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1/1)

    她知道这很病态。

    她也知道,叶知秋对她的好,没有任何承诺。

    但她控制不住了。

    就像一棵树,根已经扎得太深,拔出来会连带整片土地一起崩塌。

    体育课,自由活动。

    秦妄不想跑步,借口脚疼,坐在操场边的台阶上。叶知秋今天也没跑,坐在旁边跟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你下周数学测验能上七十分吗?”叶知秋问。

    “能吧。”秦妄说。

    “能吧?你这么没把握?”

    “你对我这么有信心?”

    叶知秋看着她,认真地点头:“嗯。”

    秦妄心跳加速。

    她移开视线,假装在看操场上的同学。

    然后她看见了。

    叶知秋的手机震动了,她低头看了一眼,笑了笑,手指飞快地打字,然后收起手机,继续跟秦妄聊天。

    秦妄问她:“谁啊?”

    “隔壁班的一个同学,问我借笔记。”

    又来了。

    又是对其他人好。

    那股熟悉的、酸涩的、闷闷的情绪涌上来。秦妄不想承认这叫吃醋,因为她没资格吃醋。但她就是难受。

    “你好像对谁都挺好的。”秦妄说,语气像是随口一提,但每个字都经过精心计算。

    叶知秋想了想:“我是班长嘛,照顾大家应该的。”

    “应该的。”

    秦妄重复了这三个字,声音放得很低。叶知秋没听出异样,继续说:“而且大家都是同学,能帮就帮,多一个朋友多条路。”

    多一个朋友。

    秦妄是她的朋友。

    之一。

    跟那个借笔记的隔壁班同学一样。跟那个练引体向上的男生一样。跟那个哭红了眼的女生一样。所有人都一样。她没什么特别的。

    秦妄站起来:“我先回教室了。”

    “啊?你脚不疼了?”叶知秋也站起来。

    “不了。”

    她大步走开,不敢回头。

    她怕一回头,眼泪就会掉下来。

    后一节也是体育课,自由活动时间更长。秦妄一个人坐了很久——从夕阳西斜坐到天色渐暗,一直到晚自习铃快要响了,她才从后山的小路上往教学楼走。

    然后她看见了。

    教室门口,叶知秋正站在走廊上,帮那个哭过好几次的女生整理书包,一边整理一边说着什么,那女生低着头,叶知秋就微微弯腰,凑近她去看她的脸,好像在问“你别难过”。

    秦妄的脚步钉在了楼梯转角。

    她看了几秒。

    所有那些被压抑的、被否定的、被告诉她“你没资格”的情绪,在这一刻,像决堤的洪水一样,全部涌了上来。

    不是之一。不是朋友。不是“多一个朋友多条路”。

    秦妄不要当叶知秋的朋友。

    她要当叶知秋的唯一。

    晚自习,秦妄没进教室。

    她在走廊上站了半节课,直到叶知秋注意到她的位置是空的,出来找她。

    “秦妄?你怎么在外面?”

    秦妄站在走廊尽头,背靠着墙,低着头,光线很暗,看不清她的表情。

    “秦妄?”叶知秋走近几步。

    “你是不是对谁都这么好?”

    秦妄抬起头。

    走廊的声控灯灭了,只有月光从窗外照进来,把她半张脸映得很白。

    叶知秋愣住了。她没听懂。或者说,她听懂了,但不确定。

    “你说什么?”

    秦妄往前走了一步,靠近她。

    “我问你,”她的声音在发抖,但她努力让它听起来平稳,“你对谁都这么好吗?”

    叶知秋看着她,月亮照亮了她微微蹙起的眉头,还有那双干净眼睛里慢慢浮现的惊讶。

    “我是班长,照顾大家应该的。”她还是那个回答。

    “我不想你对他们好。”

    秦妄说这句话时,声音终于没绷住,带上了明显的颤抖。她看着叶知秋的眼睛,一字一句,像是在做这辈子最勇敢也最愚蠢的事:

    “你只对我好,不行吗?”

    走廊里安静得能听见两个人的呼吸。

    声控灯又灭了。

    黑暗里,叶知秋的眼睛很亮。那里面不再是惯常的温柔和平静,而是一种秦妄从来没见过的情绪。像是惊讶,像是恍然,像是某种一直被压在心底、连自己都没察觉的东西,终于被一句话揭开了盖子。

    “秦妄。”

    叶知秋的声音很轻,不是突兀,像在确认一件她观察了很久、现在终于有答案的事情。

    “你好像……”她顿了顿,直视着秦妄的眼睛,“喜欢我。”

    不是疑问句。

    是陈述句。

    无论什么时候,叶知秋好像都能发现秦妄的小心思。秦妄在她面前根本无处遁形。

    秦妄的心跳声,在寂静里响得像擂鼓。

    她张了张嘴,想否认。想说“你误会了”。想说“我没那个意思”。

    但她说不出口。因为叶知秋的眼睛正看着她,那双眼睛里没有嘲笑,没有鄙夷,没有慌乱,只有一种——

    秦妄看不懂的、深沉的温柔。

    走廊尽头,晚自习的下课铃还没响。月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

    秦妄最终没有否认。

    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叶知秋的眼睛,眼眶慢慢地红了。

    叶知秋轻轻叹了口气,往前走了一步,伸出手,用指腹擦去了秦妄眼角的湿意。

    “傻瓜。”她说,声音里带着叹息,也带着秦妄从未听过的、柔软的纵容。

    “你早点说,我不就知道了。”

    走廊的声控灯,在那一刻,忽然亮了。

    刺目的白光打下来,照亮了叶知秋微红的脸颊,和她眼底那片比月光更温柔的光。

    秦妄想,她这辈子,大概都忘不掉这个瞬间。

    是她痴心妄想吗?好像不是,是那些不切实际的妄念,最后都如愿以偿。

    作者有话说:

    “善良是我的人格底色,爱你是我唯一的私心。”

    殷玄镜x魏昭

    所有人都说,殷玄镜这个人,没有心。

    不是说她冷血,是说她把整颗心都掏给了工作。业内流传着无数关于她的传说——连续加班七十二小时面不改色,三百万的合同说撕就撕,客户拍桌子她比客户拍得还响。但没人敢不服,因为她经手的项目没有一个不赚钱,她带过的团队没有一个不升职。在这个行业里,殷玄镜三个字就是金字招牌。

    今天,这块招牌可能要裂了。

    “听说了吗?分公司调来一个项目总监,直接接手殷经理跟了大半年的那个项目。”

    “谁啊这么大胆子?”

    “魏昭。听说过吗?在分公司干掉三个竞争对手上来的,据说也是个狠人。”

    茶水间的窃窃私语在上午十点整戛然而止。

    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由远及近,节奏不快不慢,却莫名带着一种压迫感。所有人挺直腰背,眼观鼻鼻观心,假装自己在认真工作。

    殷玄镜走进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杯美式,黑色西装裁剪利落,衬得她整个人像一把出鞘的刀。她扫了一眼办公区,目光在某张新添的工位上停了零点几秒,然后面无表情地走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门关上的瞬间,所有人同时松了口气。

    “完了完了,”有人压低声音,“殷经理肯定要发飙了,那个项目她跟了整整八个月,眼看就要收尾了突然空降一个总监来接手,换谁谁不气?”

    “可是新来的魏总监也不简单啊,你们看她简历了吗?……”

    议论声被一阵新的脚步声打断。

    所有人同时抬头,然后同时愣住了。

    新来的总监比想象中年轻,比想象中好看,也比想象中……怎么说呢,温柔?米白色的西装外套,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整个人像是从杂志封面上走下来的。她环顾了一圈办公区,目光也往那扇紧闭的门上停了一瞬。

    只是一瞬。

    然后她收回目光,对前台笑了笑:“你好,我是魏昭,今天报到。”

    前台小姑娘愣了三秒才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地递过门禁卡。魏昭接过,道了谢,朝自己的工位走去。路过殷玄镜办公室的时候,她目不斜视,步伐没有半分停顿。

    但所有人都看见了。

    玻璃墙后面,殷玄镜抬头了。

    她看了魏昭一眼。就一眼。然后低下头,继续看文件。

    可就是那一眼,让距离最近的实习生打了个寒颤。“殷经理那个眼神,”她在心里默默记了一笔,“像要把人吃了。”

    接下来的一周,整个项目部都活在一种诡异的低压中。

    两个总监之间的气氛不对,这是所有人的共识。会议上,魏昭提出的每一个方案都会被殷玄镜挑出毛病;殷玄镜敲定的每一个节点都会被魏昭质疑可行性。她们说话的时候不过分客气也不过分尖锐,每一个字都挑不出毛病,可每个人都能感觉到那种暗流涌动的张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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