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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今天稍早一点去dani家的店里带晚饭。thiago是准时下班回家的,他最近这两天热衷于当粉刷匠呢,所以我干脆选择打包带回家热热。

    “装好后要开派对吗?”

    点菜时dani期待地问。我发现这边的人挺热衷派对这些事,我的成长环境很少会举行这些,我所知的外国派对基本带有社交性质,但他们大多时候其实没想那么多,是纯粹的热爱狂欢。结婚有,生日有,球队晋级有,搬家和装房子当然也可以有。

    “这个嘛,得看thiago。”毕竟那是他的房子。话说那么讲,我是没兴趣搞这个。我过去大多数时候都是独居,能让朋友来家里吃个饭是极限了。连饭菜都是外卖或者他们自备来我家借厨房。

    如果是像dani生日那种程度,光是想象一下就觉得恐怖。

    还没到饭点所以人比较少。dani去后厨逛了一圈后坐在我旁边,忽然开口:“你和thiago……”

    “嗯?”

    她张了嘴又闭上,像是在犹豫什么,斟酌了几秒后最终还是决定声音稍小地问出来:“你们是伴侣关系吗?”

    我有点惊讶于她现在才问这个。在之前我和她说过我的游客身份,也坦白了是借住在thiago家里。不过dani会这么突然就是说她大概知道了什么,比如……

    “你看到我们接吻了?”

    毕竟我们真的在她的派对上干了不少事。结果她却摇摇头,“不、我只是猜的。”接着便道:“抱歉,这个问题有点冒犯。”

    我并不觉得她是因为一些冒昧的好奇心而问,想了想后回答:“我们确实会接吻和做爱。”

    dani并不对这个答案感到意外。她噢了一声,若有所思地低着头。我轻轻问她,为什么会忽然想知道这个。

    “我兄弟他……告诉了我一些事。”

    哦?“ánl向你出柜了吗?”

    我忽然点名到ánl的名字,dani连忙看向后厨。好在她的父亲正忙于做菜,完全没有在意这边的事情。她点点头,一脸复杂地看着我。“我的持枪证没有被烧掉。可昨天我们又吵架,他说他是……”

    “gay?”

    “si”

    看来那个小伙子行动力还可以。但如果是吵到需要在气头上说出来那大概率内容上就涉及了“性”方面,两性关系、未来伴侣打算之类的。就性取向这方面我没有真正地孤立无援过,所以本质上我不是很理解单性恋者的想法。

    在这个世界上只用性别来判定对方是否能成为伴侣或者性对象,对于我来说选择范围太狭隘了。

    “你有什么看法呢?”

    就我个人和dani的相处体验来说,她不恐同。可我明白这种事发生在朋友和家人身上的区别,何况她对ánl有一些特殊的期待。为了优先满足自己的自由和梦想,会把来自父母对自己的期盼一定程度移交给自己的兄弟。

    “我不知道……”dani迷茫地看着自己搭在腿上的手。“我其实觉得自己可能有感觉到。就是为了确定才一直去试探他。”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ánl正好是青春期,又碰到这么个敏锐且做事直接的姐姐。难怪他对我反应那么大。我没有亲兄弟姐妹,且从未希望有过。所以我想象不出来danie会怎么选。

    “想怎么做是你的自由。不过,我个人觉得给他个痛快比较好。”我淡淡地阐述自己的想法,“这样你也可以更早地去想解决方法。”

    dani抬起头看着我,微微点点头。“我知道了。谢谢你。”

    “denada”

    后厨传来声音,dani过去帮我打包。我站在店门外点根烟,从她手中把打包盒接过来时她再次神情复杂,我让她有话直接说,没事的。

    “我觉得ánl好像喜欢你。”

    我久违地被烟呛到。这又是怎么判断出来的?!没记错的话我和ánl的几次见面她都不在场吧?我没告诉过她啊?

    “他最近忽然问我你的事情。”

    “呃、咳咳…”我深呼吸进两口烟后吐出来,“这个事……我想只是一点青春期萌动?不是真的多喜欢,只是对来自外国的同类人的好奇心而已。”

    “si?”

    &ot;sisisi&ot;

    如果想要毁掉之前建立起来的一切,那就去问对方“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吧。

    久违的电影时间。正好今晚没有美洲共荣的比赛,我成功得到电视与电脑的使用权。thiago结束了他的刷墙工程,把沾了灰尘和白漆的衣服直接脱掉丢在门旁边的楼梯上,接着往床上一躺。

    “在看什么?”

    没等我回答,他听到电影里的对白,挑挑眉毛,“éxi?”

    “si”出品方和演员、还有故事发生的背景确实在那里。

    一个中产阶级家庭的孩子和女佣的孩子有着暧昧不清的关系。两个人每天玩着滑板在街上乱逛做点缺德小买卖赚零花钱。比如找人卖血。直到有一天,他们想干单大的,然后玩崩了。

    里面那个中产家庭的小儿子的长相挺对我胃口,于是我看了。

    thiago躺在我的右边点燃根烟抽着,枕着折迭的枕头半躺,尝试从中途理解这个故事。

    我注意到他的左手上沾着没洗掉的白漆,把手上的纹身遮住了一点,他任由我抓起来看。他的手还带着刚洗过的潮湿感,我搓了两下没掉,准备用指甲扣一下时thiago的手转了下,“过几天它自己会掉的。”

    “bueno…”我俩一起塌在床上。

    电影时而有几个画面场景吸睛,但大多时候的叙事很容易让人走神。就像现在,我又玩起thiago的手。

    我抬起他的手,用自己的右手压在对方的手上,稍微比了比。

    “tuano(你的手)…pee?o(小)”

    thiago看过来,伸直手指认真对比着,大约比我小半个指节吧。考虑到我们之间的身高差,这是正常的。他的手指也很灵活柔软,可以向后弯出一定的弧度。但我并不质疑他的力量,只要被抓到就很难挣开了。

    他的手指与我的手指相扣,被他拉过去,在我的手背上亲了一口。

    电影里的少年闯着祸肆意挥霍着自己的青春,我每次看到都不禁感叹人与人之间连浪费自己人生的方式都如此不同。

    我想起白天dani的那个问题——我和thiago是伴侣吗?

    我不是没有和别人扮演过这种关系。相遇、相处、相爱,做爱通常是比较靠后的步骤了。一旦这个顺序乱掉,就会有新的名称,比如“炮友”。

    thiago当时把我带回来的目的,只是做爱吗?那之后接受我住在这里,从将自己独居转为与他人同居的生活模式,甚至如今还改变了生活环境。我在这里吃住不愁过得实在舒服。如果当初选择打几次炮就走,那绝对无法像现在这样每天都能从不同的地方获得乐趣。我是因此而选择留下。

    我从他这里得到了太多。但只要他一直愿意给,那我也会一直这样继续接受着。直到他不再给,直到我不再需要。

    那thiago呢,他从我这里获得了什么?

    直到电影结束,thiago都一直牵着我的手。他单手再点燃了一根烟,在他吸过一口后我拿过来自己抽上了。

    他转过头看着我,我笑着告诉他进来晚了点,这电影开头有个挺劲的场景,他错过了。

    现在我过得很好,所以我绝对不会问出那个问题的。

    我暗自希望thiago也不要擅自给我回答。

    喜欢是一种很随意的情绪,对于我来说是可控的。只是喜欢而已,我认为自己对这个世界大部分事物都是喜欢的。“ao”,爱在这里是很常见的表达,dani会直接地承认她爱家人、朋友,这个范围可能还包括我。我也会对我在这里产生的大部分人际坦白我是爱这些人的。

    不包括thiago。

    我捏住他的手,比我小的手。但总是能有力地抓住我的手。

    如果要把这定义为爱的话,那这个东西的重量太恐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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