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月亮里(1/8)
只会说南疆语的侍女叫娜仁托娅,对待柳胤端就像对待一只什么都不懂的小狗。很仔细地帮他穿衣打扮,染指甲,甚至还花了好几天时间给他缝了一件袍子,把他装饰得和月升侍女一模一样。
她也负责教他行止规矩,伺候人的礼仪。柳胤端学不会她就拿随手捡来的树枝敲他小腿,又生气又无可奈何。
有一天晚上停下来的时候她终于忍不住冲去找小云告状:
“小乌乐,他什么都学不会!我叫他和大家走在一起,他也不会!”
小云正倚在榻上就着火光发呆,头也没回地随口答:“学不会就学不会嘛……”她用南疆语说话的时候声音更舒缓,没有讲汉话时那种鲜明的灵巧。
“这怎么能行?”娜仁托娅气得跺脚,转头又瞪了一眼柳胤端。
小云这时才抬起头看了他们一眼,随即就笑出了声。柳胤端头戴面纱,长发也被编成统一的样式,除却身高,穿着打扮无一不是一位月升少女。
这几日她很少见他,小云一边笑一边伸手把他拉过来,扯住他的指尖在火光底下看了看,更是笑得坐不住。
柳胤端冷着脸把手收回来,暗自恼怒。
小云瞥了一眼他的表情,忍着不笑了,挺直脊背端坐,严肃地问娜仁托娅:“怎么了?”
“他连走路都学不会!和大家走不到一起去!不能叫他走了!”娜仁托娅气愤地告状。
柳胤端难得地感到一阵心虚,他以前一贯是课业上的佼佼者,几乎从未有被批评的时刻。月升的规矩并不比靖国复杂,然而他是军旅出身的大男人,在这一群身轻如燕的少女当中一直格格不入。
“哦,这样啊。”小云俨乎其然地点点头,“好好学,”她又看见了他被染得通红的手指头,憋不住一个笑,紧接着又故意换成一个恶狠狠的表情,“不然操死你。”她粗俗地威胁到,自己话音没落又笑开了。
“你来啊。”柳胤端被她三番五次笑得烦闷。
小云一挑眉,随手把之前拿着在地上涂画的树枝扔进火堆里,站起来扣住他的手,指尖就沿着手背爬上去。
“看来比起走路你还是更喜欢待在我的床上。”她笑嘻嘻地讲。
娜仁托娅见状连忙上前把火桶给挪得远了一点。火光换了个方向闪,柳胤端无意间往那处一瞥,却忽然注意到地上画着些什么,乍一看像是随手的涂画,他却觉得有些像一片简易的行军图,也许还称不上是图。十年前他经常见他的父兄走到哪处就在哪处涂涂画画,争论行军布阵。
他的心里暗暗一惊,立刻就朝小云看了过去,小云那双金棕色的眼睛还在笑,但是一注意到他的视线,公主的眼神立刻一闪,她扇了一下羽翼般的眼睫,招呼道:“娜仁托娅,你叫他走给我看看。”
于是柳胤端又被迫和十几位月升少女演出了一场格格不入。
小云笑得前仰后合,性格活泼的少女们也纷纷笑得花枝乱颤,最简单的两列队伍被他顷刻间搞得溃不成军,娜仁托娅也笑,又笑又气又在跺脚。
黑夜的原野上,骑士牵马围成一个圈,全神贯注地戒备着,他们的身后却不断有笑声传来,南疆语叽叽喳喳地散落一地,偶然间有少女笑成一团,裙摆东摇西撞地蹭过他们的铁甲。今夜对他们来说就是家了。
若是被敌军包围,不论几十几百,柳胤端都能镇定自若,就算朝堂诡谲,他也自恃一身清正。而现在这么多位少女簇拥成一团笑他,有的扯扯他头发,碰碰他手臂,他却什么都做不出来,他就算恼怒也不可能真的和她们动手。
“你脸都红了。”其中最大胆最过分的是白云公主,她公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走上来摸他的脸,扯着他头发要他底下头亲他。
侍女们齐齐欢呼,性事在月生从不是禁忌,公主在操他时也从未避人,她们乐于见到自己的主君与他人享乐。
“今晚月亮这么好,”小云慢慢把他压倒在榻上,“可惜现在太冷了,要是在好时节,松树林、草窝子,还有就在这草场上,到处都是人。”
公主低下头亲亲他鼻尖,眼睛在夜色里亮得像一匹雪狼。小云确实长得很美,不枉费清河王的傻瓜儿子跑了几千里路想要娶她为妻。
风声烈烈,大地的寒气朝他扑面而来,柳胤端听见少女们唱起了家乡的歌:
有七朵美丽的山花,
开放在山谷里
有七个动听的故事,
由我来唱给你。
阴暗洼地的花环,
织出八种美丽的鲜花;
有八种有趣的游戏,
由我来陪你玩耍……【注】
小云的手按进他的双腿间,熟练地揉捏着他两片肉唇,他几乎立刻就湿了。公主拨弄着他的阴蒂,他忍不住把身体蜷起来,小云却压在他身上,更紧地贴近他。手指钻进来,刮搔又往深处去。另外一只手握住他的阳具,小云的手心好热,烫得他想逃。他往后逃却用小穴在套她的手指,往前蹭却又撞进她的掌心。
“你把我手都夹得这么紧。”小云对着他耳朵吹气。
他的身体已经熟悉这种折磨了,却还是忍不住并紧双腿试图阻止入侵,这个动作却反过来显得他不知餍足。他闻言连忙松开,但反而被小云一下进得更深。
他呜咽。
“只是手指而已。”小云又笑起来。
柳胤端精神散了,他断断续续地听见少女们在他身旁唱:
情人赤裸的脊背,
照亮在月光下;
月神赐我一碗,
雪白的马奶酒;
他是嫉妒我,
臂膀中有你的拥抱。
三根手指在他体内进出,流泪的小孔被打着旋蹭,他眼前一白,射在了她的手里。
小云跟着她们一起唱出最后一句:“天宫的露水与乐园的蜜泉,此刻都在我的掌中。”
她抽出手站起来,娜仁托娅给她呈上手巾,她一边擦一边对柳胤端说:“既然你学不会走路,之后你就跪着吧,就跪在我身边。”
柳胤端才刚刚高潮完,一时没理解她的意思,小云也不解释,抬脚回了帐篷。几位侍女把他扶起来。娜仁托娅抬头看着他,目光中有些怜悯。
她对他说:“你跟过去吧,以后不管小乌乐去哪,你都得跪在她脚边。”
之中的奥妙。唯独正门匾额不敢乱题。
平昌侯在汴梁面前一贯谨小慎微,因此一直拖到现在。
眼看明日公主就要驾临,匾额却还没确定,平昌侯心神不定,正在厅里来回走动,忽然间有人通报也不通报,推开门长驱直入。
“滚——”他后半句还没说出口,表情就凝固住了,愤怒的神情飞快地被惊恐取代,“大、大司徒!”
他脚下一绊,差点摔倒,口中手上却仍不忘行礼:“见过大司徒,见过大司徒!”
“嗯,”来人简短地一颔首,指了一下椅子,“坐。”
从辈分上来讲,大司徒李和彧与平昌侯李和乾同为堂表兄弟,先帝在世时,目光炯炯,龙神马壮,而子辈却大多身体孱弱,因此不立太子,改立皇太孙,谁料不满三年山陵突崩,皇太孙年幼,将将才满五岁,因此依据先帝遗诏,命叔父李和彧为大司徒,代理政事。现今靖国,只知有司徒,不知有皇帝。
平昌侯脸色煞白,僵硬地摸索着坐了下来,他之前完全不知道大司徒会来。
“我已看过了,园子不错,不至于怠慢了公主。”大司徒不作寒暄之语,“只是为何正门没有匾?”
平昌侯立刻起立,恭恭敬敬地行礼道:“恭候大司徒赐名。”
大司徒想了一想,淡淡道:“就叫留云间吧。”
平昌侯一听,背上又是一阵汗。
他在诗词歌赋上没有天赋,可是“留云间”这三次太过于直白,世人皆知月升公主以白云为名,虽然蛮族不避尊名,但直接写“留云”二字,意思却太昭然若揭了。
平昌侯的脑筋在不入流处钻研很快,他先是觉得不好,后来又马上想到,大司徒已近而立,却只有两位侧妃,莫不是这次公主到访便为的是此事?他一想到这节,立马恍然大悟,嘴上连连说:“这名字好!”立刻吩咐下人连夜去办。
他再回头看大司徒,大司徒的嘴角有了一丝笑意,于是他放下心来,嬉皮笑脸地说:“早就听闻月升有一公主,今日有幸得见,多亏司徒啊!”他自以为猜中了司徒的心事,说话就有些放肆。
大司徒没有与他见怪,反而说:“在汴梁也有听闻云中君的美名,不知其妹何如。”
“那自然是更美!月升出美人,可惜我没福,家里个个丑陋不堪。不及大司徒啊。”平昌侯听此,心下大定。
“侯爷玩笑,我可是知道,你府上有一位先帝御赐的月升美人。”大司徒轻轻一笑,端起茶盏品了一口。
平昌侯一愣,后知后觉才想起是谁,立刻嫌恶地说道:“哦,司徒说那只狗奴啊,且不说现在早已年老色衰,就是在当时也很难称得上美人二字吧?”他刚说完就觉得此话对于先帝大为不敬,于是连忙又说,“再说先帝赐我的是奴隶,我若待之以美人,那岂不是不尊重先帝,更对不起靖国死去的成千上百的将士吗?”
“乾兄说得对,是我唐突了。”大司徒放下茶盏,一句话又说得平昌侯提心吊胆起来,“那奴隶现今可好?”
“先帝御赐,自然是不敢损伤性命,锁在柴房里做饲育之事。”平昌侯连忙回答。
“哦?所养何物啊?”
“是他所生的两个贱奴,不知与何人通奸,但我也不好平白无故地杀生,于是便准许他养在柴房。”
大司徒微微一笑,“如此,算是不负先帝。上天有好生之德,虽然他当年夺走无数我健儿性命,现今平昌侯以直抱怨,想必他也无话可说。”
一席话说得平昌侯心里又暖了起来,连连称诺。
柳胤端把被扯开的衣服重新穿好。白狼确实完全心不在焉,只要他稍加留意,就会发现屋子里根本没有乾元或者坤泽情动时的气味。
“其实我刚刚骗了你。”小云突然说,“若没有你们,我也还得这样做。”
柳胤端意识到她是在讲刚刚的事。
“为什么我阿玛和我阿瓦从来不告诉他呢?”小云问,神情里有些难过。
柳胤端想起了他的父亲,他一辈子忠于君主的父亲。月升大捷后两年,他于南疆战死沙场。他哥哥也受了重伤,伤好之后就携妻带子归隐田园了。
柳胤端甚至想问她,为什么要告诉他?
最终,他只是说:“你该让云中君做这些事。”
小云瞥他一眼,突然间收敛了所有情绪,“哥哥太忙了呀。我没办法……”她爱娇地抱怨,“行了,你走吧,我也还有事呢。”她起身赶客。
柳胤端跟着她出门,看见她走进隔壁一间房,他这时才意识到那间寝室并不是她平日住的地方。
小云却突然间又从门后面探出头来。
“哎。”她喊住柳胤端,“谢谢你刚刚救了我。”她冲他挤挤鼻子,看上去一脸无所谓,眼珠转了一圈却又落回到他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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