身,把脸藏进阴影里,“你知道我是什么人。”

    他的声音异常平静,也因此显出点突兀的冷漠。

    谭麒鸣几乎有点想笑,难怪这人跟谁都不长,谁受得了养狗养出这副德性,前一秒还在腆着脸翻肚皮撒娇,后一秒立马拒人于千里之外。

    但他今天却没有因此动怒,甚至没有生出什么不悦的情绪,只是同样平淡地回敬道:“我不知道。别忘了,你不肯告诉我。“

    猎食者本能的征服欲被激起——对方越是满身戒备,他越想把那层蚌壳撬开。

    “谭总,我是什么东西不重要的,”陆宸无奈道,从谭麒鸣的腿间仰起头,向上投去求乞的目光,“我可以是你想要的任何样子,这不就够了吗。”

    谭麒鸣不动声色地退开一点,在他们之间空出一个安全的距离,目光在两人下身逡游一道,轻声反问道:“所以你更希望我们之间只有这个?”

    虽然面上没什么表情,但也没摆出咄咄逼人的架势,天生有几分凌厉的眉眼并没有在此刻展露锋芒,反而微垂着,看起来几乎是有些受伤。

    陆宸哑口无言地看着谭麒鸣摆出这副姿态,理智上知道这是他谈判的手段,肯定的回答却无论如何都说不出来。

    半晌他苦笑着摇摇头:“……我以为你要的只是这个。”

    而谭麒鸣只是一转不转地看着他,漫长的对视里那双幽深的眼睛仿佛能摄人心魄:“陆宸,我是个商人,我比你以为的更贪婪。“

    陆宸沉默地垂眼,避开他令人沉沦的目光。

    没错,他们之间本质就不存在平等交易,什么时候轮得到他来标定价码划分界限。

    而谭麒鸣挑起他的脸,不准他躲闪:“所以呢,陆老师还有没有别的东西能给我?”

    半晌,陆宸露出认栽的神情。他实在很难在这个距离下对着谭麒鸣说不,尽管知道这一刻的他只是冷酷自私的商人——自顾自地索取,明明没有准备好给他公平的价码。

    但他还是慢慢支起身,小心地触碰谭麒鸣略带凉意的嘴唇,看对方将这个吻心安理得地接受了,并且反客为主地对他进行更多剥削……

    陆宸在接吻的间隙里含混地回答道:“得看谭总用什么交换了……那都是另外的报酬。”

    江凡一手拎着保温壶一手揣着正热乎的搪瓷杯,壶里是热茶杯子里是他刚用自带的胶囊咖啡机捣鼓出的咖啡,他把东西往自家艺人面前搁下,招呼他趁热拿去暖暖手。

    陆宸刚吃过盒饭,正坐在棚里眯歇,加长羽绒服像条睡袋似的将他上上下下裹得严实。他捧起杯子,抿了一口便微微皱起脸,热美式香气浓郁但味同中药,只是这气温实在让人对冷饮敬谢不敏,提神又离不开黑咖啡。

    一周前他们随剧组辗转到这个接近北方边境的县城拍最后几场戏,导演特意把这个取景地排在年末,图的就是这小城被隆冬再锐化一番的颓败萧索,只是天寒地冻的气候让人受罪,室外供暖手段不足,这段剧情里陆宸衣衫褴褛,这么往巷口一杵,瑟缩都不是演的——寒风直侵五脏六腑,哈出来的气里都是冰碴子。

    一下戏他便迅速钻进硕大的羽绒服里,把身上已经僵硬的暖宝宝挨个换上热乎的,再灌几口热咖啡,冻得发白的嘴唇才渐有些血色。

    江凡最服的就是陆宸这点,他们这些工作人员裹的厚实尚有些冻得吃不消,他哥穿个破棉袄子站在吹雪机下也能生扛。这几天都是这么过来的,搁别的明星碰到这种苛刻的拍摄条件,哪怕正面刚不过导演私下也少不得抱怨,陆宸反而是在被询问能不能坚持再拍一条的时候笑着说自己结实耐造,稍缓一会就好。

    服化老师最知道陆宸那身行头的御寒系数堪忧,刚才也和江凡感慨像陆老师这么能吃苦一点不矫情的年轻演员现在多难得。江凡把这夸奖话转述一番,陆宸也只是笑笑,抬头观察起助理以恭维铺垫后有些忸怩的神情,笑着问:

    “说吧,你有什么事。”

    江凡面上一讪,也不再拐弯抹角:“那个,哥,这不是快圣诞了,赵倩说她想把年假请了来这边找我看雪,哥你看那几天如果不忙的话……”

    陆宸了然地点头,他知道小江的女友是个家境不错的小美女,浪漫的双鱼座,男朋友这几个月都跟着剧组到处跑,恐怕早就思夫心切了。

    人家大老远跑来,陆宸自然不打算拘着江凡让这对鸳鸯失望,他本来也不需要人鞍前马后伺候穿衣吃饭,不是需要赶场子的日子助理翘几天班问题根本不大,于是爽快点了头:

    “你去陪她吧,这镇上没什么玩的,不如坐半天车带她去山里,这里的天然温泉听说很不错。”又提醒他不用给人事走流程请假了,自己不说公司也没人知道。

    江凡高高兴兴道了谢,也有些过意不去,同咖位明星常有助理成群的,而陆宸这些年无论起起落落一直不肯添人——一方面是独立惯了,不爱使唤别人做事,一方面是他那病连公司都瞒着,自然也不愿让更多人发现。

    因为无人替补,自己一旦缺勤宸哥身边连个帮忙的都没有。但是人免不了有私心,好不容易能和女朋友相会,怎么会甘愿在这棚里枯耗,只能希望未来的下一任能比自己靠谱些。

    转岗的事已经定下了,江凡坚持干完今年,至少跟完这个组,陆宸也没再推拒。

    助理调动是那次苏繁送他去机场的路上提的,说辞是未来工作的强度和档次会有质变,只有一个人会忙不过来。陆宸懒得琢磨这里头有没有要遣人盯着他的意思,只当一番好意,顺带给江凡讨了个人情。他们绑定时间太长,等哪天他真的身败名裂,换个新人反而不容易被他波及。

    想到这里他下意识瞄了眼手机——有段时间他最恐惧的就是短信提示音,直到现在看到屏幕出现了新的消息提醒,呼吸依旧会下意识变得紧促,需要动用些许意志力才能逼迫自己点开。

    当然,此时锁屏界面接近一片空白,只有一条运营商发来的防诈骗提醒。

    ……可惜报警不是万能的,有些事没办法干脆利索地用法律解决。

    自从上次转了钱过去,那边总算是消停了这么些日子,想来那些钱够那人还了高利贷再在赌场逍遥一段时日。但他没有办法对此感到乐观,沾了赌的人是个无底洞,只要自己还在娱乐圈,在对方眼里就是案上的肥肉,不榨干最后一滴油水不会罢休。

    有些时候陆宸不禁会幻想那个人死在哪个地下钱庄,但又不得不提醒自己哪有这样的好事——他们迟早得做个了断,他不可能一辈子忍受骚扰恐吓,尽管能料想到反抗的代价会有多惨重……舍不得名利场的浮华也好,对将要面临的讥笑谩骂的恐惧也好,到底无法轻易踏出那一步。

    原本以为自己终于能下定决心,偏偏在那时候认识了谭麒鸣。

    陆宸慢慢做了个深呼吸,努力将杂乱的念头都驱逐出脑海,现在该做的是拍好眼前的戏,不能再坏了现在稳定的状态。

    他抬起头,看到江凡在一边攥着手机打字如飞,想来是在给女友汇报请到假的好消息,满脸难掩兴高采烈的神色。

    陆宸也被他兴奋的情绪感染,嘴角不禁带了点笑。从实际角度看,这镇上没有飞机高铁,过来得先飞省会再搭四小时火车,她也怪不嫌折腾,有情人做浪漫事,任谁都要看了都要感慨这就是爱的魔力。

    但看着别人热热乎乎地经营着恋情,又不免想起谭麒鸣。

    上次见面不久后谭总就回了a国,眼下也是忙得天旋地转的时节,又隔着昼夜颠倒的时差,放在之前,大抵也就自己间或发几条问安消息,再被他时隔几小时后捡起来回复。

    但工作期间互不打扰的默认共识这段时间来已经被彻底打破,谭麒鸣对他明确提出了每天至少要联络一次的要求,有时也会主动发消息问他在做什么,差点给他造成谈了个爱查岗的女友的错觉。

    他们之间并没有太多正事能说,有时候陆宸看着内容没什么营养但还是有来有回的对话框——倒真是越来越像像谈恋爱那么回事,在苦涩酸楚中咂摸出一点难以拒绝的甜味。

    现在就像是走在冰面上,不知道脚下梦幻般的冰层会在哪一步破碎,离彻骨寒意不过咫尺;唯一的安全措施就是离开这块冰,回头却发现离岸已经很远。

    他默默呷了口清苦的咖啡,这天气十分不讲理,方才还滚烫的咖啡不一会功夫便凉了下来,又多了点不伦不类的涩意。

    ……不知道谭麒鸣会怎样度过这个圣诞节。

    虽说联系是密切了,他依旧很有分寸的不去探问谭总的家庭生活,倒是谭麒鸣自己提过一嘴他家老头子装腔作势硬学洋人,每年圣诞都强行要求所谓的一家人团聚,于是这也成为了他最讨厌的节日。陆宸第一次在他脸上见到毫不遮掩的憎恶,可想而知他和继母哥哥之间的关系该多恶劣。

    家庭聚餐的时候他会不会受冷落呢?在一派和乐融融的节日氛围里,其余人都在亲热谈笑,把他当团冷空气似的晾着,只偶尔投来几束不怀好意的目光。

    听说他的家族在a国有童话城堡似的庄园……这么看他们小谭总拿的怕不是落难公主剧本。

    他很少去想象谭麒鸣的生活,也想象不出比受冷落更糟糕的场面,在这种时候才会恍然意识到,哪怕相隔着数层阶级壁垒,这个人过得也从来不轻松。

    他看了眼时间,这个点a国已经将近深夜,但谭麒鸣想来还没睡,他这些天就住在办公室配置的休息室里,让人怀疑他是不是能充电十分钟续航八小时。

    陆宸叹了口气,资本家做到这份上,让人不仅无心打倒,还怪心疼的。

    他尚未意识到,自己对谭麒鸣积年累月的仰慕中长出了一簇怜惜——即便此时此刻对方就站在高耸入云的写字楼顶端,俯瞰整片湾区昼夜不眠的璀璨繁灯,在他眼里那个身影也不是手可通天无所不能的,反而寂寥得让人忍不住想给他一个拥抱。

    北城的冬夜格外熬人,这个季节天色早早暗下去,夜幕降临的时候有种被全世界遗忘的荒凉,县里也没什么娱乐,哪怕转上十里地也只有几家麻将馆子看起来有些热闹生气。

    别说纵情声色了,这连家像样的星级酒店都没有,剧组住的已经是当地能找到的最好的宾馆,但条件还不如大城市里寻常的商务连锁。下榻时导演颇有些无奈地劝慰大伙,条件艰苦,克服克服。

    虽然日常也住惯了精美舒适的公寓铺张奢华的别墅,陆宸倒没觉得有多难接受,反而在进入这样的生活场景时陡然生出些亲切——好像回到了从小居住的筒子楼,终日被陈旧萧索的气息环抱,灰蒙蒙的四面墙就是全部天地。

    不管走了多远,都走不出那些逼仄的记忆。

    今天没有夜戏,他早早洗漱了团在被子里复习台词。这是他的角色最后一个逃亡地,他来寻找那个已经覆灭的组织埋藏的金子,计划找到之后偷越国境。黄金只是个不知真假的传言,偷渡计划也只是一个没有什么根据的设想,追捕他的特警也许明天就会出现;主角在这边远贫瘠的县城里四处寻找着金子的下落,一日日一无所获,直到最后一个线索中断后彻底陷入穷途末路,而他迎来的并非癫狂的绝望,反而在漫天飞雪中感受到一种久违的释然和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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