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二）(2/2)

    手机响了。

    “那喝点牛奶。”

    他松开她，拉着行李箱。

    “看着我。”

    “我本来就担心。”棠绛宜说，“但看到你哭，我反而安心一点。”

    她还是摇头，因为她怕一抬头眼泪就掉下来。

    棠韫和继续吃饭，棠绛宜在旁边处理邮件。偶尔打几个字，眉头皱着。

    “嗯。”棠韫和的声音有点闷，脸埋在他胸前。

    电梯门缓缓关上，最后一秒，棠韫和看到他的嘴型——

    这就是异地的样子。即使见面了，他也有处理不完的事。

    “照顾好自己。”

    “那我走了。”棠绛宜最后吻了一下她的额头。

    棠绛宜走回床边：“本来不想叫醒你。”

    “你要走了？”棠韫和坐起来，头发乱糟糟的，眼睛还肿着。

    棠韫和脸颊还有些发烫，迷蒙着眼蹭了蹭哥哥的手指，鬼使神差伸舌舔了下他的指尖，像小猫舔舐牛奶，浅尝辄止。

    棠韫和想弹琴，但坐在琴凳上半天按不下去。她去卧室，床上还有他的气息。她爬上床，抱着他的枕头，把脸埋进去。

    她知道，虽然他不在身边，但他一直在看着她。

    但这个公寓里到处都是棠绛宜的痕迹——调好的钢琴，选好的家具，冰箱里的牛奶。连空气里都好像还留着他的气息。

    “我想送你。”棠韫和下床，光着脚跟他走到门口。

    “嗯。”

    戒指的那颗钻石在阳光下闪着光，像一只眼睛，一直看着她。

    她盯着消息，眼泪又掉下来，咬着嘴唇打字：“我想你。”

    今晚送他的皮鞋尖端浸满了水液，电脑屏幕上的影通已然挂断。

    “坏孩子。”

    “lettie。”

    弹他在魁北克教她的法语歌，弹他们在多伦多一起听过的曲子，弹所有能让她想起他的音符。

    她一个人了。

    棠韫和拿起来看——是哥哥发的消息。

    “因为你还舍不得我。”他唇角勾起浅淡的弧度，“我怕你太开心，开心到把我忘了。”

    发出去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

    公寓很安静。

    棠韫和站在门口，看着哥哥走向电梯。他按下按钮，电梯门打开，他走进去，转身看着她。

    “为什么？”

    门关上了。

    “晚上我再给你打电话。”

    “过来。”他说。

    棠绛宜叹气，把她的脸抬起来。棠韫和的眼眶红了，睫毛上挂着泪，但还在努力憋着。

    她起床，去厨房拿了盒牛奶，坐在钢琴前。喝了一口牛奶，她把手指放在琴键上，按下第一个音。阳光洒进来，落在琴键上，也落在她身上。

    棠绛宜看着她——她穿着他的衬衫，袖子长到手指都看不见。头发乱乱的，眼睛肿肿的。

    很久之后，他说：“我也想你。”

    棠绛宜熟练地打横抱起瘫软在地的妹妹，走进浴室。

    电话挂断。

    见他微微蹙眉，她愈发玩心大起，凑近含住那根粘着她津液的手指，贝齿轻咬。

    “怎么可能……”棠韫和被他这话逗得又想哭又想笑，眼泪还挂在脸上。

    棠韫和走过去，被他拉进怀里。棠绛宜抱得很紧，下巴抵在妹妹发顶，手抚着她的背。

    第叁天一早，他熟练地起床洗漱、换好衣服、收拾东西，动作很轻。但走到门口的时候，还是听到了动静。

    “傻瓜。”他吻掉她的泪，“想哭就哭。”

    棠韫和摇头。

    “不想吃。”

    她开始弹琴。

    “我爱你。”

    两个人就这样听着彼此的呼吸，听着电话那头的安静，听着五百英里之外的存在。

    书房的办公桌下，棠韫和趴在哥哥膝头，瑰色的唇瓣微张，细细喘息。

    吃完晚饭他去洗澡，棠韫和听到浴室传来水声，突然觉得很真实——他真的在这里，在她的公寓，在她能触碰到的地方。

    “嗯。”

    棠韫和的眼泪掉在枕头上。

    两个人就这样隔着走廊对视。

    棠绛宜很久没回。

    “lettie，”他的声音很轻，“去吃早饭，好不好？”

    楼下，一辆黑色幻影驶出来。她看着车开走，消失在街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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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

    “乖女孩。”

    “不要。”棠韫和咬着嘴唇，“你会担心的。”

    她以为他在忙，把手机扔在一边，继续抱着枕头。

    “嗯。”

    晚上棠绛宜有一个视频会议。

    棠韫和站在原地，听着电梯下降的声音。然后她慢慢蹲下来，抱着膝盖，眼泪终于掉下来。

    然后电话打来，她接起来，什么都没说，他也什么都没说。

    她低头看戒指上的那颗钻石，在阳光下闪着光。

    棠韫和拿着手机，盯着通话记录——十叁分钟，他们只说了几句话，大部分时间都在听彼此呼吸。

    过了很久，她站起来，走到窗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