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1/2)
&esp;&esp;零低下头，看着自己交叉的手指。
&esp;&esp;拇指又开始绕圈。
&esp;&esp;“我以前是人。后来不是了。后来又是了。我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
&esp;&esp;他抬起头，看着封染墨。
&esp;&esp;“你呢？”
&esp;&esp;封染墨走进房间，在行军床上坐下。
&esp;&esp;帆布凹下去，闷响一声。
&esp;&esp;他把手插进口袋里，指尖碰到怀表的表壳。
&esp;&esp;凉的。
&esp;&esp;“我是封染墨。”
&esp;&esp;零的嘴角动了一下。
&esp;&esp;“不够。你知道我问的不是名字。”
&esp;&esp;封染墨看着他。
&esp;&esp;“你想听什么？”
&esp;&esp;零站起来，走到窗台边端起那杯茶。
&esp;&esp;水珠沾在他手指上，甩不掉。
&esp;&esp;他用拇指抹了一下，水珠变成一层薄薄的水膜。
&esp;&esp;“你是神。你是创世神。你是所有副本的源头。你是规则的制定者。你是我的……”
&esp;&esp;他没有说下去。
&esp;&esp;“你的什么？”
&esp;&esp;零把茶杯放回窗台，杯底磕在桌面上，轻响一声。
&esp;&esp;他看着窗外那片星空。
&esp;&esp;星星的位置没有变化，和他自己贴上去的灯泡一样。
&esp;&esp;封染墨认得那颗最亮的星星。
&esp;&esp;“这是你自己做的？”
&esp;&esp;“嗯。好看吗？”
&esp;&esp;封染墨没有回答。
&esp;&esp;零指着那颗最亮的星星。
&esp;&esp;“那颗是我最喜欢的。它最亮，离我最近。”
&esp;&esp;他停了一下。
&esp;&esp;“但也是假的。只是我让它更亮而已。”
&esp;&esp;他收回手，看着自己手心的掌纹。
&esp;&esp;“我在这里住了多久了？”
&esp;&esp;“你不知道？”
&esp;&esp;“不知道。没有白天黑夜。窗外的星空是我自己贴上去的。”
&esp;&esp;他低头看着掌心里细密的纹路。
&esp;&esp;“我不知道外面有没有星星。我没有出去过。”
&esp;&esp;零转过身，背靠着窗台，面朝封染墨。
&esp;&esp;两个人离得很近，近到封染墨能看见零白衬衫领口内侧的标签，洗得发白的字迹。
&esp;&esp;零在看他，从上到下，目光移动得很慢。
&esp;&esp;“你换了衣服。”
&esp;&esp;“嗯。”
&esp;&esp;“以前那件呢？”
&esp;&esp;“收起来了。”
&esp;&esp;零伸出手，碰了碰封染墨风衣的领口。
&esp;&esp;指尖搭在布料上，凉的，羊毛的质感。
&esp;&esp;他滑动了一下，收回手。
&esp;&esp;“这件不好。太冷了。以前那件好。有温度。”
&esp;&esp;封染墨看着他。
&esp;&esp;“那件不是我的。是原身的。”
&esp;&esp;零愣了一下。
&esp;&esp;“原身？”
&esp;&esp;“创世神的壳子。我穿越过来的时候附在那具壳子上。”
&esp;&esp;封染墨整了整领口。
&esp;&esp;“我不是创世神。只是一个穿越进小说的普通人。”
&esp;&esp;零靠着窗台，手指在台面上轻轻敲了三下。
&esp;&esp;他看着封染墨的眼睛。
&esp;&esp;“你说的是真的。”
&esp;&esp;“嗯。”
&esp;&esp;“你不骗我？”
&esp;&esp;“不骗。”
&esp;&esp;零的嘴角动了一下。
&esp;&esp;不是笑，是一种更复杂的肌肉运动，像一个人在确认了一件重要的事情之后终于松了一口气。
&esp;&esp;“你是第一个不骗我的人。”
&esp;&esp;封染墨看着零。
&esp;&esp;那双黑色眼睛很深，看不到底。
&esp;&esp;但底下藏着光，金色的，和镜像眼睛里那丝光一模一样。
&esp;&esp;零把它藏在自己都不愿意去看的地方。
&esp;&esp;“你见过苍明了？”
&esp;&esp;封染墨的手指蜷了一下。
&esp;&esp;零的目光落在那几根手指上。
&esp;&esp;“他来找过我。找到了核心梦境的入口。在敲门。敲了很久。手破了。门板上全是血。我没有开门。”
&esp;&esp;封染墨看着他。
&esp;&esp;“你想说什么？”
&esp;&esp;零转过身，面朝窗外。
&esp;&esp;白衬衫下的肩膀显得很瘦，肩胛骨的轮廓透过布料凸出来。
&esp;&esp;他看着那片不动的星空。
&esp;&esp;“那个人对你有用？你把他关在外面，他不会死的。你走了以后，他会一直等。等门开了，你不在里面。他会以为你死了。”
&esp;&esp;零停了一下。
&esp;&esp;“你可以带走他的记忆。让他忘了你。”
&esp;&esp;封染墨没有回答。
&esp;&esp;零转过身。
&esp;&esp;“你不愿意。”
&esp;&esp;封染墨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垂在身侧，手指张开。
&esp;&esp;“我不交换。”
&esp;&esp;零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esp;&esp;他没有问“你知道交换是什么吗”，没有问“你不考虑一下吗”。
&esp;&esp;只是看着封染墨。
&esp;&esp;然后他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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