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事1(2/2)
成仙是所有妖怪聚灵的夙愿,赖思源照顾被劈伤的它倒也没有什么怨言,小家伙自己不怕疼就好,只要是它觉得好的事,赖思源都会支持。
宜狞跳到灶台边,正想偷块肉打牙祭,被赖思源一巴掌拍下去:“喂喂喂,怎么偷吃呢?”
夜深了,雷声在天际滚动,风刮得门前的枣树枝叶沙沙作响,枝条不停摆动。
她们的小院在村头,篱笆围着两间低矮的青砖屋,白天炊烟升起,晚上星光高悬,是他们从大同逃难到此的临时安身之所。
赖思源安抚似地轻拍她的背,宜狞深深吸了一口她身上的香味,喃喃道:“但也值得,小五你不再是一个人了,以后我陪你。”
四|化形
她甩了甩脑袋,将兔子丢在地上,理理胡须,一本正经道:“喊什么喊,手拿把掐的事情,果然你没我不行。”
屋檐下的冰棱融化往下滴水,院子变得泥泞不堪,锅灶升起热气。柴火噼啪地响着,空气中弥漫着兔肉的香味,夹杂着酱香,混着风吹来,飘向了远处寂静的村野。
坐在木凳上,宜狞用头埋在她的腰间,搂着她闷闷地说:“疼。”
少女眼眸里写满了不可置信,似乎对自己的成功感到意外,她还不能完全适应这个新身体,完全无法感知自己现在的情况。
夜色昏沉,天边的雷声越来越近,云里闪着雷光忽明忽暗,猫身忽地膨胀浑身显现出云纹,它痛苦地低吼着,声音里充满了不屈与执拗。
赖思源察觉小家伙在试图化形,连忙退后,将油灯放在地上,捂着嘴不敢打扰她。
赖思源用外袍裹着她,宜狞抬头看着赖思源:“可恶,怎么我还是比小五你矮小,我还以为化了形就不用仰着头看你了。”
破旧木桌上放着两只铜钱、一瓶墨水、一页生辰八字,旁边还有村民送来的鸡蛋和干粮。
可化了形的妖怪才有资格修仙。
她立刻翻身下床披上外衣,提灯出门。
风夹带着雨吹进堂内,灯光微微摇曳,两道贴在一起的影子在墙上晃了晃,风雨将至,幸好她们都不是孤身一人。
已经是它第三次尝试化形了,前两次被雷劈得没有猫型,修养了好久才把一身皮毛养回来。
如今战事暂歇,她爹爹半年前在太原病逝,年仅三十九,窥探天机的人总是不得长寿。
赖老先生笑着夸她们几句。
她踱步到后院,才看到那只黑白混色小猫正缩在院后那颗老槐树下,紧闭着眼睛,周身妖气四溢,地上的枯叶无风而动。
赖思源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但还是轻轻地揉了揉她脑袋。
小家伙已经不是初到这个院子那副可怜瘦小的模样。如今皮亮水滑,气息沉稳,身型健壮,她窝在树下身上泛着的光芒在不断变幻。
“整只兔子都是我抓的,吃你一口不行吗?”她舔了舔爪子,理直气壮。
也不知过了多久,雷声停歇,天地一静,忽得倾盆大雨开始落下。
她的身形膨胀到半个人高,天边突如其来一道闪电,劈在老槐树顶端,树干瞬间变得焦黑。
依照父亲遗愿,落叶要归根,她趁世道缓和了些,花了半数家产才将她爹爹的尸身送回来大同安葬,
赖老先生坐在院头,一边削着竹子,一边盯着地上晾晒的符纸发呆,偶尔传出几声咳嗽。
随即而来的是源源不断地雷鸣电闪,电光闪得赖思源眯起眼,阵仗有些太大了,小家伙,咱们现在可是在城里,不是当初那种乡间郊外。
赖思源笑着摸摸她的头,把兔子拎起来,宜狞跳上她的肩头,一人一猫往家走,“狞狞真棒,回去加餐咯。”
宜狞猛地睁开眼,澄黄的眼眸写满倔强,猫嘴念念有词,浑身透着微光。
看到赖思源回来,他灰青的脸上露出慈祥的神情,问道:“你们今天抓了什么?”
赖思源大喜,脱下身上的外袍,扬眉笑着走近被劈死的老槐树。
赖思源现已二十有三,身姿灼灼,一人一猫回到大同府的老宅。
赖思源呵呵笑了一下,像以往一样捏捏她柔软的耳朵,“怎么,不服气啊。”
匍匐在地上的猫不见了。
宜狞不服气地鼓起腮帮子,弯弯的杏眼却出卖了她的好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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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猛得狂吹,赖思源扶着墙站稳脚,院子里灵气翻涌,卷起枯叶,满院纷飞。
赖思齐牵着她回屋子,打了些水帮她梳洗,拿着帕子帮她擦头发,赖思源挑起她额角的那缕白发,她柔声问:“疼不疼?”
“兔子!”赖思源把它放到锅边,撸起袖子,“今天能吃上肉啦!”
城里愈发萧条了,官道上走动的人都很少,她忙活了好多天才把有些破败的老宅修缮好,幸好她会些小法术能驱动纸人木人帮帮自己,宜狞这个小妖怪就只会懒懒地趴在那里叫唤什么时候吃饭。
赖思源被一道闷雷惊醒,她坐起身子,抱膝看窗外的天色,天地异动,不是寻常的雷声,心口被不明的力量压得发闷。
面前不着片缕的少女,长发被雨淋得湿漉漉的,她赤足站在泥泞里,半倚着树干喘息。
赖思源抬手在屋墙四周贴上隔音符,免得邻居以为什么猛兽下山吃人了。
这么晚小混蛋又不知道溜到哪里去了,赖思源提着灯在前院里找了半天也没瞧见它的踪迹。
战火离他们尚远,此时此刻,锅里有肉,火光温暖,家人未分离,一切尚且很好。
她转头回看被窝,那只黑白混色的小混猫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