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他的Ala不属于他(2/8)
顾念棠道：“我已经习惯了。”
顾念棠便用那种，沈随熟悉极了这会儿也恨极了的平淡语气继续道：“现在年轻，你感觉不出来，等以后你三十多了，想要孩子了，是会后悔的。”
但，怎么办。
若是三年前的沈随，一定会就此作罢，但三年的相处时间，已让他明白眼前的人内心有多么纠结。实话说，活了二十多年，沈随还没见过第二个如此“拧巴”的人，天天自己和自己较劲，何必呢。
男人身形一僵。
但现在，他看着眼前的人，发觉这沉默其实更像是不知如何回答是好。
他抬起手，绕过顾念棠的脖颈，抚摸到那块小小的、还带着牙印的腺体：“如果不洗标记，你就无法被其他alpha标记，一辈子都只能用抑制剂度过发情期。”
一瞬间，浴池里那个没有得到正确答案的问题在沈随的脑海里解开了。
可现在……
……可顾念棠怎么一点儿反应都没有？
“我……”
听到问话的瞬间，顾念棠的脑海里已经出现了答案：没有。
顾念棠将脸埋进alpha的颈窝中，手指止不住的颤抖。
男人脸上的怔愣还未褪去，唇间衔着的香烟在昏暗的卧室里忽明忽暗的亮着星点火光，他几乎是下意识的微微抬起了头，看向了突然靠近过来的沈随，此时此刻，无措与慌乱在他眼中尽显无疑。
沈随明白了，他没有过。
……
他不再追问，又泡了一会儿便将顾念棠抱出了浴池。
顾念棠哑声道：“不想你离开我……”
那双眼睛里没有试探，没有疑问。
沈随不为所动：“我只想要一个答案。顾念棠，你想和我离婚吗？”
这一刻，一个古怪的声音在沈随的脑海里响起，催促他答应母亲，现在就打下抑制剂回到家里去，给眼前的oga一个“惩罚”，顺带提醒他：我是有命定之人存在的，你厌倦了也无所谓，反正我有更好的选择。随时随地，我离开了你，都能比你过得更好——
沈随皱起眉。
沈随忽然有些茫然。他能感觉到顾念棠还站在他的身后，正安静的看着他。
只有这样做，心头的钝痛才能得到些许的缓解。
于是沈随知道了，就算自己离开了，顾念棠也不会洗掉自己的标记。
一千多个日夜的催化酝酿，他对alpha的爱意已到了一个他自己都害怕的地步。神奇的是，占有欲、爱欲、控制欲，种种欲望混杂在一起，最后却凝结成了一种纯洁剔透到无私的感情。只要沈随能开心，能幸福，顾念棠觉得，自己怎么样都无所谓。
但沈随是明亮的。
“我……”
顾念棠平淡道：“我怎么都能过。”
面前的oga却在这时抱了上来，手臂环住他的腰，手指抓住了他后背的衣服。
那他真的就一个人了。
“是啊，我就是在诈你。”沈随将怀中的人拥得更紧，笑道：“和我说实话，是有谁惹你不高兴了？”
男人张了张嘴巴，却没有说出任何话。
所以，一个月前，在沈随的母亲找上他，劝他主动离开沈随，让沈随和方遥在一起时，顾念棠竟然说不出拒绝的话。
可他没笑出来。
厌倦了？还是有新欢了？
“回答我。”他道：“你真的想要我和方遥在一起吗？”
他眉间沟壑更深，为了避免说出不合适的话，他抿紧了嘴唇，背过身去，接起了电话。
一种酸楚刺痛的感觉因这阵沉默在沈随的胸腔里无限的漫延开来。
易感期还没结束。
“小随，你怎么才接电话？”沈母柔柔弱弱的声音响起，“今天你应该不上班吧？可不可以现在回家一趟？”
沉默。
沈随等了一会儿，见他半响不开口，催促道：“回答呢？”
一种无奈在心中油然升起。
无论是腿伤，还是从生到死的、永无止境的孤独，他都已经习惯了。
说完，他干脆的挂断了电话，将手机扔到了床头柜上，随后快步走到了顾念棠面前。
沈随一时忍俊不禁，也真的笑出了声。
他应该想到的。有更好选择的人不止是自己，顾念棠也有。大街上随便抓一个alpha过来，适配度大概都比他和顾念棠高。
等吹干头发，再回到主卧，沈随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发现上面竟然有七个未接来电。
沈随回过头，正对上顾念棠的双眼。
他叹了口气，正想说“算了”。
他的身体还很想很想要面前的oga，想要标记他，想要肏得他欲生欲死。
沈随垂下眼，才发现电话忘记挂断了。
按照以往，他应该早就动手处理整件事，且沈随毫不怀疑，只要顾念棠想，从自己的父母到方遥，他都能处理的干干净净利利落落，绝不给他们一点儿再次提起这件事的机会。
顾念棠撩起眼帘，直视他的双眼：“你有更好的选择。”
他道：“家里出什么事了吗？”
“回答我。”沈随抬起手，拿走了那支香烟，转而衔入自己口中，深深的吸了一口：“你想让我去吗？”
顾念棠并不是想和他离婚，不是想和他分开才没有管这件事的。
男人又沉默了。
顿了顿，又补充道：“只要你说‘是’，我现在就离开。”
这大概是顾念棠继承公司后，人生中少有的被逼到死角的时候了吧。
沈随转过身。
“不接吗？”
——现在小遥回国了，顾总，您也该放手，让我这个不成器的儿子回到正轨了。
若是平时，沈随一定会忍不住笑出来。虽然随着医学发展，抑制剂已经更新迭代到第四代，但副作用还是存在的。明明是血亲，却说出了这样不顾他身体健康的话……不过，沈随也习惯了。
他们的距离很近，沈随成功的捕捉到了顾念棠脸上的慌乱。
他将手机重新移到耳边。
——您和他在一起，是没法有孩子的。是，您不在乎，那小随呢？您应该很清楚，alpha和一个低适配度的oga在一起有多难熬，而且他现在年纪小，等以后长大了，想要孩子了，是会怨您的呀。现在他年纪小，分不清轻重，但顾总，你比他年长八岁，应该懂得我说的意思吧。
沈随摩挲着那个痕迹，笑了一下：“宝贝，你知不知道你撒谎的时候，会无意识的抿嘴唇？”
他的耐心慢慢的回到了胸膛里，然后，等了不知多久后，顾念棠抱着手臂道：“他是你的命定之人，你和他在一起，更合适。”
顾念棠又沉默了。
有时候沈随真想不明白，明明在这里只要说一句：“我爱你，我想和你在一起，不想你离开我，不想你喜欢上别人。”就可以解决所有的问题，为什么顾念棠能这么纠结。
“不……”沈母的声音一下子吞吐起来：“是……你爸他……身体有点不舒服。”
可沈随的心已经沉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甚至压过了alpha的本能。
沈随牵了牵唇角，觉得这想法真的太太太蠢了，其他人这么认为就算了，顾念棠怎么能这么想呢？这些年来，自己待他如何，他心里还不清楚吗？自己这会儿是易感期，他还不哄哄自己，嘴巴跟被针缝上一样，万一自己真的离开了怎么办？
“哎呀……那，要不你打个抑制剂过来？”
顾念棠很明显的怔了一下，他睁开眼看向沈随，随即一丝懊恼在他眼中浮现：“你在撒谎。”
沈随轻声道：“我和他在一起了，你又怎么办？”
男人穿着浴袍，抱着手臂，靠在门边上，不知何时又点起了一根烟。他垂着眼睛，于是沈随无法看出他的哪怕一星半点的情绪。
一听就是假话。
这无疑是承认。
一通来自沈宿遇，六通来自备注为“母亲”的联系人。
他只犹豫了一瞬，手机就在他手里再度响起。
沈随忍不住好奇道：“顾念棠，这三年来，你有没有一刻想过，我绝不会离开你？有没有一刻对我放下过防备心？”
以往很多时候，就算两人有矛盾，有冲突，沈随也还是能感觉出顾念棠对他的感情的。
而是因为，这个男人其实和其他人一样，都觉得只要方遥回来了，自己就会离开他，和方遥在一起。
之前那次沉默，沈随觉得是默认，因而恼火不已。
－－
他不想——也不该拉住沈随。
就像是已经知道这通电话是谁打来的，内容又是什么。
——子孙满堂，家庭和睦，这才是幸福。
沈随怔然的看着顾念棠，一个不合时宜的怀疑自他心里升起。
他昨天就应该想到的，当年他的父母能做出把方家夫妇喊到家里和顾念棠一起吃饭的事情，如今自然也能做出要求顾念棠和自己离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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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什么实话。”顾念棠牵了下唇角：“也不是多重要的事情。”
如今得到的这些幸福，严格来说，其实是靠着他的手段和算计得来的。如果他没有逼方遥离开，沈随的视线不会看向他。如果他没有向沈随的父亲施压，沈随也不会娶他。从头到尾，都是他在逼迫沈随。
沈母沉默了。
“你会去医院洗标记吗？”
说不定在他们结婚的时候，顾念棠就做好了在方遥回来后，他们分开的准备。
沈随歪了下头，示意他继续说。
就在这沉默几乎耗干沈随耐心的时候，顾念棠开口道：“沈随，你才二十六岁。”
沈随轻轻的叹了口气：“是方遥在那边？”
“我不回去了。”沈随淡淡道：“如果没有要紧的事，这几天不要给我打电话。”
他没办法放手，没办法放眼前的alpha去往另一个oga身边，光是想一想那样的场景，就嫉妒的快要发疯。像是有谁扼住了他的脖颈，无法呼吸，痛苦难熬。
说不定，在他的内心深处，一直把这三年当成了偷来的时光。而偷来的东西，迟早都是要还回去的。
沈随的心情如何？顾念棠不知道，也不敢私自揣测，畏惧着得到不好的答案。
男人咬住了下唇，晃动的瞳孔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安。
一种比方才误会顾念棠时还要大的酸楚漫了上来。
沈随道：“你现在想要孩子了？所以后悔和我结婚了？”
“顾念棠。”沈随终于还是忍不住道：“你想让我去吗？”
沈随看着面前的墙壁：“妈，我最近易感期。”
他的内心是荒芜的，是枯败的。连夜的噩梦，紧闭的窗帘，漆黑一片的屋子，痛痒交织的腿伤，数不清的折磨与痛苦，无穷无尽的算计，这就是他的世界。
他已经习惯了。
却还是沉默。
“……”
他们明明已是结婚三年的永久标记伴侣，可他的oga还是不愿意相信他，把话告诉他。
这三年来，你有没有一刻想过，我绝不会离开你？
沈随看着他，忽然明白了什么。
他给不了沈随孩子，给不了他足够的安抚，给不了他任何他本该给的东西。
或许，他也早就接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