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我爱发明 重生之中世纪爱迪生(3/8)

    安东尼奥尝试在马上拉弓,与站在陆地上静立拉弓不同,马背上拉弓,需要的力气更大,也要求更高的平衡性,即使胯下的马没有动,安东尼奥也仍然感到了几分难度。

    “您的发力方式不对,您……”查理曼欲言又止,忽然,他拉住安东尼奥的缰绳,翻身上马。

    安东尼奥浑身一僵,感受到查理曼翻到马背上后,紧贴着他的身体,他微微侧过头,用余光看他一眼,见查理曼一脸正经,终究没说什么。

    查理曼贴近了安东尼奥的后背,两只手臂虚搂过来,半环住他,一只手握住安东尼奥拉弓的右手,纠正他的手臂动作,另一只手扶住长弓,帮助安东尼奥瞄准靶子。

    欧洲人射击,用的是地中海式控弦法,与中亚地区的蒙古式或汉式截然不同,地中海弓也比亚洲弓要更大、更吃力,发力时,需要对力道更精准的掌控。

    安东尼奥前世并未学过弓箭,今生学到的那一点业余箭术,真可谓稀松平常了,若让他在平地上射击还好,一到了马上,就不太容易了。

    “您看,要这样发力才不会伤到自己,腰背锁死,左臂伸展,从背发力,很好……三指扣弦,松弦!”

    弓弦颤动一声,箭矢呼啸而去!

    正中靶心!

    安东尼奥不由回头看他,有些讶然,这家伙的箭术如此精湛?

    查理曼正含笑看着他,年轻到有些稚嫩的脸上,满是意气风发与得意,也许还带着几分大男孩的炫耀之心,以至于他的笑容还有几分孩子气。

    也确实是个半大孩子,安东尼奥想,才十八岁,虽然与这具身体同龄,但在活了两辈子的安东尼奥看来,确实只是个半大孩子。

    然而,这个半大孩子却垂下眸,看着被他半搂在怀中的俊美神父,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瞳孔放大,看着神父白皙的脖颈上微透出的、青而紫的细细血管与他精致优美的下颔线,那让他想到了罗马城内残缺的古代雕像,在时间的凝固中定格着大理石永恒而静谧的美丽。

    他的心中涌起了一阵极为矛盾的、撕裂的感情,那既是一个少年青涩的爱恋与仰慕、对神明的崇敬,又带着涌动的、血脉贲张的躁动欲望,亵渎而肮脏,让他有些移不开眼,又不敢再细看。

    他吞咽了一下口水,在安东尼奥本就敏感的耳边,格外清晰,让安东尼奥微眯起眼,眸中冷了下来。

    呵,差点忘了,在这个时代,十八九岁早就算成年人了。

    臭小子,敢对着我发骚,你胆子不小啊。

    “谢谢您的指导,我自己练习试一试。”安东尼奥随口打发了他,然后冷眼看着查理曼略显遗憾与不舍下了马。

    安东尼奥又练习了一会儿骑射,虽然这不是一两日就能精通的技能,但他先熟悉一下肌肉记忆,也好日后加强练习。

    安东尼奥看练习的差不多了,遂翻身下马,准备休息片刻,避免肌肉拉伤。

    查理曼也忙从一旁下了马,笑着对他说,“我让人准备了水果点心和清水,您和我来吧。”

    安东尼奥点点头,面上不动声色,却在查理曼走过他身边时,出其不意抬脚拌了他一下。

    他心下冷笑,这不过是一点小小的教训。

    查理曼一时没反应过来,眼看就要摔到地上,来个狗啃泥……这要是让他摔下去,他的一世英名啊……他还能在安东尼奥神父面前抬起头吗!?

    查理曼悲痛欲绝,一时间竟爆发出惊人的能量,让他硬生生往前踉跄了一步,下意识伸出手拽住什么东西。

    却不曾想,他拽住的是控马的缰绳。

    马儿被猛地一拽,立刻受惊,嘶鸣扬蹄,蹄子高高举起,就要冲向最近的两人。

    查理曼暗道不好,眼见马受惊得厉害,就要冲出去,他动作敏捷回身,猛地一拽身旁的神父,在马冲过来前,他立刻将神父护在身下,两个人翻滚到一旁。

    在天旋地转的翻滚之间,安东尼奥眼见查理曼脸上的焦急与担忧之色看着他,两人忽然撞到了一旁的栅栏,安东尼奥觉得自己的额侧好像撞到了什么柔软的东西,终于停了下来。

    他定了定神,看到两个人有些狼狈躺在地上,他将查理曼压在身下,查理曼的手却护住了他的额头,撞在了一旁的木栅栏上。

    查理曼年轻的脸眉头微皱,仍一脸担忧看着他,“神父,您没事吧?”

    安东尼奥无声叹了口气,这都是些什么事啊,他平静起身,居高临下看了看躺在地上却仍紧紧盯着他上下打量他有没有受伤的年轻人,又有些想叹气。

    他伸出手,伸到查理曼面前,“起来吧,我没事。”

    查理曼看着伸到他面前的、白皙而线条优美的手,先是一愣,紧接着,他的蓝眼睛里满是喜不自胜,他抓住安东尼奥的手,起了身,掌心传来细腻柔软的触感,让查理曼想起了他在神圣罗马帝国的皇后身上见过的、轻盈而柔美的东方丝绸,他有些不舍和眷恋,不想放开他的手,却终是怕安东尼奥神父对他反感,乖巧放开。

    他全然没有意识到这场有惊无险的意外是因为面前这个人故意造成的,反倒又关切起神父来。

    “让您受惊了,实在抱歉。”

    安东尼奥摇摇头,目光不经意落在了查理曼的另一只手上。

    查理曼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才发现自己的手背竟不知何时擦红了一片,还有道道血迹渗出,顺着他的指尖流下来,颇有些渗人。

    “啊……没事,一点小伤而已,小伤……”查理曼干笑两声,就要把手背藏在后面。

    安东尼奥有点头疼,只觉得这小子该聪明的时候不太聪明,该傻的时候倒是挺傻的。

    “你让人拿些烧开过的水来,一定要烧开的水,再拿些软布在水中煮一煮。”

    “神父,您这是做什么?”查理曼不解。

    “擦拭伤口,你的手剐蹭得那么厉害,还沾了那么多脏兮兮的灰尘,不处理干净伤口,你的手不要了?”安东尼奥有些想揉眉心,“不知道如果伤口处理不干净,会发烧吗?”

    “一点小伤,不至于吧?”查理曼有些懵逼,他确实知道有时候人受伤了会发烧,却对伤口感染的危害一无所知。

    安东尼奥却只是抬眸,冷冷看他一眼,“那就悉听尊便。”

    查理曼心猛地一提,他敏锐感觉到了神父的不悦,连忙道,“不不,我当然听神父的,我知道您医术高超,是我胡言乱语了……”

    他傻笑两声,连忙吩咐仆人去做,又和神父回到了庭院中。

    安东尼奥坐在查理曼一旁,拿起一块柔软的布料擦拭着他手背伤口上的灰尘。

    查理曼疼得龇牙咧嘴的,盖因他手背上的擦蹭伤口实在有些惨烈,直接蹭掉一层皮,偏偏安东尼奥的力道还不那么轻柔。

    在查理曼看来,神父这么做就一定有他的道理,按照安东尼奥给他的说法就是,如果伤口里有脏东西,就一定会引起发热,所以他这么做一定是为了他好。

    但事实是安东尼奥纯粹就是故意的。

    他只是想给这小子一个教训。

    不过,他还是认认真真检查了一番他的伤口和他剐蹭到的木栏杆,在确认了上面没有什么铁锈的钉子之类的金属部件之后,才松了口气。

    臭小子倒是走运,要是木栏杆上有什么铁锈的东西,让他感染了破伤风,那安东尼奥就算是华佗再世也救不了他了。

    处理完伤口上的污秽之后,安东尼奥又嘱咐他这几天伤口不要碰生水,更不要用布料捂着,他手上的伤口倒不是特别的严重,只是擦伤的面积较大,但伤口不深,想来没多久就能好全。

    可惜了,安东尼奥还暂时没有拿出蒸馏医用酒精这样的大杀器,所以不能用酒精给他消毒,安东尼奥想了想,要是一瓶医用酒精倒在这样的伤口上,那查理曼就不会只是疼得龇牙咧嘴这么简单了。

    怎么着也得疼得他直接跳起来。

    “若是今天晚上你没有发烧,就没有事了,不要乱请医生来看,也不要乱吃药。”安东尼奥再次嘱托,生怕他一走,查理曼立刻请来一位训练有素的医生,他能保证如果查理曼不发烧,自身的免疫系统就能治好他,可不敢保证中世纪的医生们会用什么稀奇古怪的草药给他治的更惨。

    “我当然只信您,神父。”查理曼认真说道,“那些庸医哪里能比得上您呢?”

    安东尼奥抬眸看他,小子,马屁拍过头了。

    “您这样说,是陷我于不义。”安东尼奥淡淡说道,“罗马城内多得是医术高超的医生。”

    当然,他是实在不敢恭维他们的万能放血疗法就是了。

    查理曼眼见自己又说错话,忙悻悻低下头,不敢再说了。

    安东尼奥瞥他一眼,见他低下头,不敢说话,像只可怜兮兮的金毛,忽然又有点想笑。

    也不知道这只终日傻乐的金毛,哪来的胆子追他?

    前世他虽然相貌出众,又是年纪轻轻就成就斐然的青年学者,但因为他为人太冷淡,板起脸时又太威严,少有人敢真的对他告白,甚至追求者都寥寥无几。

    他记得,前世他曾偶然间听他的学生在私下讨论,说他们的教授,是个不折不扣的“冰美人”。

    “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去了,你这几日好好休息。”

    安东尼奥说完,就要转身离开,教堂的马夫也差不多该到了。

    忽然,他的衣角被拉住了。

    他转过头,却见查理曼用那双宝石一样的蓝眼睛盯着他,金发柔软搭在额间。

    “您能……今晚留在这里吗?如果我发热了,又该怎么办呢?”

    安东尼奥沉默了下来。

    他犹豫了起来,因为他不知道应不应该信任这个才认识他不到几个月的贵族青年。

    查理曼抓皱了安东尼奥的衣袍,加上了些力道,他眼巴巴看着神父,心脏扑通扑通跳着。

    安东尼奥垂眸,看向他拽着自己衣袍的手。

    “好吧。”

    他又坐了下来,眼眸幽深,不动声色看了一眼查理曼。

    他也不是不能给这个男孩一个考验的机会,安东尼奥想,正好,也是一次试探。

    他可不要,辜负他这点难得的信任呀。

    当晚,安东尼奥留宿在了查理曼的宅邸。

    在教堂的马夫到来时,安东尼奥去见了他,并亲自交给他一封信。

    “这是我给约书亚修士的信,你帮我带回去,交给家中的仆役,若明早教堂的第十一次钟声响起时,我还没回来,你就帮我把这封信送到约书亚府上。”安东尼奥顿了顿,又说道,“若我回来了,你就把信放在客厅里,等我回来亲自去交给他。”

    马夫连连答应下来,将信件拿走了。

    安东尼奥转过身,静静看着查理曼家的仆人阖上了大门。

    他在那封信里,只写了查理曼家的地址。

    他相信,若这么一封信突然交到约书亚手里,不论他那时有多忙碌,在做些什么,都一定会立刻赶来接他。

    他理了理衣襟,这算是,他在不能完全信任查理曼的前提下,给自己留的一道退路吧。

    其实安东尼奥也不知道查理曼是不是个值得他信任的人,他能看得出来,这个年轻的贵族天真、烂漫、单纯,他对他的心思在他眼中,就像一杯水一样透明,他太容易看透这样一个心思纯净的男孩儿了。

    何况这些时日来,查理曼的真诚,他不是没有看到,不论是一日接着一日来教堂里做义工,还是教他骑射,或是在危急时刻,下意识保护他的反应——这种本能的反应,是欺骗伪装不来的。

    但安东尼奥仍然无法如此快的相信一个人,尤其是一个贵族,一个出身大公国的大贵族。

    哪怕是当年的约书亚,也是在数年的陪伴与照拂中,才逐渐得到他的信任。

    既然是借着看护病人的名义留下来的,安东尼奥自然也留在了查理曼的起居室内休息。

    仆人为他搬来了软塌和毛毯垫子,查理曼提议让他睡在床上,他睡软塌,被神父以他才是病人的名义拒绝了。

    他总不能说这会儿他还不能接受睡在查理曼睡过的床上吧?

    仆人将幔帐垂下,半遮掩住室内光景,罗马四五月份的清风吹拂而过,不时令纱帐轻盈飞舞。

    又有仆人提着精致的银质灯盖,将蜡烛一盏盏盖灭,只留下了一盏孤灯,在床尾微弱照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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