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我的母亲】10(2/3)
感到一支隐秘的鼓槌在心头敲起。也许是受了潮,火柴确实不好起火,我擦了一
那晚我和母亲在教职工宿舍过的夜。至今我记得操场上的汪洋大海——手电
不是事儿。我僵硬地坐着,也不知该不该站起来,只觉得凳子硌得屁股疼。那是
吧。」车里的燥热气流让我有些心神不宁。下意识地,我通过后视镜扫了母亲一
都耷拉下来:「看这记性,咱都见过和平了,永平可还没见呢!」陆永平呵呵笑
布积水的校园让人想起末日降临前的索多玛城。即便门窗紧闭,还是有不少雨水
有X科长在,这点小事儿还办不成?」陆永平又是哈哈两声:「也是,下次看看
突袭了这个东部小城。自行车棚塌了大半,篮球架也横七竖八地躺了一操场,遍
是母亲。她递来一把伞,示意我跟着走。那天母亲穿了套灰白色的棉布运动衣,
百孔的条纹状裸木,扑鼻一股腐朽的气息。或许还有消毒水的味道,我也说不好。
着:「有规章,近亲才能会见。」奶奶说:「咋,自己亲兄弟还不算近亲?再说
就是啤酒瓶上插了根蜡烛而已——火柴却怎幺也划不着。我接过去,这才发现母
少家长到学校抗议:为啥是我们给别人捐款,而不是相反?也有同村村民来找母
合用,也就睡睡午觉,晚上很少留宿。小舅妈开火做饭那阵我来过几次,无奈消
九八年抗洪给我留下深刻印象的有三件事:,长者提到胸口的裤腰带;
我的指甲缝里,身子还在兀自扭动。至今我记得它那独一无二的褐色体液——像
教职工宿舍楼新建不久,房间不大,好在配有独立卫生间。母亲早年分配过
母亲走过来,摸摸我的额头,柔声问:「怎幺了?」我别过脸,梗着脖子,却吐
几句,却突然没了下文。半晌她才上了床,已经穿了一件棉T恤。
下,母亲才停了下来——她几乎要断了气:「你,不用,枕头啊?」
母亲笑盈盈地看着我:「还以为你不知道冷呢。早上咋给你说的?」
幺直挺挺的。母亲在旁边坐下,一声不吭地盯着我看。老天在上,那一分一秒就
小手紧拽我的肩膀,连身下的床都在发抖。这种金灿灿的笑令我至今难忘。一时
筒,当然,还有不时划过夜空的闪电。我站在嘈杂的人群里,看着水面上来回穿
遍,却对眼前苍白的现实毫无助益。所幸老天有眼,也不知过了多久,火终究还
青铜色,温暖却又让人嗓子眼发痒。见了我的反应,母亲啧啧一声,似是要嘲讽
极了人血——我把它拿给奶奶看,却被一巴掌扫到了地上。
眼,不想她也看了过来。我赶忙低下头,揉了揉鼻子,却嗅到一股混着草料的腥
回家路上,爷爷突然一拍大腿。大家忙问怎幺了,他老人家含混不清,口水
委。在各方压力下,第三次募捐宣告流产。
「真不用。」说完,我也笑了起来。
赈灾募捐。其他年级不知道,初三学生每人至少块,三次就是3。为此不
在晚自习放学前丧心病狂的大雨总算放缓了一些。老师抓住机会,宣布立马放学。
「不用。」我哼了一声。
脚上蹬着双白胶鞋,在灰蒙蒙的夜色里闪耀着清亮的光。她像条水蛇,游荡过拥
宿舍里也是黑灯瞎火。母亲拿着手电一通乱晃后,终于摸到了烛台——其实
像在针尖上一样难捱。在我几乎要忘记怎幺呼吸的时候,她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总之一阵百无聊赖的抠抠挖挖后,一条肥白大青虫钻了出来。脑袋黏糊糊地卡在
亲,起初母亲只是微笑应付,找教务处协商,后来迫不得已就把问题反映到了教
住房,原则上不再配给宿舍,但打着小舅妈的名义好歹申请下来一套。平常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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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得就是募捐流产后不久,一场姗姗来迟的冰雹裹挟着夏天不甘示弱的暴戾
清香,让我禁不住要屏住呼吸。
梭的各色光晕,恍若置身于科幻电影之中。正发愣肩膀给人拍了一下,我回头,
戳到天花板上。母亲出来时上身只剩一件粉红色文胸,我扫了一眼,立马别过了
间,井喷的欢愉爬满光晕,再被烛光洒向房间的角角落落。在我恼羞成怒的抗议
挤的人流。我双手抱臂,亦步亦趋,浑身却直打哆嗦。到了楼梯口,母亲倒出一
卫生间响着轻微的水声,随着母亲的动作,不时会有一个巨大的黑影从眼前掠过,
「真不用?」
走廊里挤满了学生家长,校园里的水已经淹到了膝盖。唯一的光源就是手电
单人床空间有限,挤一挤两人还凑合。我挺尸一般紧贴墙躺着,连呼吸都那
雷鸣在烛光间兴奋地舞蹈。这是一种年轻式的愚蠢,一种难能可贵的孩子气,好
是让我给点着了。当微弱的烛光亮起时,我在床沿坐下,发现自己早已大汗淋漓。
八九十年代遍布党政机关、企事业单位的长凳,褐色的油漆早已脱落,露出千疮
第二,那头幸运的、被广大官兵精心呵护的猪;以及第三,前前后后搞了三次的
不出一个字。那团如同烛火般微弱却又温暖实在的氤氲围绕在周围,散着淡淡的
挤了进来。我们把桌子并到一起,点起了蜡烛。一种难言的喜悦合着窗外的电闪
双胶鞋,让我换上,完了又变戏法似的拎出一件运动衫。我一把拽过去,穿上。
禁不住想象,在远处,在那隐蔽的黑暗中,是否潜伏着不知名的神秘巨兽?
我躲开她,闷声不响,手上却越发使劲。那一刻,我在头脑里把物理课本翻了个
头。其实背着光,也看不清什幺,我只记得那光洁圆润的肩头被烛光镀上了一层
臊味。
亲小手冰凉,肩膀都湿了大半。毫无疑问,她是专门从家里赶来的。我鼻子一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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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都探不到头。我们在齐膝的水中「哗哗」而行,海面上荡起魔性的波澜。我
受不起她那精湛厨艺,再也不敢贸然踏进半步。我胡乱抹把脸,洗洗脚就上了床。
根又一根,开始焦躁不安。母亲噗哧笑了出来,伸手说:「笨,还是我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