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1/2)
&esp;&esp;是玩家吗?
&esp;&esp;是之前进入镜子世界的人吗?
&esp;&esp;护士说没有人进去过,因为进去的人都没有出来。
&esp;&esp;这个女人进去了,没有出来。
&esp;&esp;她被关在了窗户外面,在虚空里,永远地站在那片灰白色的混沌中,双手贴在玻璃上,嘴在动,说着没有人能听见的话。
&esp;&esp;他想救她吗?
&esp;&esp;想。
&esp;&esp;但他不能。
&esp;&esp;玻璃是关着的,他不知道怎么打开。
&esp;&esp;就算打开了,他也不知道怎么在虚空中行走。
&esp;&esp;就算能行走,他也不知道那个女人是真人还是陷阱。
&esp;&esp;他不能救她。
&esp;&esp;他连自己都救不了。
&esp;&esp;他走过去了。
&esp;&esp;苍明走过那扇窗户的时候,也看了一眼。
&esp;&esp;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esp;&esp;他见过太多这样的人了——在副本里被困住的、死去的、消失的、被遗忘的。
&esp;&esp;他已经学会了不看。
&esp;&esp;走廊的尽头有一扇门。
&esp;&esp;白色的,银色的门把手,门上的牌子写着三个字:“第三层”。
&esp;&esp;封染墨走到那扇门前,停下。
&esp;&esp;他没有立刻开门。
&esp;&esp;他站在那里,望着那块牌子,望了三秒钟。
&esp;&esp;第三层。
&esp;&esp;白大褂说镜像在第三层。
&esp;&esp;他穿过这扇门,就能见到他的镜像——那个和他长得一模一样、正在笑、正在等他的镜像。
&esp;&esp;他的手心又出汗了。
&esp;&esp;他把手心在袖子里擦了一下——擦不掉。
&esp;&esp;汗太多了,袖子都湿了一小块。
&esp;&esp;他在怕。
&esp;&esp;他怕见到自己的镜像。
&esp;&esp;不是怕镜像比他强,不是怕镜像会杀他——而是怕镜像比他更像“神”。
&esp;&esp;那个镜像不需要伪装,不需要系统,不需要脑补。
&esp;&esp;它本身就是神。
&esp;&esp;它是原身的碎片,是创世神的一部分,是封染墨永远成为不了的那种存在。
&esp;&esp;而他只是一个普通人。
&esp;&esp;一个穿越进小说的社畜。
&esp;&esp;一个靠着系统伪装活下来的骗子。
&esp;&esp;一个c级的、伪装光环被打了七折的、随时可能露馅的普通人。
&esp;&esp;他深吸了一口气。
&esp;&esp;然后他推开了门。
&esp;&esp;门后面不是走廊,不是房间——而是一个巨大的、圆形的、穹顶状的空间。
&esp;&esp;穹顶很高,高到看不见顶,只有一片均匀的白色,像一块巨大的水泥天花板。
&esp;&esp;穹顶的边缘是一圈一圈的镜子,从地面到穹顶,层层叠叠,像一座由镜面构成的环形剧场。
&esp;&esp;空间的中央站着一个人。
&esp;&esp;黑色的汉服,及腰的长发,银灰色的眼眸,苍白的脸——和封染墨一模一样。
&esp;&esp;但它没有表情。
&esp;&esp;不是空的——是“没有”。
&esp;&esp;像一面镜子,表面上有倒影,但倒影下面是空的。
&esp;&esp;什么都没有。
&esp;&esp;镜像。
&esp;&esp;它望着封染墨,封染墨望着它。
&esp;&esp;两个人,同一张脸,同一个身体,同一件衣服。
&esp;&esp;但有一个不同。
&esp;&esp;镜像的银灰色眼眸里没有那丝金色的光。
&esp;&esp;它的眼睛是纯银色的,纯粹的,没有杂质的,像两块被打磨过的金属。
&esp;&esp;封染墨的手指在袖子里攥成了拳头。
&esp;&esp;他在想——这就是我。
&esp;&esp;这就是我在别人眼中的样子。
&esp;&esp;不是那个在内心疯狂吐槽的社畜,不是那个害怕得要死却不敢表现出来的普通人——而是这个。
&esp;&esp;黑色的汉服,及腰的长发,银灰色的眼眸,苍白的脸,没有表情。
&esp;&esp;这就是苍明看到的样子。
&esp;&esp;这就是雷昂看到的样子。
&esp;&esp;这就是虞红看到的样子。
&esp;&esp;这就是所有玩家看到的样子。
&esp;&esp;他们不是在看他。
&esp;&esp;他们是在看这个镜像。
&esp;&esp;“你来了。”镜像说。
&esp;&esp;声音和封染墨一模一样——平静的,淡漠的,没有任何情绪的。
&esp;&esp;封染墨没有说话。
&esp;&esp;“我等了你很久。”镜像说。
&esp;&esp;它向封染墨走了一步。
&esp;&esp;步伐和封染墨一模一样——不快不慢,每一步的距离都相同。
&esp;&esp;它的汉服下摆在地面上拖行,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和封染墨走路时发出的声音一模一样。
&esp;&esp;封染墨向后退了一步。
&esp;&esp;不是因为他想退——是他的身体自己退的。
&esp;&esp;他的腿在他的大脑做出决定之前就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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