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天【微】(2/8)
禾律看着他打量，径直把他的包裹带到卧房。程悉跟了上去，入眼是同风格的布置，温暖，温馨。
禾律看到他通红的双眼和那些琐碎的生活必需品，心下了然，善解人意地保持沉默。
经理见他居然还能忍下来，抬头思考了一会儿，又天真地看着他：“……你家里条件也不太好吧？你爸失踪了，你妈……我没记错的话，因为你妈的病你又欠下好大一笔钱吧？虽然她已经死了，但是死得那么不光彩，你就算不为自己考虑，也得给你妈的脸面考虑考虑吧？”
“……别…别看！你干什么？！”程悉像突然活过来一样死命护住自己的前面，仿佛有什么惊天大秘密绝对不能被发现一样。
说着，周述拿起床头的淡红色液体，在手上挤了有点，色气地抹在手指上。
他竟然就这么听着窃听器听了一整晚。
“我知道。”禾律把车停在一栋高层前，替程悉打开副驾车门，拎下他的包∶“走吧，我们到了。”
房东大嫂干脆利落地把他仅有的剩下几件衣服扔下楼，泼辣地指着程悉鼻子骂：“我已经通知过你到期了，你算算，你已经拖了多长时间了？我再留你，别人也该觉得租我的房子就是白住，随便拖！”大嫂拿出骂街的气势，骂骂咧咧了好一会儿才发现，程悉已经失魂落魄了很久。终归是眼见着这人受了不少苦，大嫂神色微动，终是咬咬牙：“你也别怪大嫂心狠，谁都不容易，大嫂……也得过日子的……”
禾律递给程悉一包纸巾，帮程悉把行李搬上了车。
程悉也是面带着一点点吃惊以及流露于表的喜悦，慢慢起身，打量起面前的男人。
程悉他们本来就不是跟女生天天混在一起的性格，夏玫能留在他们中间只有一个原因——狗皮膏药的粘度和极强的心理承受能力。
他三步并作一步地跑进医院，恍然间好像看到周医生的身影，但他无暇他顾，而且医院的白大褂那么多，周医生也不可能亲自下楼接他。程悉只当做自己眼花。
衰颓的夕阳映在程悉身上，嘲讽地勾勒出他的轮廓，烫出一层金边。
程悉自嘲地笑了笑。
程悉没有理她，他收拾好一地的狼藉。
“你醒了？”
周述直直掰过他的头，钳住他的下巴，让他被迫与自己鼻尖紧贴。
又疼又爽的感觉刺激得程悉猛地坐起来！他哪里经受过这样的事，这种陌生而背德的快感快要把他烫化了。他弓起腰，在周述的动作下不断发着颤，呼吸急促而难自持，却还要狠着嗓子骂：“强……嗯……强奸犯！恶心……变态……”
因为现在的楼底下，他的东西，少得可怜的、属于他的东西，凌乱的撒满一地。
听到程悉声音的一瞬间，他立即掉头往回赶。
潮湿腐朽的房间中，弥漫着逼仄、阴暗的气息。
程悉应着，坐进了副驾。
程悉只觉得有点奇怪，穿好裤子下了诊台，跟医生道了句谢，轻轻地关上了门。
程悉瞬间冷下脸，正过脸，剑一般锐利的目光冷冷地射进经理的眼睛。
一如他没来过一样。
……难怪刚刚程悉像脱水似的无力，原来是射了。
可笑的是，程悉高中毕业后就一直待在这座城市，算算也有七八年了，居然只有这么一点东西，好像他从来都没有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一样。
程悉换下运动服，穿上正装，大步迈进公司。
“你……你想干什么？”
幸好诊室在一楼，不然还得等电梯。而且估计以程悉的性子，怕是会直接走楼梯。汗流浃背，气喘吁吁，还要在周医生面前再丢一次脸吗。
程悉抬手用胳膊挡住脸，耳尖颈间通红一片，也不知是起的还是羞的。
惶恐中，记忆终于涌上。程悉心里一阵恶寒，嘴唇都忍不住颤抖。屋子里只有他一个人，他却忍不住一遍遍地扫视
程悉当然没忘记自己迟到了，但是时间再紧，对禾律的道谢也一定是要认真说的。
他把只属于自己四个月的办公桌收拾干净，那里瞬间空了下来。
这个时间……只能看看运气好不好，能不能碰上公交了。
程悉有点惊讶，怔忪片刻，便微笑出来。掩盖不住倦意的眉眼即使灌铅般沉重，仍然弯起一个愉悦的弧度。
程悉显然不信：“道途还把我的手机号告诉你了？”
与自己大相径庭，是多么……难以言说的难过。
救命…………
为什么呢？
单是停在外环他就已经无地自容到不敢去看禾律的眼睛了。
虽然还完这个月的债款，应该就不剩多少了。但这当然不算走投无路。毕竟更绝望的时候也不是没有过。
周述白皙的手指勾起程悉腿间物什上的白浊，媚眼如丝地含住。红艳的舌头勾起又放下，得意地摊平给程悉看那上面的一抹明显的白。
“唉——”
卧房重归寂静。
程悉被他隐含怒气的语气吓了一跳，心里暗骂自己没有眼力见儿，一仰头把白色药片咽了进去。
周述闭上眼，颤抖着吻上了他的玫瑰。
“唔……”程悉屏住了呼吸。
赵姐在他身后松了口气，又以一种幸灾乐祸的眼神目送他。
对被厌弃、讥讽的恐惧。
天边鱼肚白泛起，周述眼里尽是血丝，
一尘不染的墙壁上挂着几盏壁灯，米色的沙发规规整整，上面倚着几个同色系的抱枕，看上去柔软温暖。
从公司出来，程悉早已没了上午把咖啡从经理脑袋上当头泼下的气势。捧着被水杯、文件夹、小盆栽装满的箱子，他到便利店里买了面包和水，草草解决掉午饭后，一个人走在车水马龙间。
他把大褂口袋里的干玫瑰，那株今天刚从阁楼花瓶里换下来的玫瑰，轻轻一捻。
禾律一听，开朗地笑了起来：“看来你是没事了？”说着，宾利便驶进了一片高层区。禾律调侃得起劲儿：“您现在还学会了自己排解情绪了？当年上学的时候，谁一生气就拿我桌子撒气来着，岁数大了爱忘事，您帮我想想？”
程悉这经理年纪比他还要小，二十出头，本来应该是个白白净净的男大学生，被包养之后总跟金主撒娇要自己开公司玩玩。工作能力一般般，但毕竟是小情儿，长得倒是肤白貌美，娇滴滴的，有些雌雄莫辨的美。
程哥。多少年没人这样叫过了？自己还当得起吗？
程悉一边往外走，一边用极快的语速解释了一下。禾律立刻穿上外套，跟着程悉一起出去：“我送你，时间紧。”
“你有病吗？！快滚！滚！”
周述见他迟疑，眉间褶皱愈深：“今天做肠镜，这是泻药。快点吃，不要浪费时间。”
讽刺、嘲弄、蔑视，对落汤鸡的奚落，对平阳虎的侮辱。
光是客厅就装的下程悉的整个破房子了。更别提剩下的三室了。
……
禾律也微笑起来：“回来了啊，这么多年没见，想不想我？”说着，似乎是有点不满似的调侃道：“为了你……们方便联系，我可是特意留着这个手机号，常年开着国际漫游。结果你倒好，一个电话也没打过。”
……
程悉连忙跟了上去。
程悉看着他那张一如平常挂着清冷表情的脸，后背突然一凉，汗毛陡立。
程悉咬紧了牙。
染成浅金色的头发靠在椅背上，在阳光下又转了一圈，嗤笑道：“我都忘了，你这么清高，这么有原则的人，不可能在意丢掉这份小工作吧？……嘶，但是也未必，听说你天天被要债的找上门，房租也要到期了？没有工资，就快活不下去了吧？啧啧啧，真可怜。”
周述心里冷哼一声，严肃道：“来吧，我再等一会儿。”
持续不断的耳鸣中，他听到了自己牙齿在咯吱咯吱响。
至少不用明天晚上拖着疲惫的身体做那档子事，体力消耗少了，睡得也早了。
“喂？哪位……”对面的程悉鼻音浓重，被吵醒的起床气可爱地点缀在尾音里。
……
“诶～这可不行宝贝，都已经射过一次了。乖，等老公一起。”
“我……我都行。”禾律微微颔首以示明白，宾利在车流中匀速行驶着，停在了一家装修不算华丽，但来往食客确实络绎不绝的红色招牌的川菜馆。
手臂有些酸，但是他不能打车。这个月的的债和房租都还没交，本来已经勉强够用的生活费，现在又因为自己的尊严丢了收入来源，要更省着用了。
程悉隐约知道他要干什么，终于开始疯狂挣扎：“不要！你干什么！我不要！我…啊！”
那是他的玫瑰。
现下两个人紧紧相贴，严丝合缝。呼吸随着胸口的剧烈起伏从鼻吻间探出，又彼此交织，纠缠，暧昧黏重呼吸声简直震耳欲聋，回荡在程悉耳侧，让他恶心不已。
出乎意料，程悉没有挂电话。
周述就像感受不到舌尖的疼痛一样，继续肆意地在他的口腔里挑拨、勾弄，引导着那根柔软的小舌头跟自己一起沉没在欲望的浪潮中。直到换气的空余才勉强分开了一毫距离，看着身下的人眼角泛红，浑身无力的勾人模样，坏心思地偷偷伸手，覆上他劲瘦的腰。
不过他自己心里清楚，运气好从来都轮不到现在的他。
他很羡慕。
他只是，耐心地、耐心地等待着。
他听到了和母亲躲在家里时外面讨债的疯狂的砸门声；他听到了父亲给母亲打的最后一个电话里父亲一下胜过一下重的耳光声和苍老的、带着哭腔的忏悔声；他听到了回家看到母亲汨汨向外渗出殷红鲜血的手腕时自己崩溃的呼喊声；他听到了自己一点点心碎，再一点点放弃梦想，只想苟延残喘的叹息声；他听到自己想要活下去的求救声……他听到了，自己的哭声。
周述一副公事公办的语气：“程悉，今天复诊。我已经等你一上午了。”
哪怕只是个临时的，寄居的，破烂的家。
“要……要你妈，滚……”
程悉赶紧道谢，挂了电话，两分钟洗漱穿衣，慌慌张张就要出门。
针一样刺在他的心坎。他捧着自己早已被践踏、摧残成落满灰尘的碎片的骄傲，像个走丢的孩子一样，坐在来来往往的人群里。
禾律似乎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停下了口中的话题，抱歉地笑道：“我话太多了吧？太久没见到你了，一时有点停不下来，不好意思程哥。”
周医生……绑架了他？
……
周述闻言，反而勾起了嘴角，哑声贴在程悉耳边说：“宝贝怎么一点都不诚实呢……都硬成这样了，还说不想要……”
“程悉，好久不见。”男人脚步减慢，脚步减慢，最终在程悉面前停了下来。
程悉了然。
所以他只是“嗯”了一声，黑色宾利飞快地划过天边冥冥薄暮。
他没客套地撒谎，是真的很喜欢。原来有的人……虽然被时间打磨出了外壳，骨子里仍是当初的少年。
他想就这么安静地睡一会儿。
“今天跟莫哥的兄弟谭总晚上有个局，酒局散了之后，我陪莫哥，你去陪谭总。”
这个人，是他的老同学，是他的好朋友，不会像亲戚一样对自己退避三舍，也不会像那些同事一样落井下石。
他的玫瑰在微笑着跟别的男人道谢，告别。
“我知道附近有家特别好吃的川菜馆，行吗程哥？”
喧闹声将他彻底与周围隔开，归属感清零。
禾律佯作生气地瞪他：“让你休息你就休息，跟我客气什么？你再这样我真翻脸了，我就乐意帮人找工作，行不行。”
他哆哆嗦嗦地掏出钥匙，昏暗的阁楼终于被照亮了一点。
今天也是如此，同事赵姐非得让他替自己去经理办公室送文件。今天心情不错，程悉也就没跟她一般见识，依然身形挺拔，不卑不亢地进去了。
一顿饭生生吃了三个小时，禾律送程悉回到外环的时候已经下午四点多了。程悉没让禾律开进筒子楼的楼区，一是因为那儿又窄又绕，他不想麻烦禾律，而是因为……他也不想让禾律看到自己的住所。
凉凉的指尖划过他的后背，一路向下，突然伸进了他的裤子里。浑身肌肉紧实的他却莫名有一个好屁股，滑嫩挺翘，圆鼓鼓的好似两瓣馒头。蜜色的肌肤在苍白的指缝中溢出，糜烂而性感。他的身体随着周述的动作而颤抖，或许是想要逃避现实，他把头埋在枕头里，试图不去看眼前的一切。
不是为了所谓面子，这种东西从他父亲逃走的那天他就早已舍弃了。他只是……单纯的自卑，以及，恐惧。
看着程悉的影子一点点向自己走来，周述才猛然意识到，一个医生特意下楼到医院门口接病人是多么匪夷所思的举动。
可是这次，他可以求助了。
攥握的拳松了紧，紧了松，又像是无力地垂了下来。程悉皱起眉头：“经理，我……硬邦邦的，一点都不好看，也不怎么会说话……”
两分钟？他在附近？这么巧吗？
程悉跟他上了楼，心情复杂。从家里出事起，他从来没有想过要向别人求助。
周述沉默地站在原地，纯白而空大的诊室里，只有他一个人。
禾律笑容渐渐淡下来，知道程悉犟起来什么样，认输地叹了口气：“我没转移话题，我就是想逗你开心。我确实是道听途说，向夏玫打听的，你不是还和她联系着呢。”
所以这么多年以来，他也没敢找女朋友。喜欢他倒追他的确实有，但是不管怎么说，跟了自己，很难会幸福。他还没有对别人负责的能力。
附近没有地铁，毕竟只是个小公司，不过周围倒是有个公交站点，还挺拥堵。他每天都是从家附近的地铁坐到cbd，再倒公交来上班。
……
明明眸子里盛满了怒火，却叫人不寒而栗。
“我走了，没几步路了。你也早点回去吧，工作要紧。”程悉尴尬地道了别，大步离开了。只剩下驾驶座上的禾律深深凝视着他的背影，过了好一会儿，那辆宾利才恋恋不舍地开走。
无论是还债日子逼近自己却一分钱也匀不出，债主天天领人堵他、砸门的时候，还是一个人揣着一千块钱在陌生的城市艰难地找工作、找房子的时候。
禾律漫不经心地往副驾的位置瞟了一眼，一下子就明白程悉几乎快要实质化写在脸上的问题。他也没介意，直白地开口：“我知道你在疑惑什么，我听说了你的经历，道听途说。”
前一天在医院做过前列腺按摩，后穴的瘙痒稍微抑制住了点，程悉这几天精神都好了很多。
他眼睁睁看着一个身材高挑的男人先从驾驶下了车，几个大步转过车头，打开副驾的门。
周述低着头，面无表情地脱下白大褂，离开了这里。
这么久以来生活的痕迹，居然一个箱子，一个包就可以完全抹去。
俗称脸皮略厚。
如果此时，程悉也和他亲爱的周医生做同样的动作的话，他就会惊奇地发现，这股味道……正是他高中以来一直缠绕在他身上，怎么洗也洗不掉的，他自以为的体味。
禾律知道踩到他的痛处了，转移了话题：“怎么样，校草大人。有没有空赏个脸出来吃顿饭？”
莫哥便是他那金主。
他想坐起来，却被什么东西束缚着双手，结结实实地绑在床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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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悉瞬间明白所谓“陪”是什么意思。
呜呜咽咽的，不好听，但是听起来就知道，他真的有点难过。
程悉感觉有点奇怪。他来复诊肛肠，为什么要……服药？
良久，他长呼一口气，翻身埋进床，用被子蒙住了头。
意识彻底没有之前，他看到周医生摘下口罩，露出那张禁欲的脸。
回到别墅里，天已经黑透了。周述“啪”地一把拍开门口的一盏灯，跌跌撞撞地跑向阁楼。几次狠狠撞到墙壁，周述却像感觉不到疼一样，疯了似的朝楼上跑。
恍若隔世。
禾律什么也没说，虽然程悉那边显然已经……但是他知道不应该安慰。又或者说，程悉不会接受他的安慰。
程悉被他说的有些愧疚，支支吾吾地解释：“我，我家里这边……出了点事，挺，挺忙的，有点分身乏术，忘记联系你了，不好意思啊……”
程悉偏过头去，没有吭声。
除了他自己的心跳，再听不到别的声音。
苍白的面孔上，五官渐渐扭曲，变得狰狞。
筒子楼的邻居纷纷从窗外探出头去，冷漠地围观者，指指点点。他两眼失神，机械地往楼上走去，台阶跨到一半，就被几件衣服狠狠甩了一身，险些重心不稳摔下楼去。
为，为什么？！他又没钱，又没得罪过他……而且，周医生不可能是他的债主啊！他上个月的债已经按时还过了啊？！
经理漫不经心地拨弄起自己的指甲：“你要不去也不是不行，辞职吧。你不是我的员工，我自然也没办法逼你。”
桌上是一杯水，还有一粒放在纸巾上的药。
程悉笑着应下，却听到禾律那头传来汽车启动的声音：“在原地等着，两分钟就到，我看到你了。”
经理轻咳一声，硬着头皮继续刺激他：“……你也不必傻傻守着什么原则啊底线啊，毕竟混到你这种地步的人都舍弃了所谓尊严的。没有钱，没有权利，你哪有尊严……”
回到小破楼，程悉无比庆幸没有请禾律到他家做客，更没让他拐进来。
他好像又没有家了。
程悉看不到的地方，他的嘴唇疯狂颤抖，俊俏的五官竟然显得有几分狰狞。冷淡的眼睛中迸射着奇异的光。
“我是禾律，你是……程悉吗？”
周述牙咬得咯吱咯吱响，额上青筋暴出。两只苍白的手此刻因愤怒而泛着红，血脉贲张。他颤抖着摘下耳麦，回荡在他耳朵里的程悉熟睡的呼吸声终于消失。
周述不语，苍白修长的食指轻轻旋开两颗纽扣，白皙光滑的肌肤瞬间从领口延伸到胸口。高高突出的锁骨令人难以抗拒地盯着看，色气满满。
可更奇怪的是……明明是泻药，他腹中却并无半点不适，只是眼前…有点花……
他紧紧狠狠攥紧拳头，本就不显血色的指尖因发力而更加苍白。
周述不顾他的反抗，两根手指直直插入了程悉的后穴。有了润滑，那一张小小的嘴竟也轻轻松松吞下了两根异物，只是他的主人就可怜了点，刚刚忍不住叫出来一点声音就被周述的嘴再次封住。
夏玫是他和禾律共同的高中同学，也是他们那一堆关系好的人里唯一的女生。
半路杀出个程咬金！
他听到了程悉声音里的颤抖，也知道，骄傲如他，不是走投无路是绝对不会打来这通电话的。
“为什么……总是我遇上这些事呢？”
程悉真的要被逼疯了。从小到大，这是他第一次跟一个男人这样亲密。同性间的色情相触让他感到浑身寒毛倒竖，几乎是生理不适到反胃。他像溺水般拼命地挣扎，像濒死的羚羊般昂起头颅，露出美丽脆弱的脖颈，等待猎人将他拆穿入腹。
何止是分身乏术，简直是焦头烂额。
他掏出手机，给程悉拨了过去。
程悉哑然失笑，“嗯”了一声，算是答应了下来。
男人的哭声禾律没有听过，他也没有想过，自己第一次听到，居然是那个从来不肯服软的犟种程悉的。克制的，压抑的声音从话筒里传来，让人心里忍不住揪着疼。
禾律接到程悉的电话时，才走出不到几百米的距离。
虽然心里清楚，他可能已经跟自己心底定居多年的那个张扬恣意的少年渐行渐远。
周述干脆整个人虚压在他身上，把另一直手伸进他的后面，食指轻柔而色情地绕着他的后穴转圈，时不时浅浅往洞口刺一下，激得程悉猛的一挺腰，就要射出来。
从落座到上菜，禾律的嘴就几乎没停过。从好吃的菜色到最近生活中遇到的趣事，喋喋不休。程悉少见的没有丝毫不耐烦，而是很感兴趣地看着他，时而点头。
“真是熟悉的场景。”程悉酸涩地笑笑。
时隔多年，两人再见已不再随意地敞着校服，而是正装对正装。
想起夏玫那张笑嘻嘻的明艳面庞，程悉无奈地勾起嘴角：“难怪……不过我不是在逼问你……”
十分钟之后，焦灼地等在医院门口的周述等来了一辆黑色宾利。
恍恍惚惚间，他看到周医生从抽屉里拿出了什么银色的东西，戴在了他的手上。
禾律听到动静，从房门探出头，正好看到程悉穿好鞋打开门。
满墙都是程悉的照片，自拍、偷拍，各种角度，各种穿搭……以及裸体。
手腕处传来金属的冰凉触感，程悉下意识想要挣扎，可是手脚却软绵绵的，一点力气也使不上……
从公司到外环的筒子楼，几十块的车费，他奢侈不起。
程悉愣了一会儿才发现，自己身下的床虽然陌生，但并不是禾律家的床！
程悉这辈子从来没收到过这样的侮辱！即使在人生的最低谷，在他父亲破产坐牢，母亲连夜逃跑的时候，他都没有这样无力……这样无助过。相贴的肌肤传来的热度，唇上残留的液体……无一不在提醒他，他在被侵犯，被一个男人。
狭小阴蔽的暗红色空间内，只有一张铺着暗红床单的单人床，以及一枝插在花瓶中，早已枯萎的红玫瑰。
没少被前辈教育。使唤他干这干那的，他心想算了，图个安稳，忍气吞声地照做了。
唇齿间带着烟草味的陌生男人的气息终于让程悉崩溃了。他的双眼被怒火染得通红，眼角挂着一点点泪水的痕迹，眉头紧锁，奋尽全力狠狠咬在了身上男人的舌尖上，一股铁锈般的血腥味蔓延在口腔里，让人更加欲罢不能。
多年未喊出口的名字，音节发声，唇齿勾起的角度，口腔里的震动，都竟然有了些许的陌生感。
程悉温和地淡淡笑着，摇头：“我很喜欢听，你继续说。”
咬了咬牙，周述艰难开口：“……你走吧，今天会诊结束了。”
枯死的总归是不需要了，毕竟今天……今天会有新的，永远不腐的玫瑰住进他的小阁楼的。
程悉快被气笑了。他扪心自问，工作绝对尽职尽责，对同事上司也是礼貌有加，为什么这种事情总是发生在他身上？从父亲破产欠债消失不见、母亲自杀未遂后发疯后，他好像……就再也没有什么事情让他真的感到快乐了。
程悉白净而冷淡的面孔出现在门后。
程悉醒来时，只觉得头痛欲裂。
他也确实没有自满到认为自己可以安稳地有个家。
“怎么了程哥？这么急去哪里？”
现在虽然工作没了，房子也没了，但是卡里还是有他辛苦攒下来的几千块钱的。
上身被压住的窒息感伴随着对方胸膛的滚烫温度，程悉整个人一震，硬生生偏过头去，全身上下都写满了抗拒。
这座城市，有很多温暖的家，可是哪里都容不下他。
周述没理他，径直进了里屋，语气不耐的冷淡声音传来：“进来，我们快点结束。”
经理仰面靠在老板椅上，来回慢悠悠地转着圈：“人家点名要你，我有什么办法？不过你也是挺有自知之明……行了，必须去，不能扫了莫哥和谭总的兴。这笔生意做不成，你知道要赔多少吗？”
周述手上爽够了，又不老实地向前转移阵地。黑色的内裤被他缓缓褪到腿间，挂在当中，可爱得很。
“你……你回国了？”
“宝贝……我才亲了亲你就射了，那我要是这样，你是不是就要夹着我的腰喊老公了？”说着，周述右手突然握住程悉的肉棒，狠狠发了力地上下撸动揉搓。
是长长的一声叹息。
手机响了，程悉拖着脚步，勉强打起精神，快走两步跌坐在公司楼下冷冰冰的金属长椅上，把手里寒酸的小箱子放在一旁。
攒起拳头，用力到指尖褪去血色，变得青白。周述把紧攥的拳头颤抖着凑近嘴唇，牙齿咬住指腹，沉默着思揣着怎么办。
程悉轻轻敲了敲门，脸上满是愧疚：“不好意思周医生，我……昨天没休息好，今天一觉睡到了现在……”
程悉心底疑惑着，听话地原地等了一小会儿，就听到一个沉稳低沉的男声传来：“这里。”
程悉一怔，连忙直起身，连连摆手：“这怎么行，已经够麻烦你了。”
周述僵在原地，指甲陷进肌肤中，竟然划出了血痕。鲜血缓缓渗出，他却响感受不到疼一样丝毫没有松手。
“这个，喝了。”周述一边带上白手套，一边微微调了下眉，示意程悉程悉看桌上。
周述掰开他的手，“宝贝宝贝”地安抚着小玫瑰的刺，终于在程悉崩溃地喊出声的一瞬间看到了他的秘密。
所以第二天程悉就起了个大早下楼晨跑，顺路买了一份豆浆油条，心情愉悦得一路都在吹口哨，连卖早餐的大爷都被他的好心情感染，笑呵呵地多给他夹了根油条。
他马上就会像一个女人一样，被人扒开屁股，操到身体深处。
周述快疯了，快气疯了！
禾律倚在门框上看程悉整理行李，沉吟片刻，还是开口：“我帮你打听工作和住处，这两天你在家好好休息吧。”
想到这里，程悉心里顿时暖洋洋的，打完电话后对寄人篱下的担心也淡了许多，跟着禾律进了公寓。
程悉微愣一会儿，余光瞟到长椅上的箱子，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可怜处境。禾律却像什么都没注意到似的，极其自然地捧起他的箱子，稳稳当当地塞进一辆黑色宾利的后备箱，然后转过头，笑着说：“上车吧，程哥。”
陌生的本市号码，程悉点了接通，“喂”了一声。
一只踩着白色运动鞋的脚迈下来，接着是修长的，被灰色休闲裤包裹住的紧实小腿。
二十分钟后，周医生的电话铃声吵醒了程悉，他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很久没有睡过这么安稳的觉了。
程悉怎么可能听不出他什么用意，没接他的茬，冷漠道：“行了，别转移话题了。谁告诉你的？你家人……不是瞒下来了吗？”
这样成熟稳重的精英，让他如何跟七八年前那个每天早上都要奋笔疾书补作业的少年联系起来呢？
禾律出国这么久才刚回来，他家里为了不影响他求学创业还压下了自己的事没让他知道，可是他却好像对自己的近况很了解？而且父亲逃走后，他为了躲债换了好几个电话号码，两人又处于彻底失联的状态，他又是怎么拿到自己的新电话号的？
对面一时沉默，程悉揉揉眉心，然后礼貌询问：“您好，哪位？”
程悉朝声源望去，一个穿着修身西装大衣的高挑男人朝他走来。成熟英俊的面孔上挂着微笑，西装革履，举手投足都是风度。
程悉愣了一会儿，一看表，居然已经十一点了！程悉连连道歉：“不好意思周医生，我这就去医院，实在抱歉，这两天事情多，我给忘了。”
禾律静静听着程悉疲惫沙哑的声音，百感交集。他心知肚明，程悉不喜欢自己说话时对面的沉默，但是这声音……太久没听到了，他有点舍不得打断。
走廊静悄悄的，程悉也不敢跑，遂一边平复呼吸，一边大步朝着诊室走去。
禾律这才笑着退了出去，顺手关上门。
……
临走前，程悉回了头。
周述痴迷地埋进被褥中，以一种几乎狂热的眼光深深吸了一口气。鼻尖萦绕一股腐烂的玫瑰气味。
门锁响了，程悉惊恐又难以置信地看着打开的门，心脏砰砰地仿佛要跳出胸膛！
程悉坐在床沿上，微微怔忪。
他向床边靠近两步，皮鞋的跟在地上发出踏踏两声脆响，程悉条件反射地往里侧蜷缩了一下。周述一条被西装裤包裹着的修长小腿径直跪在床边，另一条腿仍踩在地上，上身下伏，半虚压在程悉身上。
虽然他年纪不小了，但是因为中途换了几份工作，现在在这家公司还算是个菜鸟职员，他又是个性子直的，平时
神情宛如吸食鸦片一样的周述在糜烂而绚丽的味道中平静下来，头仰起，沉默地盯着暗红色玫瑰纹的顶板，又掏出手机，无力似的拨了过去。
身上没有现金，可是手机已经快没电了。现在去找旅馆，还要走上不短一段路。他背着行囊，抓着手机的手紧了又紧。
情绪稳定下来，程悉吸了吸鼻子，终于感觉到了不对劲。
碾得粉碎。
他万万没想到，禾律居然会凭空跳出来接走丢了工作又丢了房子的程悉。他明明计划得好好的，程悉现在无依无靠，连朋友都没有，能算得上“熟悉”的只有他周述一个人，要求助也当然只能找他周医生！
他很累，身心俱疲。电话那头静悄悄的，什么声音都没有传来，但是程悉就是觉得有无数种声音席卷而来，或男或女，年龄各异，但都用着同一种腔调，剑尖指着他。
最后，他苦叹一声。
好像这才应该是家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