吻痕(1/1)
“听说了吗,游问一这回带真女朋友来学校上课了。”
“见着了,漂亮得贼有攻击性,往那一坐,气场比游问一还横。”
“旗鼓相当。”
“就是就是…这才般配!”
“这又是怎么回事儿啊!?”丫丫右手狂甩装小笼包的塑料袋,一脸撞了邪的表情,拽着初初往教室小跑。
刚进门,丫丫望过去。晨光斜斜劈开教室,后排的两人笼罩在光影交错的明亮里。
果不其然,游问一旁边坐了个生面孔。栗色长发随性地散在肩头,那姑娘支着长腿,一件褐色衬衫穿得松松垮垮,袖口卷到小臂,指尖一下没一下地扣着桌面。她侧头跟游问一咬耳朵,眉梢一挑。
两个人是如此相像,骨子里都透着自信、势在必得和傲气,散发出浑然不觉的优越感更是一道无形的屏障,将周遭嘈杂统统隔绝在外。
“咳……咳咳……”
第一排最右侧的女生一直在咳嗽,声音破碎,整个人白到病态,坐在她身边的同学悄无声息地往左侧挪了挪。
“同学,你还好吗?”初初停下脚,从包里翻出一包乳霜纸递过去。
“谢谢。”女孩子开口时带着气音,虚弱得仿佛随时会晕倒。
丫丫身子稍微后仰,视线落在对方书桌一角的姓名贴上,低头一看:“你就是戴归。”
就是考第一名的那位姑娘。
怎么病成这样,关键病成这样,学习还那么好。
丫丫看她凹陷的锁骨和细弱的脖颈,忍不住担心:“要不要看医生啊?”
戴归小幅度地摆了摆手,薄薄的刘海遮住了她的额头,眼睫毛如受惊蝶翼扑闪了两下,像在寒风里枯萎的茉莉。
“吃过早饭了吗?”初初又掏出一瓶牛奶。
“我…”
“我乳糖不耐受,不好意思。”戴归手指微微向掌心收拢,有点喘。
她说话似乎总需要耗费很大的体力。
“这有啥不好意思的,你需要我们送你去医务室吗?”
“不用,我有药。”她低垂下头,避开她们关切的视线,话里话外透着微妙的拒绝。初初和丫丫对视一眼,也不好再强求。
“同学们,拿出讲义。咱们学了一周的物理数学,学学化学换换脑子吧。”化学老师夹着一沓讲义走进教室,示意第一排的学生往后传。
讲义掠过一张张课桌,发出纸张摩擦声。游问一和那女孩的目光,随着讲义的传递,一动不动地注视着丫丫和初初走上台阶。
初初连一个余光都没往后排撂。她走到座位的瞬间,转头朝杭见笑了一下,眉眼弯弯,一副温婉女朋友的模样。
“人姑娘都不稀得理你。”女孩压低声音嘲笑。
“你也没好哪里去。”游问一回怼。
女孩视线又落到他的手腕。皮筋被游问一一下一下的拉起弹回拉起弹回,直到手腕出现了红痕。
她毫不客气地吐出两个字:“小叁。”
“彼此彼此。还是跟自己哥哥抢女人,没人比你庄绛,庄二小姐更牛了。”游问一反呛她。
能敢跟庄绛这么说话的有且只有游问一了。
庄绛手里的圆珠笔在指间飞速旋转。随着她猛地摁下弹簧,“咔哒”一声,笔芯弹起又落回。最后一下,因用力过猛,圆珠笔直接从桌面上弹飞,掉到地砖上又滚了几圈。
下课休息时,庄绛在一众打量的目光中起身,大步流星走向第一排右侧。
戴归一只手虚掩着嘴,偶尔发出一两声咳嗽,还在握着笔在写习题。庄绛居高临下地站着,伸出食指熟练地拨开了对方的刘海。她的手掌抚了上去,确认对方没发烧,随后俯下身,在戴归耳边低语了几句。
后排的丫丫一边咬着吸管喝牛奶,一边瞪大眼睛看向前面:“那是她妹妹?”
“不一定。”初初从笔袋里翻出修正带,自然地把手向后一递,斜后方的杭见伸手接了过去。
下一秒,戴归被庄绛牵着站了起来。
庄绛身形高挑,戴归被她揽在肩头,显得格外单薄。她面无表情地瞥了一眼那位往左挪的学生,又冷冷地扫了戴归座位周围一圈的学生,暴戾的强势压得所有人都不敢出声。
这动作,这氛围,两人之间实在不像姐妹。丫丫看得目瞪口呆,转头望向初初,她的初初姐一副早已看穿的淡然。
庄绛带着戴归走了,后面一整天都没再出现。
午休时分,教室里的空气有些滞闷。
游问一推门进来时,丫丫跟在他身后。俩人正好都看到——初初把咬了一半的苹果,顺手递给了右后方的杭见,杭见接过来咬在同一个位置。
这不就是间接接吻了吗?看这动作那么熟练,都不知发生了多少次。
砰!
教室门被关得发出一声巨响。
初初倏地转头,猝不及防地撞上游问一的视线。昨晚那些几近失控的画面,排山倒海般翻涌上来,一股燥热顺着脊椎直爬颈后。她迅速移开目光,默默将围巾拉高,没再理他第二眼。
“周六的甜品哪个好吃?”丫丫从游问一后面穿过时,他问。
丫丫停下,回头撞上游问一求人的眼神。
杭见因为周末没跟初初在一起,现在整个人不安全感到达了极点,基本上是跟初初形影不离。游问一纵然是个无所不能的人也找不到丁点机会了,尤其还是在学校,除非他去女厕所。
她秒懂,低声说了个词:“琴房。”
晚自习前,班主任宣布冬令营后会举办一个小型的文艺汇演,鼓励大家报名。
哦,原来说琴房是这么个意思。
但丫丫这次帮了个倒忙,甚至还为初初惹了事。
“姐,我记得你会弹琴,你要不要报名?”
“我不太想。”
“那你教我,我报名。”
“好呀。”
晚自习前的走廊光线昏黄,丫丫拉着初初往琴房走。临近门口,她借口去厕所,让初初先进去等。
房门阖上的刹那,杭见也挤了进来。初初惊愕回头,两人在狭窄的玄关处险些撞满怀,围巾钩住了杭见胸口的拉链。他借势扣住她的手腕,力道有些大。
琴房还没来得及开灯,两人在暗影中静默对视。杭见心底积攒了数日的耿耿于怀,在这一刻找到了出口。
“初初。”杭见叫她,声音里带着上次没亲到这次一定要的请求。
“好。”此刻她对杭见是有补偿心理的,她懂他的言外之意,说好,还说了两次。
甚至是初初主动向前了一步,她试图扯下被挂住的围巾,也不知道哪里勾到了,硬是没扯下来。
杭见握住她扯围巾的手,眼神直勾勾的,比上次要勇敢很多。
叩叩叩——
敲门声骤起。
就是这么巧,一样的事情发生了两遍。
杭见不悦地闭上眼。
“咔哒。”
游问一下一秒直接推门而入,顺手按下了墙上的开关,白炽灯被“啪”地按亮。
两个人眯着眼适应着突如其来的光。初初慌乱中猛地向后大退两步,“嘶”的一声,围巾在巨大的拉力下直接脱落,挂在杭见的衣襟上。
游问一站在门口,指尖还停留在灯开关上。看到杭见胸口拉链上那条围巾时,瞬间懂了刚才在琴房里在发生什么。
还没等杭见开口,游问一的目光已经偏移,落在了初初身上。
初初最不想发生的事情出现了。
现在的画面就是这么荒诞:游问一站在门口看着她和杭见;杭见先是不悦地看了眼游问一,又转头看她;遮掩她领口的那条围巾,此时正滑稽地挂在他身上。
她脖间吻痕还没消,叁个,全部暴露在空气中。
杭见看到暗红色吻痕的那一刻,所有的血液“噌”地往上涌,心跳得无比快,窒息的感觉让他不自觉地深吸了一口气,但又想尽量保持冷静,所以小口地吐着气。他不敢相信,不敢相信那些隐隐猜测的想法好像正在被证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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