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1/1)

    工作处理好,柏时聿才出言提醒这个过于正式的称呼,抬眼看他,“不用这么称呼我。”

    “那,聿哥?”

    得到了有希望的回应,边渔说话的口吻明显轻松不少,笑意盈盈地开口道。

    无论是“柏先生”还是“柏哥”、念出来都没有这个称呼顺口好听,边渔也不知怎的,脱口而出一声“聿哥”了。

    或许面前的人处事的确是稳当的那一类,但光是从长相与气质来看,柏时聿不过也是和他一样二十出头的年纪。

    因而,边渔无端多了些轻松自在的感觉。

    可这一放松的感觉明明是极为荒谬的。

    柏家地位超然,按照边渔当下的身家水平,若不是投机取巧恰好抓住了这么一个机会,恐怕是拼了命地使劲蹦跶,也蹦不了这么三四层的阶级差距。

    “嗯。”柏时聿应下这一声‘哥’,若有旁人在,定然会对此情此景大跌眼镜。

    在别人那块儿就是不假辞色公事公办,明明也是第一次见边渔,就同意人家管自己叫哥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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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首发万字!后面隔日更!感谢

    钱不够。

    只要边渔想,有他在的局就从来不会冷场,现下自然也一样。

    他找了一两个话题开口,而柏时聿虽然话少,但也能顺着聊下去。

    一顿餐,两人都吃得很舒服投入。

    在接近尾声时,边渔说到什么时抬头笑了下。

    “叮。”

    餐具轻微的碰撞声让柏时聿倏地回神。

    用餐时出现这样的礼仪差池放在他身上本不应该。

    他眨了下眼,这才察觉到自己正在无意识地数眼前人的睫毛根数……

    恍然回神、柏时聿强迫自己将注意力转移回食物上——

    这才发现不对来。

    他是不吃内脏,但这类餐厅都喜欢用各种稀奇古怪的内脏食材,防不胜防的东西、自然也就不会特意挑剔。

    但,许是前菜时自己没怎么动餐食被边渔察觉出来了,现下的主菜便已经换成了不含内脏的菜式。

    他们聊得投入,因而,他也吃得无知无觉。

    眼前人的心细,当真是如润物细无声一般。

    薄唇轻抿,柏时聿当然察觉到了自己今晚频频走神的源头——边渔。

    不过是一次寻常的人情约见,后续明明是可以让助理去安排评估的事情,自己却改了主意亲自接手资料,省了边渔再次周旋托人情的时间。

    很奇怪。

    柏时聿正走着神,就听边渔开口:“聿哥,我能提前了解一下疗养费用方面吗?”

    “可以,”他回神,思考一瞬后给出一个数额,“后续可能还会有换药等进阶花销。”

    这个数字边渔早有预期,却还是免不得在心里小小地叹了口气。

    他真的,好穷啊!!

    钱来——!!

    ……

    准备结账时,边渔才发现柏时聿早已付过,笑着打趣道:“聿哥帮了我这么大的忙,连表现的机会都不给我啊。”

    不过也仅仅是开玩笑的说法,毕竟,在一个身价超过你数倍的人面前,抢单显然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下次吧。”柏时聿说话时不像边渔一样时常带着笑,语调也偏冷玉一样的质感,但就是不会给人冷淡敷衍之感,很特别。

    推开雅间的门,边渔险些迎面撞上人,柏时聿眼疾手快地握住手腕将他往回轻拉了一下,只那么一两秒,很快便松开了手。

    两人一同往外走,司机适时拉开车门静候。

    正当边渔准备道别时,却是整晚都在顺应话题聊天的柏时聿率先开口——

    “你的身材比例很好,今天这一身搭胸针会比领带更加出彩。”

    “嗯?”

    边渔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这句夸赞的含义。

    又是身材比例又是穿搭建议的……

    下一秒,却见柏时聿低头、径直将自己身上点缀的宝石胸针摘下,然后上前、别在他衬衫的前襟处。

    行云流水的一整套动作下来、没有碰到边渔的半点皮肤,眼神也不带半点的暧昧色彩。

    自然得不能再自然。

    柏时聿的五官条件都很优越,但最出彩的,是那双瞳色偏浅的眼睛。

    清冷疏离,但认真地注视着什么时,却又显得格外专注。

    想起对方刚才的话,边渔眸光闪了闪,索性抬手将板正的领带也解下,微仰着脸,表情有点儿无辜的清纯,“这样会好看一点儿吗?”

    “嗯,很好看。”

    柏时聿目光落在那枚胸针停了片刻后抬头,与边渔对视不过一秒,就偏开视线看向别处,连道别时都显得几分仓促,“……我先走了,再见。”

    车缓缓驶离,边渔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然后、手指轻轻拨弄了一下那枚精致、且一看便造价不菲的胸针。

    低低嘀咕了一句——

    “真好看。”

    电话铃声不合时宜地在此时响起。

    边渔对不同的来电设置了分类铃声,而这一类,分明不该在这个时间打来。

    一桩陈年心事被解决的轻松心情甚至没能维持半天,边渔缓缓舒出一口气,按了接通。

    “……”

    尽管早知道不会是什么好事,边渔却仍旧没料到这一遭。

    自从上周开始,各种荒谬的事就一件接着一件地向边渔砸来,似乎……势必要将他砸得跪下才会罢休。

    边渔习惯性扯了扯唇角,“今晚我值班,结束就过来。”

    被管家引着往会客室走,多层的老宅设计、华丽典雅的装潢……

    方一踏进,他眉心就蹙了起来,是对这类环境的本能排斥。

    男人正在把玩手中价值不菲的茶具,抬眸对上边渔平静的一张脸。

    “好久没见你这样完全不笑的倔强样子了,还真是有点儿怀念呢~”男人笑着为他斟了杯茶,缓缓一抬手示意落座。

    边渔拉开椅子坐下,轻抿一口茶,“是吗?”

    “喝不惯吧,还是酒有劲儿。”男人不在意他冷淡的态度,自顾自地说了两句,“人的口味是不会变的。”

    边渔不想和他打太极,这次见面的原因无需多思、结果更是已成定局。

    “你肯让我走,顾家开了什么条件?”

    顾怀高高在上惯了,自然也见不得边渔从前作为普通人时想要活下去的手段,只会觉得是顾家少爷这个身份丢了体面。

    男人灼热的目光在他脸上肆无忌惮地打着转儿,“边渔,我一直欣赏你的聪明,知道你迟早是会飞的,却没想到…你还是能给我这么大的惊喜。”

    他也是才得知,眼前这个当年跪在他面前,用那样绝望又漂亮的眼神看着自己、颤抖着手解扣子的青年,现在摇身一变,成了顾家的少爷。

    顾家向他伸出了合作的橄榄枝,他也愿意卖这个面子。

    以后,谁也不会知道顾家的小少爷曾经活得如此卑微可怜。

    只有他知道。

    说到这儿,他半是威胁、半是假模假样的劝告道:“边渔,这些年你在我这儿也赚了不少钱……谁会跟好日子过不去呢?”

    是啊,好日子。

    从负债累累地在会所喝酒卖命,到轻轻松松就能离开这个当初怎么也躲不掉的地方。

    那些曾经像五指山一样压下来的权势滔天,现如今也能轻飘飘地解决掉。

    当真是顶好的日子了。

    谁能跟钱过不去呢?

    边渔点头认同了这句话,又抬眼平静道:“您知道的,我这种人、惯会的就是小人得势。”

    此话一出,男人眯了眯眼,以一种轻挑的调侃口吻说道:“当年的事你还记着呢?男人嘛,风流一点儿才有魅力。”

    边渔想,风流?

    当年,眼前这个男人便是自诩着“风流”、想要将他变成玩物。

    那时的他脾气远不如现在能忍,又正好是心高气傲的年纪,怒气充斥满了胸腔、当即就一拳打了上去!

    男人流了鼻血,当天凌晨、妹妹就被以医院以病房不足要留给急诊的原因赶了出去。

    边渔这辈子都记得自己被压着来这个金碧辉煌的老宅向男人道歉时,那种浑身血液彻底凉透的感觉。

    就在这个大厅,年少的他膝盖磕在冰凉的地面、低头一颗一颗地解开扣子……

    手指是冰凉又僵硬的,明明胸膛里的那颗心脏还在不断供给着血液,边渔还是觉得喘不上气。

    不过,那天总算是走了一回运气——上衣刚脱完,就被男人老爹发现了。

    对方高抬贵手地将他打发,而男人恰恰又瞄中了边渔的能力,同样是以糖果和棍子一起上的套路、将边渔困在了会所工作。

    一困就是五年。

    “这些年我不算亏待你吧?你清楚自己这张脸有多少人觊觎,我从没强迫过你。”男人微眯着眼看他,“边渔,人要懂得感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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