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香(1/1)

    温去尘从栖梧山回来后,卫琢和江莲渡第一时间去给师尊奉茶。

    白玉京里冷清得可怕,从前师尊出远门回来时必定会有个人叽叽喳喳地跑过来,幼时她会直接扑进他怀里,稍大点后知道矜持了,会扒在门框上眼巴巴地望着父亲,问他这一趟去得顺不顺利,有没有受伤。

    她不会奉茶,也不会泡茶,她从来都不是个手巧的孩子。

    她只会麻烦二师兄先把茶泡好,然后她亲手盖上碗盖,就算是她泡的。她还会很殷勤地过来为父亲捏肩,关心了两句便话锋一转问有没有给她带好玩的东西回来,若是有她便开心地说一箩筐好话。

    师尊眉间那颗红痣愈发鲜红了,他接过卫琢手中的茶盏,没有喝。在听到卫琢说温芙和江雪舟偷跑出去玩耍时,他的神情格外淡然,接过那张女儿亲手写的纸条瞧了眼,温去尘道:“知道了。”

    江莲渡有些惊讶,但又没有那么惊讶。

    师尊是白玉京的实际控制者,看来早在芙妹离开白玉京的那一刻他便知道了,但他默许了这种近乎私奔的离开,他大概是有自己的考量吧。

    卫家已经打听到两人如今身在一重天的虞城,只要去找必定很快就能找到,卫琢说虞城最近不太平,三大魔君之一的雪衣魔君疑似在城郊出现过,再兼之城主的女儿也失踪了,他实在是放心不下,问师尊可要去把温芙接回来。

    “你大师兄已经过去了,无须忧心。”

    江莲渡这才知道,原来霍荧消失许久是去了虞城,没有人和她斗嘴真是怪寂寞的。

    不过师尊很快就给她布置了新的任务,栖梧山的魔已经除尽,眼下最要紧的是要将那些魔物的尸体运回来喂给血池。江莲渡经常做些走水路运输货物的活计,芙妹还为她起了个外号叫“运输大队长”,再加上栖梧山凤族死的死伤的伤,这一战下来元气大损,因此她还得去帮忙主持一段时间的事务。

    江莲渡应下,又有点放心不下芙妹和表哥,说若是两人回来了麻烦给她送个信,也省得她烦心。她离开后师尊又嘱咐卫琢带卫家的修士前去虞城,雪衣魔君是三大魔君里唯一的女子,养了许多男宠供她吸收精气,这么多年过去了想必已经有了化神期修为,霍荧一个人打不过她。

    帝君点名让卫琢带一个人。

    卫琢听到那人的名字后愣怔片刻,师尊日理万机怎么会认识一个刚刚金丹期的卫家弟子,还点名让他带着,莫非又是和温芙有缘分之人?

    两人都离开后房间内又恢复一片寂静,温去尘还拿着那张不知从哪本书里撕下来的纸条,他垂眸看了片刻,轻叹一声,纸条在手中化为灰烬。

    ……

    破处的江雪舟黏人得紧,他恨不得时时刻刻把温芙抱在怀里,看他这副模样是又想要了。

    可温芙不太想要,她本就不是重欲之人,更何况她的身体经不住过度的索取。她懒洋洋地推开江雪舟的脸,说:“别亲了。”

    她在酒楼里待了大半日很是无聊,从前虽然在白玉京里也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但那时她有珍藏的话本可以看,身体好的时候还会缠着侍女一起踢毽子、玩投壶。如今这里什么玩乐的东西都没有,骨头都躺酥了。

    她搬来了棋盘和江雪舟一起下棋。

    黄梅时节家家雨,闲敲棋子落灯花。

    外面依旧下着小雨,江雪舟将窗户支起来,含着水汽的风很慢地吹在了脸上。温芙的棋艺是父亲教的,托父亲的福,她什么都会,什么都不精通,尽管江雪舟已经有意让着她,她还是很快就被杀得片甲不留,她气得把棋子一扔,说不下了。

    最绝望的不是下不过,而是明明对面已经放海了,她还是有一万种输的方法。

    江雪舟笑着把棋子都收了起来。

    温芙吹了一会冷风,很快便不舒服了起来。起先只是有些轻微的出汗,她躲进被子里想要汲取些热量,可入夜之后还是发起了热。她病恹恹地半躺在床上,江雪舟拿着一碗黑乎乎的药汁,让她喝下去。

    她露出生不如死的表情。

    这个世界没有胶囊,也没有打针挂水,生了病只能靠喝药。修仙之人灵气护体很少生病,江雪舟身为医修本可以直接用灵力治好病人,可她只是凡人之躯,修仙之人的法子在她身上反而不适用。

    她艰难地将一碗药喝了下去,过于苦涩的味道让她下意识地反胃,她用手帕捂住嘴,示意江雪舟赶紧拿点甜食来给她压一压。

    吃完药后江雪舟又端来了一碗青菜鸡丝粥,她没什么食欲但也知道不吃饭的话晚上会很饿,所以还是吃下了半碗粥。她都已经对生病这件事习以为常了,也知道这病没有七八日是不会好利索的,她很认真地看着江雪舟,说:“谢谢你照顾我。”

    她精神不济很快便困倦了,江雪舟今晚依旧和她睡在一起,这样晚上就能照看她的状况。她说不会把病气传染给你吧,话音未落就想起修士压根不会生病,于是她很心安理得地一头埋进了她怀里。

    她睡得不怎么好,身上热烘烘的很是难受,她嘴里时不时哼唧几声,直到下半夜才陷入深眠。

    温芙觉得很是难受,她还做了个不清醒的梦。白茫茫的一片什么都看到,她很慌乱地想要离开,但怎么走都找不到出口。她身上难受得厉害,连续运动之下身心俱疲,忍不住委屈地落下了眼泪。

    她突然听到好像有人在喊她。

    她茫然地四处张望,那人的声音再熟悉不过,称呼也是“兰真”。她闻言眼泪落得更凶了,好奇怪,明明她平日里很少掉眼泪的,今日许是生病了身体不舒服的缘故吧。

    古人说疾痛惨怛,未尝不呼父母也,这句话真是无比正确。

    “父亲……”她哽咽着说。

    这还是她第一次离开父亲出门在外呢,想想都有些心酸,她还总把自己当小孩子,渴望自由的同时又不想离开父亲和师兄师姐们。她哭泣着说自己想如同风筝一般,高飞的同时希望父亲也能拉住风筝的引绳,别让她飞太远,她想降落时能稳稳被父亲接住。

    “兰真,别哭。”

    脸上的眼泪似乎被一点点地擦去,很轻柔的触感,她旋即感觉到身体也没那么难受了。她很快就迷迷糊糊地陷入了半昏迷状态,身体像是浸泡在温暖的海水里,从来没有这么舒服过,她很快就在一片暖意里蜷缩了起来,像是还待在母亲子宫里的婴儿。

    她不知道这里确实算是她曾经住过的“子宫”。

    她嘴里被灌进了一些汤药,不苦,甜丝丝的。随即有一双手抚过了她的脸颊,还带着一丝淡淡的药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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