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2/3)
轻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季轻言蹲在桌边，轻轻推着她的肩，满眼担忧，见她眼角垂泪，身体还微微抽动，便伸手覆在她的背上，一下下轻拍，想替她抚平眉间的焦躁。
她好怕，怕自己下一秒就心软，怕自己会回头扑进季轻言怀里，放声大哭。
季轻言乖乖收回抚在她背上的手，依旧蹲在一旁，眉眼温顺。
“上午的课结束了，看你睡得沉，就在旁边等你，手不是故意放上去的，如果你想……”
“你来干什么？我不是说了，别靠近我”面对又竖起满身尖刺的她，季轻言轻声解释。
“付付……”
“我不会放的，不会放你走的，你是我的药，没有你，我真的好难受……我爱你付付，别离开我好不好？”
“你到底要干什么？没事我走了”说着便要从她身侧绕开。
“醒醒，付付，醒醒”
季轻言立刻笑嘻嘻地站起来，跟在她身后。
“别生气嘛，你看走的人太多，挤得很，我在这稍等会儿，总比堵在门口好”
“喏，你可以再掰一根”
直到餐盘里的饭菜所剩无几，她才抬眼，撞进季轻言满眼的宠溺里。
“不想再受疼，就离我远点，我不想再看见你”
季轻言却慢条斯理地放下餐盘，顺势坐在她对面，眉眼弯着。
她趴在桌上，只露一双亮眸瞟着讲台，最后一排的位置，将班里的小动作尽收眼底。
可这份温馨不过一瞬，付文丽眼底的湿意褪去，温柔尽数化作冰冷，冷声呵斥。
迷迷糊糊间，竟看见季轻言朝自己走来，脸上挂着软笑，张开双臂似在迎接。
“我是你的药？狗屁！”付文丽的声音冷得像刀。
久违的幸福感漫遍四肢百骸，付文丽贪恋这无拘无束的自由——没有牵绊，没有拖累，随心所欲。
游手好闲的跟班，坐得笔直的班长，还有大半偷瞄她的学生，人人眼里都裹着几分怯意，仿佛她下一秒就会突然发难。
她垂在腰侧的手缓缓抬起，想环住季轻言的腰，可指尖还未用力，怀中人便化作一抹流光，从指缝间散了。
没耐心听她废话，付文丽攥住她的中指，干脆利落地狠狠一掰，剧痛炸开的瞬间，季轻言攥着她的手终于松了。
发丝擦过季轻言的校服，熟悉的香气钻鼻，季轻言没有半分犹豫，伸手攥住了她的手腕。
瞧着她气鼓鼓的小模样，季轻言笑着插起一颗肉丸，放进她堆得像小山的餐盘里。
季轻言识趣地收回手，夹了片青菜慢慢嚼，眼睛却总忍不住偷瞄对面——付文丽腮帮子塞得鼓鼓的，活像只气呼呼的小仓鼠，偏这只仓鼠还总拿眼剜她，带着点咬牙切齿的劲儿。
付文丽想退，身体却僵着动弹不得，直至那道温暖的怀抱裹住她，季轻言轻柔地搂着她，软乎乎的脸颊蹭着她的头顶，又低头在她额头印下一个吻，声音空灵又温柔，像春雨落进心尖。
季轻言明明就是个混蛋，可她的心里，偏偏就给这个混蛋留了一块地方，连她自己都恨。
“妈的！你跟着我干嘛！”付文丽被这甩不掉的尾巴惹火，回头狠狠瞪她。
“没办法啊，咱俩来太晚了，你看周围，哪还有空位”
“哈啊……”倦意翻涌，付文丽的脑袋撑不住歪倒在手臂上，没片刻便沉进了睡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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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荡的走廊里，付文丽的脚步踉跄了一下，方才强硬的伪装轰然碎裂，心底的疼翻江倒海，眼角猝不及防滚出一滴泪，她死死咬着唇，逼回哽咽。
望着她一脸真诚的模样，付文丽勉为其难松了口，索性不管她的视线，低头把剩下的饭菜全扒进嘴里。
看着那双包得严实的手，付文丽撇过脸，低声骂了句“神经病”，便起身拎着书包要走。
“不！不是的！怎么会是假的……你能感受到的，我的心是为你跳的，我爱……啊！！！”
“付付，对不起，我……”
付文丽抬另一只手扣住她那不肯松的手指，攥住食指，狠狠向上掰。
“你不过是要我当你的解药，排你那点丑恶的欲望！爱我是假的，你只在乎我的价值，等我没用了，你随手就能扔！那些甜言蜜语，全是为了你一己私欲，你不配说爱我！”
从昨晚到现在，付文丽本就没吃几口东西，又哭了半宿耗光了体力，只顾着往嘴里塞吃的，竟没察觉对面那道黏糊糊的视线。
“是窝囊费啊，付同学不绷着脸了？”
她说着，将缠满纱布，肿成香肠似的食指和中指伸到她面前，眉眼弯弯。
“放开我，不然你其他手指也别想要”
“都他妈看什么看！滚出去！”
付文丽无视她的告白，眼底淬着冰，只听“咯嘣”一声，季轻言的食指硬生生折成九十度，一松开，那根手指便软趴趴垂在手腕上，半点力气都使不上。
“你就非要跟着我是吗？”付文丽狠狠将餐盘掼在桌上，沉闷的声响惊得周围几人侧目。
付文丽被噎得哑口无言，只能气鼓鼓地转过头，脚下狠狠加快了步子。
钻心的疼没让季轻言松手，反倒让她的情绪翻涌得更烈。
付文丽歇斯底里的怒吼里，没人敢违逆，拥挤的卫生间顷刻间只剩她们二人，连空气都在颤。
那温柔的笑让她心头一软，真实的触感又那般亲切，竟让她舍不得移开手。
她不死心的去抓，指尖却只捞到一片空，泪滴凝在眼角，寂寥的空间里，只剩季轻言那句“你自由了”反复回荡。
可任凭她走得多快，季轻言那双大长腿随便迈几步，便轻轻松松跟了上来，半点没落下。
付文丽伸手卡住她收回的筷子，眉峰皱着。
付文丽扫了眼座无虚席的食堂，脸色更沉，只能闷头坐下，夹起一块肉狠狠塞进嘴里，瞪着季轻言大口咀嚼，那模样，竟像是把嘴里的肉当成了她似的，恨不得生吞下去。
“付付，我错了，你原谅我好不好？”
“谢谢付同学，让我这晚来的还能有座吃饭，这是给你的感谢费”
“别他妈这么叫我！松手！”
终于，付文丽缓缓抬起头，泛红的眼角蒙着一层水雾，望着眼前的季轻言，竟鬼使神差地抬手，抚上了她的脸颊。
腿长就是很了不起?(?&039;?&039;?)??
“滚一边去！要吃就吃，不吃赶紧滚！”付文丽一把打掉她的筷子，语气凶巴巴的。
第一节课的铃声落了，季轻言的座位空着，付文丽半点不意外——被她掰折两根手指，再不治，总归是疼得受不住的。
付文丽头也不回地冲出卫生间，独留季轻言捂着手蹲在原地，指尖的疼混着心口的空，让她连站都站不稳。
腿长有什么了不起的！(?益?)
看着季轻言满眼的委屈，付文丽只觉火气直窜心口——这算什么？她倒又成了欺负人的那个？成了坏人？
“你自由了”
“放开！”
卫生间里的嘈杂骤然噤声，十几道目光直勾勾锁着两人，空气凝得发僵。
“没有没有”季轻言忙摆手，眉眼弯得更甚，“我也去食堂，顺路顺路”
季轻言疼得冷汗浸透额发，指节的痛直钻心底，可攥着她手腕的手依旧没松。
“我爱你付付，只要能留你在身边，我什么都愿意做，我爱你！”
餐盘里的饭菜渐渐见了底，季轻言吃得本就少，却半点没有走的意思，撑着受伤的手支在桌上，就静静看着付文丽狼吞虎咽。那颗她递过去的肉丸，孤零零躺在餐盘一角。
“你这叫感谢费？谢什么？”季轻言抿着的嘴角陡然咧开，满眼诡计得逞的笑。
“吃完赶紧滚！盯着我看什么？恶心死了！”她低声骂着，桌下抬脚就往季轻言小腿上踹。季轻言吃痛地捂住腿，语气软乎乎的。
她忽然懂了，爱情从不是亏欠，更不是枷锁，不必丢了自己去迎合谁，该是彼此理解，彼此尊重，从不是时时刻刻攥着对方，适当放手，羁绊才会更沉，最妥帖的爱，该是两人站在平等的地方，而非谁成了谁的附属。
“把你的手拿开，手指不想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