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凭什么要我拯救他(4/8)

    他不知道邵醒为什么改变了想法,也不准备深究。那天“不小心”上床以后,邵醒说完那句不会和他交往的宣言,就好像为了证明自己所言非虚,明显和陈远皓拉开了距离,本来工作就很累,这种一切全都回到了原点的感觉更是雪上加霜。

    直到今天,陈远皓才感觉邵醒和自己的关系又变得暧昧紧密起来,尤其邵醒吃醋的时候……

    陈远皓笑了笑,将自己的衣服挂进了衣柜还空着的位置里。

    他的东西带的不多,行李主要构成还是邵醒的各种物品。放完了东西,陈远皓伸了个懒腰,也觉得挺累的,拿了衣服,走进浴室冲了下。

    房间里只有一张床,不过邵醒只睡了右半边,空着的左半边和另外一个空着的枕头明显是留给陈远皓的。他走到左边,在床上躺了下来,将剩下的被子拽到了自己身上。

    刚躺下来的时候,陈远皓还想着乱七八糟的事,等翻了个身,邵醒身上的薄荷味模模糊糊地传过来,他闭了闭眼,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再醒来的时候,窗外已经是黄昏时分,邵醒的手机铃声在房间里反复地响着。

    陈远皓眨了眨眼,清醒了点,才发现自己的手和腿都缠在邵醒的身上。而邵醒一手搂着他的腰,侧头皱着眉,似乎快醒了。

    陈远皓下面已经硬了,他小心地挪开腿,准确地从枕头下面摸到了邵醒的手机,按下了静音。

    他看了看锁屏上显示的来电提示:秦樊?

    陈远皓对着那个括号问号括号的组合看了一会儿,弯了弯唇。邵醒原来是这种会在别人的备注后面加小符号的性格吗?

    像是热恋期会在恋人的昵称后面加个爱心或者太阳什么的,好可爱。

    旁边,邵醒发出一声含糊的鼻音:“……谁打来的?”

    “秦樊。”陈远皓说:“要打回去吗?”

    “唔。”邵醒含糊地应着。

    陈远皓便给秦樊打了回去,并把手机放到邵醒的耳边。趁此机会,他肆意打量着邵醒刚睡醒时的模样,头发散乱,表情也迷迷糊糊的,整个人看上去很没防备。

    现在凑过去亲邵醒,邵醒应该反应不过来吧。

    陈远皓胡思乱想的时候,电话接通了,邵醒闭着眼问:“什么事?”

    秦樊在那边似乎说了很长一段话,过了好一会儿,邵醒才说了两个字:“不去。”

    哦,是在说晚上出去吃饭的事吧。

    “知道,”邵醒说:“我还能欠你这一顿饭吗?明天再说吧,中午请你,拜神不是后天才拜么……晚上懒得出去了。”

    他屈了下腿,身子侧了侧,动作有点不自然。陈远皓的视线下意识跟着滑到了邵醒的下半身去,隔着被子,看不太清轮廓,邵醒和自己抱在一起睡觉的时候,也硬了吗?

    “……你最近也少在晚上出门吧,这边最近来了不少外人吧,鱼龙混杂的。”邵醒闭着眼睛,没发现陈远皓的视线:“我做梦都能梦到你被人捅了。”

    秦樊在那边笑得很高兴:“虽然我被人捅了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但你都没被捅,我看我还算是安全。”

    邵醒不知道怎么说了。秦樊又说:“然后呢,我死了,你给我烧纸了没。”

    “然后我穿越时间阴差阳错地把你给救了。”邵醒说。

    秦樊说:“不错不错,可以当我下本……下下本的素材参考。不过邵醒,你也真是太冷漠了。”

    邵醒说:“你就这么和你救命恩人说话的?”

    秦樊笑着说:“你都知道我会死了,穿越完了,竟然都没想过要和我提前通个气儿,好过分啊。”

    邵醒愣住。他看着天花板,突然发现还真是这么一回事。换个善良点儿的人过来,面对自己朋友的突然死亡,怎么都是要做点什么的。可实话说,在秦樊给他打电话来以前,邵醒甚至一次都没想到过这件事。

    虽然两人是好朋友,还都是业内人士,但这些年来,邵醒和秦樊的交往却并算不上密切。事实上,他也从来没有过交往密切的人。朋友、同事,全都没有。亲人就不用说了,他根本也就没这玩意。

    这次再见面,秦樊还能记得他的喜好,跟他嘻嘻哈哈的说话,可邵醒对秦樊的各种记忆却很模糊,好像他尽管心里认可这个可以被称之为好朋友的朋友,却没有真正地给过对方一点真诚的关心。

    只关心自己就好,只要自己高兴就好,这么多年来,邵醒都是这么做的。很多很多人,或近或远的人对他说过,他这种为人处世的态度太自私,太自我。邵醒却从无自觉。

    经历过那一次死亡之后,邵醒倒是有了一点自己或许做错了的感觉。但直到秦樊说出这句话的时候,邵醒才真的意识到,自己对身边的人,真的有点太漠视太无所谓了。

    “喂?怎么没声了。”秦樊说,“我随便说的啊,你别当真了。”

    邵醒回神:“刚醒,缓神呢。”

    “哦——”秦樊笑了:“你助理在旁边吧?懂的,小邵同志之前没谈过恋爱,这会儿正值二十出头,恋人在怀……”

    邵醒说:“给你个建议。”

    “什么?”秦樊说。

    “为了你健康的身体和健全的四肢,”邵醒说,“管住嘴。”

    秦樊哈哈哈哈的笑,邵醒侧了侧头想让陈远皓把电话挂了,秦樊又说:“那你们晚上吃什么?”

    “随便,反正不想出门。”邵醒清醒了点,从被子里拿出手,从陈远皓手里接过了电话:“挂了。”

    他挂了电话,把手机扔到一旁,翻了个身。

    陈远皓的身体在这时从被窝里挤了过来,从后面抱住了邵醒。

    邵醒往后推他:“你真发情了?”

    陈远皓没说话,直接把手伸到了他两腿之间。

    刚刚打电话的时候,邵醒下面已经消停了下去,不过仍然是经不住撩拨的状态,陈远皓的手从他的内裤里伸进去,握着他的东西撸了两下,手指在顶部温柔地揉弄摩挲。

    邵醒瞬间就硬起来了,多日没发泄的阴茎只用了很短的时间就到了最佳状态。

    “邵哥。”陈远皓和他都只穿了件薄薄的t恤和内裤,贴在被子里,体温交融在一起,说话的时候,温热的吐息撩拨在邵醒的耳后和脖子上,很痒,又有一种说不出的酥麻感。

    陈远皓亲了亲邵醒的耳朵,就着这个姿势开始帮邵醒打手枪。他知道邵醒很久没发泄过了,手上的动作很尽心尽力。

    邵醒的喘息逐渐粗重起来,片刻后,他拉开了陈远皓的手,一翻身,把陈远皓压到了身下。

    这个动作让盖在两人身上的被子掉了下去,邵醒漂亮白皙的肌肉和从内裤上方探出的粗长坚硬的肉棒顿时展露在陈远皓眼前。

    陈远皓感觉到自己的后穴下意识收缩了一下,有点儿悲伤的想:那次开苞真的把他给干开了,连屁股都食髓知味了。在邵醒面前,自己恐怕永远只能当0了……

    “我带了……润滑剂。”陈远皓说:“在外面的包里。”

    邵醒没说话,直起身朝外边抬了抬下巴,陈远皓连忙爬起来,跑着把润滑剂拿了过来。

    他三两下把衣服脱了个干净,再把润滑剂的塑料包装打开,扔到垃圾桶里。

    邵醒从他手里把润滑剂接了过来,看了看:“套呢?”

    “没带。”陈远皓愣了下,笑了笑:“不用戴套,我进组前去做过体检。无套不是更爽么。”

    邵醒的眼神一下就变了,陈远皓能感觉出他对自己所产生的那种浓烈的欲望,但同时也能感觉到邵醒的烦躁和挣扎。

    对了,邵醒说过他没法接受自己的过去……这是不是代表着,邵醒其实觉得他很脏?

    觉得脏,很嫌弃,很讨厌。最后情感却背叛理性却喜欢上了自己。

    陈远皓也觉得自己挺卑劣的,明明知道邵醒是第一次,是个对感情很认真的,很干净的人。却还是忍不住伸出手去,一次一次的想要抓住邵醒。

    他又把润滑剂的瓶子从邵醒手里拿了过来,又从旁边抓过枕头垫在腰下。指甲挑开盖子,屈起两腿,分开。

    陈远皓直接将润滑剂挤到了自己的囊袋上,让冰凉黏稠的液体顺着会阴往下滑,他的手则从膝盖下面穿过去,手指在后穴穴口上轻轻按压,等到润滑剂流过来,便就着液体揉开了后穴的褶皱,插了进去。

    “太久没做了,要弄一会儿,不然你会被夹疼。”陈远皓一边为自己做扩张,一边看向邵醒,对着他笑了笑:“邵哥,我先帮你舔一下,好不好。”

    邵醒没说话,陈远皓就又爬起身,在邵醒身前跪着,把手伸到后面继续扩张,另一只手扶着邵醒的肉棒,开始舔。

    他给邵醒含了一会儿,又抬起头,亲邵醒的腹肌,并问:“邵哥,你想先射在我嘴里,还是等一下射我里面?”

    邵醒伸手在陈远皓的头发上揉了下:“……有什么区别?”

    “你选前一个我就给你深喉。”陈远皓抬头笑着说:“后一个我就给你简单舔一下。”

    邵醒顿了一会儿,说:“别舔了。”转而从床头柜里拿了条什么出来,撕开了:“坐起来,张嘴。”

    陈远皓不知道邵醒要做什么,只是听话的坐直了身体,张开了嘴巴。

    邵醒把手里的东西倒进了陈远皓嘴里,是条橘子味的漱口水。

    “可以咽下去的。”邵醒说。

    陈远皓明白了什么,赶忙漱了下口,咽了下去,然后用眼睛渴望的看着邵醒。

    邵醒伸手抱住了他,嘴唇凑了上来,在陈远皓的唇上亲了一下。

    然后松开,再次叹气:“我的初吻也给你了。”

    那一瞬间,陈远皓根本无法用言语形容自己的感受,情感在他的身体里炸开了烟花。他抽出了后穴里的手指,胡乱在手心里挤了一坨润滑剂,握住邵醒的肉棒,给他涂上了。

    “邵哥,”陈远皓激动的说话都在哆嗦:“你躺下。”

    邵醒亲完他后显然放松了不少,挑了下眉:“怎么?”

    “我想骑你。”陈远皓凑过去亲他的下巴,然后小心地,在他的唇上亲了一下。

    上次做的时候,哪怕在春药的加持下,万分的激动,陈远皓也没敢亲邵醒的唇。现在,刚听到邵醒说喜欢他的时候那种激动的、难以置信的、开心到能昏过去的喜悦一下子蹦回了他的心里,并且怦怦怦地跟着心跳声一起开满了花。

    邵醒把枕头拎起来了一点儿,向后靠着,半躺在床上。陈远皓两腿分开跨坐在他身上,手向后扶着他的肉棒对准了自己的后穴:“……邵哥,我喜欢你。真的好喜欢……我真的……要疯了……”

    粗大的男性器官顶入身体,被撑开的感觉有点疼,但陈远皓已经顾不上了,他坐到了底,然后迫不及待地扑向了邵醒,手臂环着他的脖子,吻在邵醒的唇上。

    他在邵醒的唇上舔了舔,轻声问:“邵哥,能舌吻吗?”

    邵醒笑了:“有什么可问的。我是初吻,你又不是。亲过那么多人了,到我这儿就不会了?”

    陈远皓愣了,一种被嫌弃的委屈和伤心从喜悦的缝隙里细细密密地沁了出来,偏偏他还无计可施,因为邵醒对他的嫌弃,完全出自于他自己做过的那些破事。

    自己选的路,自己做的决定,只能自己承担后果。

    “别嫌我脏。”陈远皓低声说:“我……爱你,邵醒。”

    然后他闭上眼,吻住了邵醒的唇,舌尖小心地探进了邵醒的唇里,越过牙齿,舔进了湿热的口腔。

    在他碰到邵醒舌尖的时候,邵醒搂住了他的腰,轻轻在他的身体里挺动起来。

    “嗯……”一阵满足的酥麻变成了电流,流遍他的全身。陈远皓缠着邵醒的舌尖,搂着邵醒的脖子,贴着邵醒的胸膛,被邵醒搂着腰,后面还插着邵醒的肉棒……那点儿委屈顿时就被新涌上来的满足和喜悦给覆盖掉了。

    不管怎么样,邵醒的第一次和初吻都是自己的。邵醒的初恋、喜欢的人也是自己。

    陈远皓投入地和邵醒接吻,下身则配合邵醒顶弄的动作,用后穴去吞吃那根长得吓人的粗大阴茎。但没过多久他就受不了了,这个姿势下,邵醒进得比那天要更深,坚硬的龟头深入浅出地在他的身体最深处搅动,陈远皓松开了邵醒的唇,靠在他的锁骨上控制不住地呻吟。

    陈远皓被插得射了出来,邵醒也没坚持多久,内射了他。

    两人抱在一起喘息着,过了会儿,邵醒笑着说:“不是说你要骑我么?怎么是我在出力。”

    陈远皓点了下头,搂住他的脖子重新吻住了他,邵醒在他舌尖探进来的时候,主动的回吻了他。

    陈远皓急切地在邵醒的身体上抚摸着,没了药和酒,心中的情感彻底占据了主导的位置,各种感官也变得更清晰。邵醒,邵醒,全是邵醒……

    还插在后穴里的肉棒逐渐硬了起来,陈远皓在邵醒的唇角轻轻咬了一下,然后跪直身体,开始一上一下地骑乘,让邵醒的肉棒在后穴里不断进出。

    这个姿势和难度比陈远皓想象的要难得多,原因不只是因为他从没做过,还因为邵醒这东西真的……太让他爽了,爽得腰和腿都一阵阵的发软。

    “这么舒服吗?”邵醒拨了下陈远皓硬得竖在小腹前的性器:“是不是又要射了。”

    “别、别碰……”陈远皓抓住了邵醒的手。

    邵醒笑了笑:“不让碰啊。”

    “不是。”陈远皓吞咽了一下,后穴收缩:“不想要前面的爽,想要……专心被邵哥操。”

    说完,他继续了动作。这几分钟的时间,已足够他学习并适应骑乘的体位,屁股一上一下地骑着邵醒的肉棒,腰微微前后晃动,娇嫩紧致的后穴主动且饥渴的吸裹着粗硬滚烫的阴茎,爽得连小腹都收紧了。

    邵醒被他骑了一会儿,忍不住握着他的腰开始往上顶,速度比陈远皓自己骑乘快了不少。陈远皓的呻吟猛地拔高,在邵醒的身上摇着腰和屁股,配合地加快了频率。

    陈远皓第二次射出来以后,整个人都脱了力,喘着气用手捋着自己的肉棒,把里面的残精挤出来:“……不行了,邵哥,我没力气了……”

    他跪直身体,邵醒的阴茎从他的后穴里滑了出来,然后,陈远皓躺到旁边刚刚摆好的枕头上,两手抱着膝盖,腿打开成型,将正流着浓白浊精的后穴展露出来。

    邵醒趴到他的身上,肉棒对准了往里一顶,继续干他。

    陈远皓被邵醒顶着前列腺和结肠口一顿肏,又硬了,他抓着邵醒的手:“邵哥……啊……亲我……你亲亲我……”

    邵醒俯下身去在陈远皓的唇和脖子上亲吻。

    这次做完,陈远皓前面射出来的东西都很稀薄了,倒是从后面流出来的精液还挺浓。

    邵醒看见自己的精液顺着陈远皓的大腿往下流,从旁边抽了点纸巾想擦擦,陈远皓本人却没管,而是扑到他身上,抱着他,继续跟他接吻,就像突然得了什么接吻饥渴症一样。

    邵醒亲了他一会儿,把他推开:“别亲了,再亲硬了。今天不想射了。”

    陈远皓“哦”了声。邵醒拿衣服准备去洗澡,陈远皓在他身后说:“邵哥。”

    “嗯?”邵醒没回头。

    “我知道我以前很乱,是个很混蛋的人。”陈远皓说:“但我是第一次这么真心的喜欢一个人,我爱你,邵哥。我……知道你嫌弃我,觉得我脏,可我后面真的是第一次,而且如果不是你,我永远不可能当0号的。”

    邵醒没说话,在原地站了一会儿,走进了浴室。

    陈远皓躺倒在床上。身体里还残留着邵醒给他带来的欢愉,方才两人搂抱在一起边亲来亲去边做爱的感觉,真是让陈远皓喜欢得受不了。

    可每当飘飘然的时候,邵醒那句冷冰冰的“接受不了”就会出现在他的耳边,一下子把他拍回到泥里。

    陈远皓的选择还是很多的,哪怕落魄至此,他愿意的话,也还是会有很多旧情人愿意接济他,还是会有很多人愿意和他上床。

    但陈远皓清楚,那不一样。

    以前他没搞明白,现在他已经知道了,和邵醒在一起的感觉,喜欢上邵醒的这种心情和感受,与之前的任何一段感情都不一样。那种感觉,已无法用“喜欢”两个字来形容,必须要用“爱”。

    只能是邵醒,也只会是邵醒。其他人现在对于陈远皓,已经完全失去了吸引力。就算邵醒不接受他,拒绝他,以后赶他滚蛋,陈远皓也绝对回不到以前的状态里了。

    可邵醒不要他。

    陈远皓呆呆地躺了一会儿。他明白邵醒的意思,还很能理解那种无法接受的感觉。他还知道,自己一直跟在邵醒身边,这么缠着他,诱惑他,只能让邵醒越来越挣扎,越来越痛苦。

    可陈远皓放不了手。

    过了一会儿,邵醒从浴室里出来,表情上没有任何变化,仿佛进去以前,根本也就没听到陈远皓的那番真情表白:“去洗澡。”

    陈远皓心里一阵刺痛,他心中升起了一点彷徨和迷茫,心爱的人就在眼前,甚至刚刚两人才做过最亲密的事情,可邵醒看着却离他那么远,远到陈远皓根本想不出到底该怎么做,才能拉近一点他们之间的距离。

    他走到邵醒面前,吻住了邵醒的唇。

    邵醒摸了下他的头发,重复了一遍:“去洗澡。”

    陈远皓走进浴室,打开花洒,往身后探入两根手指,把里面残留的邵醒的精液弄出来,又简单的冲了冲。

    走出浴室,他惊讶地发现邵醒已经把床单换了,正坐在床边打着电话,让送两床新被子上来。

    邵醒打完电话,对陈远皓说:“你未婚妻的案子办的怎么样了?”

    “是前未婚妻。”陈远皓说起这个也是有点郁闷,“好像还没进展。”

    “你就没打电话问一下吗?”邵醒说。

    “那……我打电话问一下?”陈远皓拿出手机,却不太明白邵醒为什么突然说这些话。难道是想让自己赶紧拿回那些钱,好让自己卷铺盖走人?毕竟拿回钱以后,他也算从需要帮助的那拨里剔除了。但邵醒不是说了对自己的工作很满意吗……

    邵醒看着他,眉头微蹙:“那女人不是什么善类,她还记恨着你,你……最近不要离开我的身边。”

    陈远皓听出了他话语里的关心之意,胡思乱想顿时全散了,笑了笑:“好。”

    --

    案情还真有了新进展,负责他这案子的叶警官说,已经通过程蕊蕊的父母发现了程蕊蕊的行踪,很快就能抓捕归案。

    邵醒听了这个结果,脸上表情没什么波动,就好像早就知道这件事一样。

    陈远皓不知道邵醒为什么突然让自己小心,仿佛程蕊蕊是哪个组织里的杀手,下一刻就要过来取自己的狗命。不过之前那个邵醒突然让他搬过来的疑惑倒是解开了,应该就是担心他一个人住不够安全。

    难道是自己离开房间后的那一小段时间里,邵醒发现这个镇子上有什么不对劲?

    抱着这个疑问,次日和秦樊吃饭的时候,陈远皓特意留意了一番,却没发现什么不正常。不过和邵醒一起走在路上,回头率相当可怕,无论是谁都紧盯着他们,这种情况下能发现不对才奇怪。

    又过了一天,大清早,钱锐龙带着其他的助理来了,开了辆大悍马,陈远皓找秦樊借了辆自行车去镇口接人。

    其实陈远皓也挺不喜欢和这人来往的,许淼让他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就去请教钱锐龙,然而每回陈远皓去问,钱锐龙都会笑呵呵地用一堆乱七八糟的废话搪塞他,要不就用借口晾他几小时。有这力气,陈远皓自己百度都百度明白了。

    不过面子上的关系还是要维护的。

    钱锐龙带了三个助理过来,还有一堆行李。陈远皓之前听许淼说过,这三个助理一个负责买菜做饭,一个负责在剧组里照顾邵醒比如给按摩什么的,还有一个专门负责开车。

    但在看到后座里三个清一色貌美如花清纯可爱完全可以立马出道的女助理的时候,陈远皓愣住了。

    “不好意思啊,小陈。”钱锐龙坐在驾驶座上笑呵呵地说:“这边环境很差吧,你一个人跟着邵哥提前过来,应该遇见了挺多麻烦事的。”

    “没。”陈远皓忽略了他语气里的夹枪带棒,上了副驾驶,又朝后座的三个女助理看了眼。

    钱锐龙也转过头,说:“还不和陈哥打声招呼?”

    “陈哥。”那三个女孩子一起叫道,然后都笑了起来。自我介绍后,陈远皓笑了笑:“钱哥,条件艰苦且不说了,你找了三个女孩子来照顾邵哥,会不会不太方便。”

    “没事没事,”钱锐龙还没开口,其中一个女助理先回答了这句话:“我们虽然是新人,但陈哥你放心,我们一定会努力照顾好邵哥的。”

    其他两个女助理笑作一团,你推推我我推推你。

    “你看,多好。”钱锐龙笑着说:“天天跟大男人待在一起多没意思,小女孩儿闹一闹,邵哥心情也能愉快点。”

    “……啊。”

    陈远皓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他看着前面,不一会儿又觉得有点好笑,咬住了下唇才压住了唇角的弧度。

    钱锐龙这一出应该是想让邵醒从自己身上分心到这三个女孩子身上,才搞出来的,否则这么重要的电影,怎么会让三个没经验的人过来。

    但……据陈远皓观察,邵醒应该只对男人有兴趣。钱锐龙弄了这么漂亮的三个女助理过来,最后膈应的人恐怕是邵醒。

    邵醒还是挺容易吃醋的。陈远皓这么想着,抬手给钱锐龙指了下路。

    他们开车到地方的时候,一向怕热怕得要死的邵醒出乎意料的正站在路边等着。

    “邵哥。”钱锐龙在路边的树荫处停了车,很热情地朝邵醒打了声招呼,他下了车,笑呵呵道:“我带了三个新助理过来,先认识一下。”

    陈远皓下车走到邵醒旁边的时候,钱锐龙刚好拉开后座车门,三个如花似玉的女助理按顺序从车上走了下来。

    他清楚的看到邵醒从面无表情变到有点震惊又变成烦躁和愤怒,然后狠狠地瞪了自己一眼。

    “小陈,”钱锐龙站在旁边搓着手,仿佛夜场ktv里专门拉皮条的:“你来给邵哥介绍一下?”

    “我?”陈远皓愣了下,旋即失笑,钱锐龙果然是想要恶心一下自己:“这……”

    “介绍啊。”邵醒冷冷地说。

    “左眼底下带痣的那个叫小糖,齐耳短发笑起来有酒窝的叫小水,”陈远皓说,“斜短发戴着耳环的叫小雨。”

    三个姑娘刚想向邵醒问好,邵醒突然往悍马的车身上狠狠踹了一脚。一声巨响把在场的几个人都吓了一跳。

    “记得还挺清楚。”邵醒盯着陈远皓的眼睛。“这三个你选的?”

    陈远皓忙道:“怎么可能。”他转头朝钱锐龙看了一眼:“是钱哥选的。”

    邵醒盯着他看了一会,才转过头:“钱锐龙。”

    钱锐龙本来是看邵醒似乎也不怎么搭理陈远皓,像是陈远皓一直在倒贴,才使出了这么个歪招。本想以此为由把陈远皓给挤走。没想到现在的情况和他预料的完全不同。陈远皓一点没吃醋,反而是邵醒气得半死。

    “邵哥。”意识到自己想岔了的瞬间,钱锐龙的汗一下就下来了,他赔着笑:“这边环境不好,我想着女孩子细心嘛……”

    邵醒看了看悍马,说:“车钥匙呢?”

    钱锐龙赶忙把钥匙递给他,邵醒接过车钥匙看了眼,又扔给了陈远皓:“带过来的行李都放车上了吧。”

    “都在,都在。”钱锐龙说。

    邵醒指了指还敞着门的后座:“先把你们自己的行李拿下来。”

    女助理们还一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表情,但在看到钱锐龙一句话没说拿了行李以后,也连忙跟着把自己的行李箱从车上拿了下来。

    邵醒又问:“没有遗漏的了吧?”

    钱锐龙说:“没了。”

    女助理们也跟着说:“东西都拿好了,邵哥。”

    “好。”邵醒说,“你们被辞退了,拎好自己的东西回去吧。”

    钱锐龙和三个姑娘都愣住了,陈远皓发现他朝自己这边看了眼,好像想要让自己帮他说两句好话。

    陈远皓想了想,打开悍马的车门,坐上了驾驶座。

    “邵哥,”他笑了笑:“上车吧,时间差不多了,我送你去片场。”

    钱锐龙脸上露出震惊的表情,仿佛没想到邵醒和陈远皓都这么干脆:“邵哥,我……”

    “我会和许淼打电话的。”邵醒从后座上车:“滚吧。”

    然后砰一声把门关上了。

    陈远皓发动车子,将钱锐龙和那三个姑娘远远地甩在了后面。他从后视镜看了一眼,给秦樊发了条消息过去。

    邵醒正满脸不爽的靠在座椅上,见状问:“你和谁发消息呢?”

    “秦樊。”陈远皓放下手机:“我让他找辆车过来把他们送回车站去。”

    “真好心。”邵醒点了点头,“怜香惜玉。”

    陈远皓顿时哭笑不得:“我是怕他们一转头在宾馆那儿住下了,不够烦的。”

    邵醒沉着脸,从后视镜里冷冷地看着陈远皓。

    陈远皓打开手机导航看了眼:“邵哥,我说过,我只喜欢你,现在对其他人根本就提不起兴趣。别生我的气好不好。”

    “提不起兴趣,”邵醒说:“但记得长相如何名字叫什么,这可真是一点儿兴趣都没有啊。”

    虽然很傻逼,但邵醒表现出吃醋的反应,陈远皓还是忍不住偷偷地高兴了一下。

    他清了清嗓子,抬高了声音:“欢迎各位观众收看本节目。”

    邵醒愣了下,没反应过来这是哪一出:“……什么节目。”

    “陈远皓同学的才艺表演之秒速记人名并对应人脸。”陈远皓认真道:“据知情人士透露,陈远皓同学正是通过这项才艺,成功在上一家公司出外勤时得到上司的赏识,在入职六个月后获得了高达八百元的加薪。”

    邵醒看着他,没说话。

    陈远皓继续说:“这个才艺的诀窍在于只记住对方的特征,并在心里将特征连同名字一起记忆,即可达到最佳效果。比如十五分钟前,陈远皓同学在见到三位新同事的时候,给一号同事的代号是左眼下痣小糖,二号是齐耳酒窝小水,三号是斜短发耳环小雨。”

    “所以,陈远皓同学在和他最喜欢最爱的邵醒同学介绍这几个同事的名字的时候,才会下意识用了那样的介绍方式。毕竟,他当时满眼满心都只有邵醒同学……”

    邵醒在后座没说话,片刻后,他扭过头,唇角微不可见地勾了下。

    “行了。”邵醒摆了摆手,脸上的烦躁平息了,“还同学呢,多大人了。”

    “二十六啊。”陈远皓笑了笑:“邵哥,吃早饭吗?还有点时间,先去吃点垫垫肚子吧?”

    “嗯,我给许淼打个电话。”邵醒说。

    陈远皓把车里的音乐关了,朝着早餐店的方向开去。

    一个浑浊的雨夜。

    滂沱大雨如同利箭,接连不断地自漆黑如墨的天空下落、下落,那密集得令周围景物轮廓都模糊的雨幕,好似要将这世界的所有污秽全都冲洗干净。

    风声在高楼大厦之间穿梭,如同厉鬼的尖啸。闪电令天地间短暂的化为白昼,随即,巨大的雷声如同鼓擂,从遥远的地方滚动而来。

    四周建筑物里的灯光大多已熄灭了,如墨一般不断晕染的漆黑,愈发令这狂风呼啸的雨夜透出诡谲。

    楼房顶层的高级公寓内,客厅的落地灯亮着融融的暖光,唱片机的唱针顶着黑胶唱片,悠扬的乐曲如流水般流淌在这座豪华公寓的每一个角落。就连不住拍打在玻璃上的雨点,都好似是天然的节拍。

    崇岭靠坐在柔软的真皮沙发里,灯光在他俊美无俦的面容上打下大片的阴影,令他看起来无法捉摸。他微微笑着,两片薄唇衔着一支没点燃的香烟。

    他一边点烟,一边将腿交叠着翘在茶几上,用一种全然放松的姿势欣赏着眼前正在发生的戏剧。

    茶几的另一侧,一个西装革履的年轻男人站在落地灯旁,正低着头,十分认真的擦拭着手里的斩骨刀上的血液。

    地板上,血肉模糊的尸体还在源源不断地涌出温热的血液,那尸体被捅了不知多少刀,几乎已无法分辨出人型,血肉内脏堆在一起,散发出腥臭的刺鼻气味。

    周围的家具也被喷溅上了许多的鲜血,木质地板浸了血,透出诡异的黑色。

    显然,这是一场惨无人道的虐杀。

    轰隆隆——

    又一道雷声响起,乐曲声渐渐停了。

    年轻男人终于擦干净了手上的刀,抬步走到了唱片机前,挑起唱针,换了一张唱片。

    音乐声再度响起。崇岭吐出烟雾,眯眼笑了起来:“这首歌我喜欢。”

    然而那男人好像完全没听到他的声音,也完全没看到他的身形,放完唱片后,就走到了另一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了下来,给自己倒了一杯威士忌。

    手机铃声响起,男人将斩骨刀放到一旁的扶手上,拿出手机,按下接听。

    “喂?”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却还是很好听的。崇岭忍不住多看了他一眼。

    “远琛,你在哪里?”从手机中泄露出来的声音中,不难听出另一头的人十分焦急:“路家的事还有转圜的余地,我已经去求我爸帮忙了,你才二十六,以后的日子还长,千万别做傻事!”

    年轻男人拿起酒杯,啜饮了一口,平静的不像是刚杀过人:“我知道。”

    “你不该爱上他的。”那头又说:“你不该爱上他的……”

    男人笑了一下,转头看向地板上的尸块,轻声道:“已经无所谓了。”

    “可不是么,”崇岭抽着烟,像是个一边看电影、一边还要发表自己无关紧要的见解的观众:“人都被你砍成这样了,还能有什么所谓?”

    电话那头还想说什么,男人却动了动手指,先一步点了挂断。仰起头,他一口气喝完剩下的酒液,重新抓住了旁边的斩骨刀。

    他高高的举起了刀,刀尖笔直的对准了自己的胸口,随即,他用尽了全身所有的力气,猛地向下一刺!

    利器没入血肉之中,发出极其轻微的响声,鲜血狂涌而出,紧接着,男人拔出了刀,竟然又对着自己的伤口刺了第二次。

    第二次、第三次……

    崇岭点烟灰的动作顿住。

    他惊讶地看着就在自己身旁几米处的男人,刚刚男人杀地上那堆仁兄的时候,他猜测两人之间大概有什么血海深仇,下手狠一点也是正常的。

    可现在,男人不仅选择了自杀,用得还是这种……疯狂的方式。

    就好像,他也像是恨地上那个人一样,深深痛恨着他自己。

    刺第五次的时候,斩骨刀终于从男人手中滑落,砸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重的闷响。大抵哪一刀捅到了他的肺部,男人发出两声痛苦的咳嗽,身体随着意识的模糊向前倾倒。

    崇岭几乎是下意识的伸出了手,想要扶住他。

    可下一刻,男人的身体就穿过了他伸出的手臂,砰然一声倒在了地上。

    屋外电闪雷鸣,屋内,死亡与血液的气味愈发浓郁。

    崇岭收回了手。

    一颗亮着光的蓝色星星不知从哪里飞了出来,停在他的肩上,冰冷的机械音与雨声交汇:“他叫路远琛,是你的任务对象。你只有成功拯救他,才能得到重生的机会。”

    崇岭看着倒在血泊之中,已逐渐失去呼吸的路远琛,还有些因方才对方疯狂的恨意无法回神。他充满怀疑到:“这位……真的需要拯救?”

    他还以为需要拯救的都是些手无缚鸡之力、楚楚可怜只能等着其他人施以援手的娇弱可人儿。

    蓝色星星并不理会他的质疑,冷冰冰继续道:“路远琛,男,二十六岁。京城路家的独生子,星辰娱乐的董事长……”

    音乐声再度停了,这一次是彻底的静默,室内只剩下了毫无起伏的机械音。而随着系统的讲述,路远琛的一生缓缓铺开在崇岭的脑海之中。

    豪门出身,独生子,头脑聪颖,外形出色,经商天赋更是远超常人。如此种种落在同一个人的身上,构成了一个足以被称之为天之骄子的路远琛。

    可这位绝顶聪明的天之骄子,却将拥有的一手好牌打了个稀巴烂,始作俑者正是地板上那位已变成一堆血肉的仁兄:楚赫。

    楚赫,男,二十七岁,也是个富家公子哥。虽然同被称做豪门,但楚家的条件远比不上家底深厚的路家,按理来说,楚赫是不够格和路远琛在同个圈子里玩的。

    但,楚赫的目的本也就不是要和路远琛做朋友。他看准了路远琛喜欢男人,仗着自己长相帅气,用甜言蜜语和一点小手段,便将这位豪门公子哥骗到了手。

    路远琛自己也是不争气,明明在商场上无往不利,一双鹰眼不知辨认出了多少谎言,结果一到感情上的事,就变成了软脚虾,成了个纯纯的恋爱脑。

    楚赫要什么,他就给什么,一开始只是钱、车、房,后面就成了各种合作案上的一点小小的特权,没过太久,这点小特权就像是不断膨胀的魔鬼,越变越大。最后,楚赫联手路家的叛徒,设计了路老爷子的车祸,又做空了路氏和星辰娱乐的股票,骗走了路远琛所拥有的所有东西。

    而现在,崇岭见到的,正是路远琛的结局。

    他一刀一刀将楚赫剁成了肉酱,然后又一刀接着一刀,用冷酷残忍的疼痛惩罚被感情蒙蔽了双眼的自己。

    他不止恨楚赫,更恨他自己……

    崇岭碾灭了香烟,而眼前的一切,雨声、血腥味、尸体、亮着落地灯的豪华客厅,也逐渐的在他眼前消失,变为虚无。

    雨声没了。眨了眨眼,崇岭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自己那间窄小的出租屋内。

    系统将他从那个满是鲜血的地方送了回来,时光随之倒转。

    此时,距离那个结局的发生,还有一年半。

    路远琛还活着,楚赫还没来得及骗到他什么,一切都还来得及。

    已经入夏,出租屋内闷热不已,虽然有空调,但无良房东给安了个耗电率极高的型号,电费实在太夸张。于是一整个夏天,只能全靠一台吱呀作响的电风扇死撑着。十几平的小房子,除了厨房和厕所,就只有一个房间,书桌、衣柜、床全都挤在一起,中间一条小小的走道,还要摆下一张椅子,通行需要侧身。

    和方才市中心的豪宅比起来,实在差距太大。估计他这整个房子,也就对方家里一个浴室那么大。

    想起方才完全真实的一切,崇岭忍不住啧啧出声:“真是高科技,刚刚那些都是你实时演算出来的?”

    蓝色星星晃了晃:“不,是上个宿主教我的。”

    崇岭:“……?”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的上一任如此多才多艺,短暂的沉默后,真诚问道:“像我这种没有超能力的人,当任务员合适吗?”

    蓝色星星道:“请宿主放心,每一任宿主都是经过对比挑选而出的最适合完成任务的对象。”

    崇岭仔细一想这次的任务,不由莞尔:还真是。

    他虽然是农村出身,全身上下,却一点儿都没有从泥土里刨出来的淳朴,相反,他狡猾又冷血,精通人性,却一点儿人性也无,道德感极低。身边从没缺过女人,前任遍布全国各地,却没有一任是超过半个月的,是个实打实的风流种子。

    不过风流的代价也很惨痛:一周前,他被妒忌发狂的情敌推下了悬崖,摔得稀巴烂,当场魂归西天。

    还好祸害遗千年,这颗自称“系统”的蓝色星星找到了他,并给了他一个重生的机会——只要他能完成这个名为“拯救”的任务。

    从某个角度上来说,他和这个楚赫是同个类型的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但崇岭很有自信,只要自己出手,楚赫这种小虾米,立马就会被自己比得黯淡无光。

    只要让路远琛爱上自己,放弃楚赫,后面被骗的一无所有的事情也就不会发生。如此一来,应该也算是拯救……吧?

    崇岭也不是很确定,这任务不像是打游戏,有具体的指引,只能靠自己慢慢摸索。

    他从出租屋的床上坐起身,走进洗手间洗漱。刷牙时,他莫名的想起了路远琛一刀一刀剁碎楚赫时,脸上那似是愤怒痛恨又像是绝望深爱的疯狂神情,背上不知为何寒毛直竖,那炽热到能将人烫伤的感情,好似也感染了他,令他的骨缝隐隐发痒。

    真吓人……

    崇岭虽然风流,但只是贪图一时的新鲜感,找的也都是你情我愿乐意玩玩的对象。像这种害得人家破人亡,还要拿走对方钱财的事,他是做不出来的。像路远琛这种爱恨极端的人,对他而言,完全就是个爱搞自爆的恐怖分子,更是碰都不敢碰。

    可惜任务面前,个人意愿没什么用。

    不过愿不愿意是一回事,能不能又是另一回事了。崇岭很有自信,只要自己出手,想让路远琛爱上自己几次,就能让他爱上自己几次。

    就算路远琛是身家亿万的豪门公子哥,而崇岭只是个农村出身、穷得叮当乱响的土包子也一样。

    他用冷水简单冲了下脸,再抬起头,一个计划已在他心底悄然成型。

    --

    半个月后,君瑞国际酒店二楼的宴会厅内,路远琛一面笑着与前来参加宴会的宾客寒暄,一面不着痕迹地借着举起酒杯的动作,扫了一眼腕上的表盘。

    今天的宴会聚集了许多豪门世家的话事人,更有不少上市公司的老总,如此规格的宴会,放眼整个京城,或许也只有路远琛这个路家下一任家主能办得起来了。

    这个宴会,明面上是为了庆祝路远琛名下一家子公司正式上市,实际上,却是为了给人铺路,才做下的局。

    这个人,正是最近和他玩暧昧玩得天昏地暗的楚家二少,楚赫。

    路远琛虽然有钱有颜,却实打实的是个纯情处男,从没谈过恋爱,更没和人上过床。因为性取向的关系,对家里安排的相亲也没什么兴趣。楚赫的出现,对他而言刚刚正好。

    他在商场上可被称得上精明,情场上却是白纸一张,玩不来什么浪漫花样,只好来点务实的东西,送钱送车,今天更是安排了这场宴会,想帮楚赫拓展拓展人脉,让他将来的路更加平坦。

    却想不到,宴会已开场二十多分钟了,楚赫这个本该提前到场的主角,却直到现在都没有出现。

    路远琛皱了皱眉,已有些烦躁了。

    今天做什么都不太顺利,司机去买咖啡的时候,衣服被路上追逐打闹的小孩用颜料泼得湿透,路远琛只好自己开车。开车过来的时候,前面的车又慢的和蜗牛一样,好几个红绿灯口,等待时间本就长,对方还慢吞吞的,让他多耽误了十几分钟。

    好不容易到了地方,新来的门童还把他的车停错了位置。现在,楚赫又不知道去了哪儿。

    路远琛强按下心里的快要爆表的不爽,放下酒杯,正想着去人少的地方给楚赫打个电话,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却不想一转身,就对上了一双含着笑意的双眼。

    路远琛一怔。

    原因无他,面前的男人长得实在太帅了,实话说,路远琛还没见过长得如此合他胃口的男人。一双狭长上挑的眼,弯弯地笑着,却分毫不显得狡黠。鼻挺唇薄,下颌线条清晰分明,修长的脖颈,喉结突出且明显。

    从对方身上品质一般的西装皮鞋,可以判断出对方的家庭并不很好,但男人的模样和气质,已完美的弥补了这一点。路远琛不着痕迹地向上看了一眼,发现他竟比自己还要高出半个头,已接近了一米九。

    “路总,您好。”男人笑着道:“久仰大名,我叫崇岭。”

    “……”

    路远琛冷冷的瞥了崇岭一眼。

    他的性向不是什么秘密,因此三不五时的就会有长相英俊的男人前来接近他。做戏的有,像这样直接走过来自我介绍的人也不少。

    方才一瞬间的心动,是身为感官动物的本能。但路远琛心里,却实在是对这种人没什么兴趣。

    只要他想,愿意陪他上床的人要多少有多少。

    但他要的并不是一个能陪他上床的对象。

    “你好。”

    点头,侧身,绕过面前叫做崇岭的男人,路远琛现在只想要给楚赫打个电话,弄清楚他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手腕却在绕身而过后,被身后的人有些无礼的抓住了。

    “路总。”

    男人的声音很好听,带着一点儿微微上扬的笑意。奇怪的是,明明路远琛只看了他一眼,此时此刻,却可以在脑海里轻而易举的想象到对方唇角的弧度。

    虽然还没有和楚赫正式交往,但最近他们之间的情况看来,交往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自己现在却因为另一个只有一面之缘的男人恍神,对方还十分的不识趣,看不出自己的冷漠和拒绝。这让路远琛心中更添了几分烦躁。

    这几份烦躁,宛如压在骆驼身上的最后一根稻草,直接他一直强忍着的情绪爆发了。他转过头,语气里带上了几分火气。

    “我不管你是谁找来的,又给了你什么好处,但我对你这种人没兴趣。”路远琛甩开了崇岭的手:“是你离开,还是我请保安来?”

    他虽然恼怒,却没有失去理智。因此他压低了声音,动作也不大,并不想让其他人注意到这边的情况。楚赫还没来,重头戏还没开始,这场宴会不应该有一个不愉快的插曲,还是因为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崇岭听了路远琛的话,眉梢微挑,似乎有些惊讶,顿了下,笑容里带上了几分无奈。

    “抱歉,我不是有意拉住您的。”他微笑着道,手掌一翻,拿出了一部手机:“只是方才我在旁边捡到了这部手机,应当是您的东西吧?”

    路远琛愣了下,火气顿时弱了下去。他接过手机,按亮锁屏,果然是他的。

    ……妈的。

    若是平时,路远琛绝不可能犯这种错误。偏偏今天各种因素加在一起,令他的情绪紧绷到了极点,一些本该被他注意到的细节,也恨不小心的忽视了。

    不过,路远琛很快就调整好了情绪,他收起手机,低声道:“抱歉,是我误会了。”

    崇岭用完全不在乎的语气,笑着道:“没事的,怪我太急了才是。我看您往那边走,应该是想给谁打电话,所以才没过脑子,拉住了您。”

    路远琛忍不住多看了崇岭一眼,还想说什么,男人却在这时道:“路总,您忙吧。”随后转身离开,毫无留恋。

    这样的干脆利落,反而让路远琛有些怅然若失。他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才挪动步子离开。

    他看不到的地方,崇岭正在手机上给人转账。

    “你看,”崇岭一边输入支付密码,一边笑道:“我就说他肯定会误会我是去勾搭他的……嗯,虽然也不算是什么误会。”

    蓝色星星出现在他的肩上:“你是怎么做到的?”

    冰冷的机械音里,细听之下,竟然有几分好奇。

    崇岭:“很简单,他也是人,是人就会有喜怒哀乐。用一些小事,将他的情绪一层一层叠起来,再用些小手段,就能轻松达成目的了。”

    说着,他又开始继续算账:“熊孩子每人一百,颜料钱……颜料钱也要我出?还好那司机通情达理,没要干洗费。”崇岭嘀嘀咕咕:“租车费三百,就买通那个门童花的最贵。”

    他把钱转过去后,便将所有的记录都一一删除。不过这些账,他都记在心里了,他是个穷光蛋,但路远琛有钱,之后让他给自己报销。完美。

    收起手机,崇岭的余光扫见回到宴会厅的路远琛,已经开始不经意的看向自己所在的方向,心中暗笑。

    这是一个成功的开始。

    身为主角的楚赫仍然没有到场,宴会却不会因此停下。身为明面上的主角,路远琛不得不站在最前方,接受着宾客们接踵而至的祝福,脸上带着微笑,不能将心中的情绪暴露分毫。

    一家上市公司,对其他人而言,或许是件值得欢呼雀跃的大事,但在路远琛眼里,这根本没什么值得骄傲的,还为此举办宴会?自己可能是疯了。

    楚赫到底去哪儿了……

    “路总,恭喜上市。”

    路远琛看向这一轮前来祝贺的人,眸中的一丝不耐已被很好的掩饰。在看清对方的模样后,他唇角的笑容不由得带了一丝真切:人在利益场,能被称为朋友的人不多,眼前这位就算一个。这一次公司能上市,也是多亏了对方带过来的合作案。

    “小贺总。”路远琛笑着道:“承蒙你家的照顾,这次我不过是沾了点光而已。贺总的身体还好吗?”

    贺凡笑了笑:“医生说,情况还算乐观。”

    路远琛微一点头,没有继续问。明面上走个过场而已,他没打算对别人家的家事探寻太多。

    贺凡继续道:“而且,路总,这次合作案的最大功臣可不是我。介绍一下,这位是我们公司新来的项目组长。”

    宴会上这种你介绍我,我介绍你的事实属常见。路远琛并未放在心上,只投去随意的一瞥。

    视线却在这位项目组长走出来的时候,倏然定住。

    崇岭微微的笑着,同样的表情放在他的脸上,就是要比其他人多出几分真诚。

    “您好,路总。”崇岭宛如第一次见到路远琛,伸出手,“我叫崇岭。”

    刚刚发生的不愉快,好似根本没在他心里留下什么痕迹。

    路远琛注视着崇岭,伸手与他交握。男人的体温在他的手心短暂的停留了一瞬,便很快的离开。

    “你好。”路远琛说。却又觉得这两个字好像有点冷漠,他无理由的不想令面前的男人觉得自己冷漠,何况他的心里本就还带有误会了对方的愧疚感,想了想,继续了这个话题:“这次的项目是你负责的?”

    崇岭笑着道:“是的,路总。第一次负责这么大的案子,一直很紧张,多有不周到的地方,还望您不要介意。”

    路远琛注意到,他说话的时候,眼睛一直十分专注地看着自己,没有回避过哪怕一次彼此之间的对视。这种被注视的感觉,令他感到了一种无法言说的愉悦。

    “你还年轻,有疏忽才是正常的。”路远琛道:“何况,你这次的项目做得非常优秀。”

    崇岭笑得眉眼弯弯:“多谢您的夸奖,路总。”

    一旁,贺凡脸上露出略微惊讶,又若有所思的表情。他今天带崇岭来参加宴会,其实是崇岭主动提出的,而他本就很欣赏这个人,愿意给他机会,才会同意。将他介绍给路远琛,其实也不过只是走个流程。

    只是没想到,崇岭会如此迅速的得到在场所有人里,最难搞的路远琛的青睐。毕竟,他这位朋友面对无关紧要的人,向来是多说两个字都欠奉的。

    无论如何,得到路家的好感,对崇岭的前途是很有帮助的。贺凡有意让两人多聊几句,于是善解人意的开口道:“我和于二少还有些事要谈,先失陪了。”

    路远琛略略点了下头,视线转回到崇岭,却发现男人已没再看他了。

    心中名为占有欲的种子悄然发了芽,疯长而出的藤蔓名不正言不顺地伸向面前的人。

    路远琛晃了晃手中香槟杯里的液体,状似无意道:“你在看什么?”

    崇岭收回视线,微微低下了头。他向来很会利用自己的外貌优势,拉近彼此的距离后,路远琛的呼吸果然不自然的乱了一瞬。

    他笑了笑。

    “路总,”崇岭道:“有人来了。”

    说完这句话,他便重新拉开了彼此的距离,并从路远琛的身边走开了。

    路远琛转向宴会厅的门口,身着高定西装的楚赫面带不愉,姗姗来迟。

    崇岭站在窗边,看到路远琛与楚赫两人会合,便移开了视线。没多久,贺凡发现了他,走上来问道:“路总呢?”

    他一边问,一边转头,见到路远琛身边站着的人,顿时了然,向崇岭解释道:“那位是路总的未婚夫。”

    崇岭眉毛微动,脸色古怪了一瞬。他本想说“他们这会儿不是还没交往吗”,转念一想,自己身为刚被引荐入这个地方的新人,是不该知道那么多的。于是话咽了回去,笑道:“那看来我离开不当电灯泡的选择是对的。”

    贺凡拍了拍崇岭的肩膀。崇岭的工作能力很出彩,难得的是,这样的人才在为人处世上也是一把好手,天生的高情商,令贺凡很愿意为这个年轻人引路。

    他道:“路总看好你,这很难得。机会是要自己把握的。”

    贺凡的本意是让他多讨好讨好路远琛,和路远琛拉拉关系。殊不知这番话在包藏祸心的崇岭耳里,却成了另一番意思。

    崇岭莞尔:“贺总,我会的。”

    贺凡朝他笑了笑。

    不远处,站在楚赫身边的路远琛,眉头却始终没能舒展。

    他没想到自己和那个叫崇岭的男人聊天时,竟会专注到那种地步,连一直在等的人来了都没发觉。还是对方好意提醒,这才意识到。

    只是方才,他们好像也没说什么话。彼此都是只见过一面的陌生人,又有身份上的差距,来回说的,其实也就是那两句客套和贺喜的话。

    明明是与其他人没什么不同的内容,从崇岭的嘴巴里说出来,偏偏就是带着仿佛具有魔力的色彩。路远琛名下开着娱乐公司,长得帅的男人见过不知多少,因此他很清楚,那种魔力,绝非源自于崇岭的皮囊。

    那是源自于哪里呢?

    “远琛,”有人喊他,“远琛?”

    路远琛回过身,才发现楚赫正面色难看的望着自己,神情里带有几分尴尬。

    意识到自己竟失态的在交谈的过程中出神,路远琛眉头皱得更紧,朝与他们交谈的老总低声致歉:“抱歉。”

    那老总是个爽快人,哈哈笑着表示都有疲惫的时候,话题自然而然的移开了。

    待人离开,楚赫才有几分不悦道:“远琛,你怎么回事?从刚刚就一直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路远琛按了按眉心:“我累了。”

    “这就累了?”楚赫冷冷道:“宴会才开始不到一小时吧。”

    路远琛的语气中带上了几分不耐:“对你而言,这场宴会恐怕才开场十分钟吧。”

    楚赫面色一僵,却也知道是自己理亏,烦闷道:“堵车又不是我想的。”

    路远琛不欲与他吵,也懒得说自己为了今天的宴会,请来这些人,究竟花了多少心思。究竟付出了多少,懂得的人自然会懂,自己说出来,实在很没意思。

    他放下酒杯。而楚赫也意识到了自己态度不好,贴上来,脸上又换成了一副讨好的笑容,抬手揽住了路远琛的肩膀,嘴唇凑到男人耳边,温声细语地说起哄人的话。

    这亲密的一幕自然没有被崇岭错过。

    他舔了下唇,想起贺凡说的话,半信半疑的喊出了系统:“他们真的还没正式交往?”

    蓝色星星闪动着与周围格格不入的光芒,出现在半空之中:“是的,宿主。”

    崇岭眯起眼:“但我看他们很亲密的样子。”

    蓝色星星道:“宿主,在原本的命运里,他们本就该是一对。”

    本就该是一对?

    这个说法,让崇岭的胸前涌动起不悦的情绪。他端起酒杯,垂下眼帘,肩膀放松地靠着窗框,任谁来看,都只会觉得他漫不经心、浑不在意。

    他道:“你说得不对。”

    蓝色星星道:“宿主?”

    “现在已不是原本的命运了。”崇岭淡淡道:“他们不是一对,路远琛是我的。”

    他顿了一下,才补充道:“我的任务对象。”

    这时,旁边走来几人,想与他认识一下,彼此交个朋友。崇岭放下酒杯,再抬眼,已又是一副笑吟吟的亲切模样。

    --

    待宴会散场,时间正好是下午两点半。

    人走得三三两两,崇岭却并不急着离开。他今天和路远琛说了两次话,每一次,他都看出路远琛还有些话想同自己说,于是每一次,他都会恰到好处的掐断对话。

    崇岭很清楚,自己的举动,就像是在路远琛的心上系了一根细细的线,凭借着路远琛对自己兴起的那点兴趣,正悬悬地吊着他。不过,这根线用不了多久就会断,需要抓紧时间利用才行。

    他站在酒店庭院旁的树荫下,悠然点燃一根香烟。

    透过被擦得近乎反光的玻璃窗,他看见没几个人的宴会厅里,一身漆黑打扮得宛如正处丧期的路远琛正往门口处走。

    崇岭掐准了他出门的时间,从口袋中拿出手机,连锁屏都懒得按开,直接放到了耳旁。

    “……嗯,我知道……回去就处理……”

    被刻意压低的说话声从路边树下传来,路远琛侧头看了一眼,眉头倏然舒展开来。

    细碎的树影下,英俊高挑的男人正咬着烟,一手拿着西装外套,一手拿着手机,在打电话。这显然是个工作上的电话,只见崇岭神情严肃,语气也很公式化,他笑起来的时候很亲切、也很让人喜欢,以至于很难想象,他不笑的时候,其实极其难以接近。

    这一刻,路远琛明白了,为什么崇岭会让自己感觉那么的不同。因为这个男人的气质与神态,都实在太疏离、太从容了,唯独面对自己的时候,带着笑,显得那么认真、那么专注。正是这份特殊的、却又与暧昧无关的态度,在无形之中,恰到好处的取悦了路远琛。

    路远琛眼神闪动一瞬,想到今天在宴会上威胁要将崇岭赶出去的事情,脚步只迟疑了一瞬,便走了过去。

    崇岭抬腕,借着表盘的反光一扫,便知鱼儿上钩了。他没再继续演戏,做了个挂断电话的动作,就将手机放回了口袋。

    转过身,他故作惊讶地挑起眉,看着面前的路远琛,一副完全没想到他会出现的样子:“路总?您怎么在这儿?”

    此时周围没有其他的人,说话也不用那么端着了。路远琛道:“今天宴会上的事,是我误会你了。”

    崇岭一笑:“没关系的,路总,是我太莽撞了。”

    路远琛舔了舔唇,也从口袋里摸出一支香烟,还未等拿出打火机,崇岭已上前一步,一手持着打火机,另一手护着火苗,为他点燃了香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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