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视J(7/8)

    他希望自己看起来足够镇定,语气足够坚定,他希望有万分之一的可能,季平渊这时候还能是把管用的保护伞。

    斯坦伯格笑了起来。他的笑法让燕羽觉得有一只肥胖绵软的青虫在他裸露出来的皮肤上蠕动,“哦,让你一个人回去吗?季将军恐怕是离开首都太久了,都忘了落单的美人会有什么遭遇了。”

    他再次逼上前,“你需要一个我这样的保护人,否则可是会很惨的。”

    他抬起手,想去碰燕羽的肩膀。燕羽侧身躲开,说:“谢谢您的好意,我要离开了。”

    “真遗憾,你是离不开的。”斯坦伯格说。他转身看向守在房间门口的机器侍者,笑眯眯的表情瞬间切换成冷酷,“把这个女人拖到房间里去!”

    在这种场合里,人类基本上只有两种身份——

    主人,或者奴隶。

    得到邀请函的人是主人,被主人带来的人都是奴隶。像燕羽这样此刻被判定为脱离主人监管范围又没有被托管的奴隶,在场的任意一个主人都可以宣告对他的所有权。这是所有进入这场性爱派对的人都默认的潜规则。

    斯坦伯格行使的正是这种权利。

    燕羽转身想跑,但机器侍者的速度比他快得多。他们很快就抓住了他,用机械臂钳住他的四肢抬了起来。负责服务工作的机器人外表仿真度都极高,手掌的温度和触感几乎与人类无异,这也因此让燕羽感觉更加恶心。

    他奋力挣扎,可人类的力量对机器来说如同蚍蜉撼树,除了让裙摆向身体中心又滑了一截之外,没有任何用处。

    斯坦伯格出来的那个房间门再度打开。他被机器侍者强行抬进了房间里。

    这里应该只是某个更正式房间的配套休息间。四周有供人休息的桌椅,中间餐台上摆放着点心和酒水,有几个人正在餐台边享用食物。有人怀里揽着奴隶,有人没有。

    他们这边的喧哗招来了屋里所有人的目光。

    燕羽被机器侍者抬在半空中。在刚才一番不理智的挣扎之后,裙摆只堪堪遮住大腿根,两条雪白柔嫩又纤细修长的腿几乎完全裸露出来。他能感觉到那些不怀好意的目光在他的腿部皮肤上反复摩挲。

    在这种派对里,房间编号就是一种密码,掌握密码本的人看到编号就能知道房间的用处。但他刚才没有注意编号,所以对他接下来要面临的局面毫无头绪。

    在这种情形下,他能想到的最好的可能就是,斯坦伯格暂时不打算进房间,他会在这里享用他,或者邀请房间里的几个人同时享用他。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思考现在该怎么办。

    他唯一的倚仗,就是藏在左手无名指第一个关节里的那三枚微型电磁弹。每一枚都可以击晕一个成年人,而如果击打部位正确的话,比如说颈动脉,也可以轻易造成死亡。

    很好,那接下来的问题是,这三枚电磁弹,是送给眼前这个体内灌满油脂的胖子,还是留给他自己?

    “发生了什么?”房间里的一个客人向斯坦伯格招呼道,“你不是刚把自己的奴隶锁上春台吗?这么快就又找到了一个?”

    “运气好。”斯坦伯格笑眯眯地回答,“刚出门就碰见一个自投罗网的小美人。”

    另一个客人闻言仔细地打量了一下燕羽的脸,惊讶地说:“等一下,她是……”

    他指着燕羽,打了一个手势。

    斯坦伯格点头确认,“没错,就是她。”

    “季平渊从流放星球弄回来的那个替身小美人?”

    这句话让房间里的所有人都来了兴趣。

    他们围拢过来,目光肆无忌惮地在燕羽的脸上和身上流连,仿佛他是宠物店里待售的玩物。

    季平渊在太空港玩得那一套很成功,燕羽怀疑现在整个首都高层社交圈都知道他这个“替身”的存在了。

    季平渊也许只是想用大张旗鼓的方式来消灭流言。毕竟他带回来的就是本尊,就算经过化妆、假发和变声器的伪装,熟悉燕羽的人还是会有所怀疑,而季平渊贪恋的显然就是燕羽的脸和肉体,所以整容这个选项完全不在他的考虑范围。既然如此,就不如干脆把他的存在公开,用半真半假的谎言去争夺流言的市场。

    可从实际效果来看,这更像是一种变态行为,抹去燕羽的存在,让他成为他自己的替身,被所有人意淫、觊觎,甚至玩弄,这比直接被玩弄,更能消磨他过分高傲的自尊心。

    燕羽的确感到异常屈辱。

    从他开始模模糊糊地懂得人事时起,被意淫的屈辱感始终萦绕在他左右,可没有哪一刻有此刻这么强烈。

    他本能地想要收缩身体,可机器侍者的机械手臂力量太大,他完全动弹不得。

    他的身体难以抑制地颤抖起来。

    “我们的小美人好像很紧张。”第一个客人说,他冲燕羽笑了一下,用舌头舔了舔嘴唇。

    燕羽别开脸,紧接着又被第二个客人捏住下巴。

    “季平渊这个疯子,”第二个客人左右打量了几眼他的脸,“居然真的搞回来一个几乎一模一样的。”

    燕羽的呼吸停滞了。脸上那几根又湿又凉的手指头让他恶心反胃,但他不敢反抗。

    他怕惹恼他们。这些人不是季平渊,他们不会有耐心跟他玩不能插入的游戏。稍有不慎,他的下场就是肉便器。

    “皮肤嫩得能掐出水来,季平渊真是有艳福。”第三个客人说,“可惜我们的公主是个双性人,脸长得再像,下面缺根鸡巴,总感觉缺点味道。”

    他站在燕羽的正对面,虽然没有上手,但眼睛一直盯着燕羽的裙底看。燕羽被他看得全身恶寒,大腿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那可不一定。”斯坦伯格淫笑起来,“长得像的人那么多,季平渊非得把她带回主星来,可见她身上有什么独特之处。说不定她真和我们的公主一样,下面长了根小鸡巴。”

    “把她的内裤脱下来不就知道了?”

    “我们不如来打个赌。”第三个客人对斯坦伯格说,“如果她是女人,今天晚上她归我。如果是双性,就归你。”

    第二个客人松开燕羽的脸,“干嘛不玩得更大一点呢?夜还很长,她有足够的时间把我们都伺候一遍。我们四个人不妨都赌一下,谁赢了她就归谁。我赌她是女人。”

    他看向第一个客人,“你呢?”

    第一个客人扬起眉,露出兴味盎然的表情,“我觉得嘛——”

    事态正向着越来越糟糕的方向滑落。燕羽了解这些人,他很清楚再这样下去,被机器侍者掰开双腿,让这四个人轮流侵犯将是今天晚上他能得到的最好结局。

    噩梦一般的最好结局。

    他突然出声打断第一个客人的说话。

    “斯坦伯格先生!”

    第一个客人停下来。所有人都有点意外地看向他。

    “我……”他蹙起眉心,抿着唇,面朝斯坦伯格露出楚楚可怜的情态,“我可以……只跟您一个人吗?”

    那个肥胖的矮个子男人先是怔了一下,然后仰头大笑起来。

    “哦!”他环顾四周,得意洋洋地说,“瞧,小美人只要我。”

    “除了季将军,我……”燕羽眨了一下眼睛,泪水很快就涌了出来,堆在眼眶里,摇摇欲坠,“我还没有跟过别人。所以……求求您……”

    他很知道该怎样勾引男人。

    那不是从过往二十多年堕落混乱的生存环境中学到的。他天生就会。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燕羽开始本能地知道什么样的姿势、语气和表情能让男人酥掉半身骨头,仿佛他生来就该是欲望的凝聚体。

    在他对自己的天赋还不自知的时候,燕家的男人们曾经在背后轻佻地称呼他为尤物,甚至还有人试图对他出手。

    他吓坏了,莫菲女士也被吓到了。从那之后他开始上另外一种礼仪课,学习如何让旁人欲望全无。也是从那时候开始,他抑制发情期的药物换了,他人为地变成了一个彻底的性冷淡患者。

    可现在,这种天赋成为他唯一可以依靠的武器。

    他觉得自己才是这个房间里最下作最恶心的人。

    斯坦伯格越发得意,肥胖的脸上红光满面。

    “诸位,”他大声说道,“被这样的美人哀求,如果再不答应的话,我就太不怜香惜玉了。今天她不分享。”

    他伸出手指,从燕羽的膝盖处慢慢地向下滑动,一直滑到脚踝,在踝骨上暧昧地划着圈。他的手指软绵绵的,燕羽觉得像有某种温热的软体动物在皮肤上爬行。

    他又转头看向燕羽,“不过他们会看着我怎么把你操得欲仙欲死的。”

    他的手指又从脚踝处向上游移。

    燕羽想要表现得镇定,他向肥胖的男人露出一个微笑。但身体的反应无法骗人,他被抚摸的那条腿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别怕,”斯坦伯格也对他回了一个微笑,“我操人的时候要比季平渊温柔多了。”

    “我……”燕羽轻轻咬了一下唇,“可以把我放下来吗?被架在空中……我觉得害怕……”

    斯坦伯格的笑容冷了下来,“想逃跑吗?”

    燕羽连忙摇头,“不!我只是害怕。”

    他又保证道:“我会很乖的。”

    他很清楚一个自大的男人喜欢什么,可怜、乖巧、依赖、征服感,一切会让他的自尊心疯狂膨胀的东西。

    在这一刻,这些他都可以毫无保留地全部给出,只要能让他去死。

    干干脆脆地去死。

    “你是逃不掉的。”斯坦伯格说。

    燕羽点点头。

    “别妄想季平渊会来救你。”

    燕羽轻声说:“我明白。”

    他的哀求和无助显得如此真实,于是斯坦伯格终于同意了。

    他吩咐机器侍者放下燕羽,然后对燕羽下了第一道命令:“过去,趴到餐台上去,把你的内裤脱下来,让大家看看你有没有鸡巴。”

    这个命令让燕羽忽然改变了主意。

    自杀,用一枚电磁弹就足够了。他想,这个胖子值得另外一枚。

    他面无表情地看向斯坦伯格,拇指按住了中指关节处微型电磁弹的发射开关。

    斯坦伯格隐约意识到不对劲。他张开嘴:“你——”

    燕羽向他举起手。

    他按下藏于皮下的开关保险,电磁弹开始在皮肤下躁动。

    只要再按一次,只要再按一次——

    斯坦伯格忽然醒悟过来,他指着燕羽大叫道:“侍者,抓住他!”

    可机器侍者待在原地没有任何反应,像是被人关了机。

    与此同时,房间的门无声地滑开了。

    季平渊冷着脸大步踏入房间。

    “你想找死是吗?”他一把掐住燕羽的脖子,“我同意你乱跑了吗?”

    房间里一片死寂。

    季平渊这个不该出现的人暴躁登场,像一脚踹碎了冬日温室的玻璃门。寒风呼啸而入,潮湿暖热被扫荡一空,只剩下一屋子空荡荡的冷冽肃杀。

    在冷到几乎凝滞的气氛中,没有人敢说话。

    客人们经历一次短暂的震惊,然后无声地交换了一下眼神,又不约而同地把目光重新投向事件的中心。

    季平渊也许是在做戏,有些人是这样想的。但他的动作完全不像只是在做戏。

    他的五指如铁枝一般箍在燕羽的咽喉处。燕羽发出一声痛苦又急促的呻吟。他被迫仰起脸,泪水从眼眶滑落下来。

    季平渊低吼道:“说话!”

    燕羽张开嘴,嗓子里只发出不成调的格格声响。他勉强摇了摇头,然后举起双手,试图去抓锁住咽部的手指。

    季平渊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他垂眼冷漠地看着对方的五官因为痛苦而皱成一团,没有半点要放过他的意思。

    “现在你明白不听话的后果了吗?”

    燕羽再次摇了摇头。这次的摇头毫无意义,因为他已经难以思考了。

    他只觉得痛。

    难以描述的痛。

    他的身体内部在燃烧,肺部憋得快要爆炸了,心脏在鼓膜上敲出狂躁的声响。他张开嘴,试图吸进一点氧气。这个尝试格外艰难,让他整个身体都无法抑制地发起抖来。

    ——会死掉。

    这个概念模糊地浮现在他的脑海里。

    他会死掉!

    他开始扭动身体拼命挣扎。

    在这一刻,所有仪态、教养、尊严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他只想从这种非人的痛苦中解脱出来。

    他用力拉拽自己的手臂,想要从季平渊的手中挣脱出来,又伸出腿,胡乱去踢季平渊的膝盖。

    季平渊始终不为所动。燕羽的挣扎力度对来他说并不比小猫抓挠强多少。他站在原地,扼着燕羽的喉咙,直到对方因为缺氧而渐渐丧失力气,才冷淡地开口:“想活命就点头。”

    燕羽停下了挣扎。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这份空白好像只持续了一秒钟,又好像足足持续了一个世纪。时间在这一刻对他来说失去了正常的意义。不知道之久之后,他终于迟缓地意识到,季平渊在向他要求投降。

    他在要求一场彻底的诚服。

    燕羽缓慢地、屈辱地点了点头。像一个亡国的公主,终于低下她高傲的头颅。

    “很好。”季平渊的声音里听不出半分感情。他慢慢松开手指,“我希望你是真明白了。”

    大量氧气顺着气管涌入肺部。燕羽捂住胸口大口喘息了几下,紧接着弯下腰,惊天动地地咳嗽起来。

    死亡的阴影仍在他的身体里盘旋不去。他的腿软得厉害,连带着整个人都向地面滑落。

    季平渊对他几乎要咳出内脏的咳嗽声置若罔闻,直到这一刻才伸手抄起他的腰,强硬地把他拽起来。

    他转身看向房间里余下的那几位。

    “很抱歉,”他在咳嗽声中平静地说,“我没有调教好我的人,今天晚上打扰到各位了。”

    但除了燕羽之外,这个房间里的每一个人都很清楚,季平渊从进门到现在,做的每一件事,说的每一个字,都跟抱歉没有半毛钱关系。他只想阐述一件事——

    燕羽是他的。谁敢动,就是找死。

    这种场合中,交换性奴很常见,但主人对奴隶表现出疯狂的占有欲也不是什么稀奇事。有太多的恩怨情仇因此而起,有些最后甚至发酵到难以收场的程度。

    而在今天这种情形下,恩怨显然是季平渊和斯坦伯格的。

    余下那三位客人又把目光转向斯坦柏格。

    中年胖子脸上堆起友善笑容,眼神却满是思考和算计。

    准将军衔已经进入高级将领范围,但季平渊现在只是主星防卫中心的一名副职。这个职位算不上位高权重,他在首都社交圈的地位更多来自于他背后的凯伊元帅。这个地位本应该随着半个小时前小凯伊的当众指名而更上一层楼——

    如果季平渊没有出现在这里的话。没有出现在一间娱乐室的休息间里,和另外一个男人为了一个偏远星域来的土包子争风吃醋的话。

    这简直就是当众往小凯伊的脸上扇耳光。

    而疼爱的小儿子和听话的狗,凯伊元帅会更偏向谁,毫无疑问。

    但在结果没有出来之前,斯坦伯格选择暂时退让。他瞟了一眼燕羽,眼神里多了几分不怀好意:“那季将军可得把人看好,别再让她到处乱跑了。你的小美人不会每次有这么好的运气的。”

    “我会的。”季平渊回答,他向斯坦伯格挑衅地扬起下巴,“毕竟,这么像公主的可不是太好找。”

    斯坦伯格叹了口气,“很遗憾今天晚上我们没有机会共享极乐了。”

    他走到餐台边,拿起一杯酒,向季平渊举了一下杯,“祝你们接下来的夜晚愉快。”

    季平渊扬了一下眉,“谢谢,也祝你愉快。”

    说完这句话,他转头看向燕羽。

    他和这个死胖子废话了这么久,这家伙居然还在咳嗽。

    季平渊顺手从旁边的餐台上拿起一杯饮料递到面前。

    燕羽伸手把饮料推开。

    “我要水。”他用沙哑虚弱的声音说。

    季平渊冷笑起来。真是娇贵的公主,都这种时候了,居然还想指使人。他一口喝干饮料,把玻璃杯重重地砸在餐台上,然后不管燕羽是不是还在难受,就直接抓着他的腰,拖着他向门外走去。

    “季将军。”在他离开房间之前,中年胖子忽然又开口说道,“我之前的提议会一直有效。”

    季平渊回头看他,“什么提议?”

    “如果你玩腻了,或者……”斯坦伯格停顿了一下,没有继续说或者什么,“请把她转卖给我。我会用最漂亮最干净的奴隶来跟你交换。”

    季平渊嘲讽地轻哼一声。

    “你这么喜欢,不如自己去找一个?定制一个性爱机器人也不难。”

    斯坦伯格慢慢收敛了笑容。

    “季平渊,”他说,“别太过分,你得意不了多久的。”

    季平渊冷冷地回答:“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季平渊抓着燕羽的胳膊,把他粗暴地搡进车门。燕羽被绊了一下,狼狈地摔倒在座位上。

    季平渊站在他面前,低头看着他。他一言不发,但呼吸异常粗重。

    燕羽把自己撑起来,端正地坐好,然后开始整理乱掉的假发和衣裙。像一个战士在上战场前整理自己的装备。

    他这才发现自己的手抖得厉害,完全不受控制。

    季平渊说:“现在你知道害怕了?”

    害怕?

    燕羽有点茫然。

    他并没有感觉到害怕。事实上,现在他的心情异常平静,既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感,也没有刚经历过一次死里逃生的心有余悸。他觉得自己好像一个刚刚完成初始化的机器人,除了该预装的模块,其他什么都没有。

    “我没有。”他回答。

    可他的手一直在抖。他甚至怀疑它们不是他的手,而是什么上足了发条的玩具,在发条回归原位之前,它们不会自己停下来。

    季平渊嗤笑了一声。

    “今天晚上还什么都没有发生,你就怕成这样了。”他说,“如果我没有及时赶到,你会变成什么样你知道吗?”

    最后一句话他陡然拔高了音量。燕羽被吓得身体反射性地弹动了一下。

    “我……”

    “你什么?”季平渊打断他,“你知道那个房间的房间号是什么吗?”

    燕羽移开了目光。

    他讨厌季平渊此刻的眼神——好像这个男人是真的在担心他的安危一样。

    “有区别吗?”他回应道。

    “什么意思?”

    燕羽盯着地毯上的花纹,轻声说:“你和他们,想对我做的事情,有区别吗?”

    季平渊缓慢而深长地吸了一口气。

    他一字一句地问:“你觉得,没有区别吗?”

    莉莉正是在这个时候打断他们的。

    “很抱歉。”人工智能说,“我不得不打扰一下。这里是禁停区域,车辆停留不得超过三分钟,否则将做拖车处理。现在已经过去两分钟三十六秒了,而您还没有告诉我目的地,将军。”

    季平渊对它吼道:“闭嘴!”

    莉莉执着地说:“在闭嘴之前,我必须告知你,如果您坚持不指定目的地的话,我将开启随机巡游模式。”

    “滚!”

    莉莉不为所动地回答:“好的,即将为您开启随机巡游模式。接下来我将闭嘴,直到您需要我或出现其他特殊情况。”

    柔和悦耳的女声消失了。因为没有人要求开灯的缘故,车内的感应灯光也熄灭了。被突兀打断的对话一时之间也没有再接续的迹象。

    于是在黑暗和安静中,飞行车缓缓升起,开始了自己漫无目的的巡游旅程。

    燕羽把目光转向窗外。首都永远是不夜城。一条条如薄纱轻雾般的引导光带从窗外掠过,像冬日极光一样如梦似幻。

    他意识到这一切都显得异常荒谬——

    一个淫欲派对的门口居然不允许违规停车。一个淫欲派对的门外夜景美丽得宛如童话。

    规则和混乱,肮脏和美丽,它们之间好像只有一门之隔。

    又或者它们全都是这座城市的真面目。被权力、金钱和欲望堆叠出的城市,当然是纸醉金迷的。

    燕羽很轻地笑了一声。

    季平渊沉声问道:“你笑什么?”

    “没有区别。”燕羽接上之前断掉的话题,“没有本质区别。

    “你想要这具皮囊,他们也想要这具皮囊,就是这样。”

    他低下头,看向自己还在抖动的双手。

    这具皮囊是好看的,和这座城市一样。但仅此而已。皮囊之下盛的是一个怯懦、虚伪的灵魂。为了维护自己可笑的自尊心,他明明已经恐惧到出现躯体反应了,大脑却还在欺骗自己并不害怕。

    “原来这就是你的没有区别。”季平渊说。然后他笑起来,笑声中充满嘲讽。

    “你被抓进去的那个房间,房间号是nn2。”他说,“第一个n代表非暴力,第二个代表无接触。第一个c代表被控制,第二个c代表允许高潮,最后一个数字是识别码。”

    他突然扬起声音,“听起来像是挺文明的玩法是吧?”

    他一把抓住燕羽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来,“是你喜欢的那种,没有插入,甚至没人会碰你,但能让你高潮,一定能充分满足我们的公主又骚又爱装纯的浪荡本性。”

    燕羽的身体抖了一下。现在季平渊的手一靠近他的颈部,他就会有窒息的错觉。

    他愤怒地反驳道:“别叫我公主!”

    季平渊根本不理会他。

    “你知道实际上那个房间是做什么的吗?”他继续说道,“可没听上去那么美妙。那个房间叫‘春台’。房间里有两个台子。底下的是擂台,会有持续一整夜的格斗表演。除了必须空手和只有一方彻底爬不起来才能退场之外,格斗本身没有规则。这种表演当然很刺激,但它不过是另外一个台子的助兴剂而已。而在高处的那个台子,就是春台。”

    燕羽的呼吸停滞了一瞬间。

    他已经明白那个房间的玩法了。

    他并没有亲眼见过,但听说过。即使是在根本没有法律和规则的地下淫乱派对里,那种玩法也是恶意最重、最让人恶心的一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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