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1/1)

    他很快陷入痴迷。

    如何拥有钻石

    柏应点燃烟, 娴熟地抽了一口,白烟袅袅,飘散进繁华夜色。

    指尖火光明灭, 项嘉轩收起打火机, 囫囵把烟滚进肺里, 眯眼看靠在栏杆的柏应。

    露台上灯光晦暗, 柏应半边脸被光照着, 另一半隐在黑暗,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又让人觉得情绪复杂, 不知道的还以为在演电影。

    不得不承认, 七年后的柏应五官更硬朗,气质更内敛,周身散发着让小女生神魂颠倒的魅力, 也难怪蒋昱为明明狠心提了分手, 结果一回国又跟柏应搞在一起。

    “你挺好骗的,”项嘉轩笑,“我俩姓都不一样, 我说兄弟你就信啊?”

    柏应想来也很无语, 他怕谈及家庭蒋昱为会伤心,所以从来不会多问。豪门为了撇清关系、避免内斗,往往会把私生子登记在其他人名下。要不是蒋昱为说他父亲死了,而项嘉轩说父亲还健在,柏应真就把蒋昱为当项家的私生子。

    他对蒋昱为总是很信任,骨子里也不喜欢窥探他人不欲袒露的隐私,即便柏应和蒋昱为已经拥有合法的关系,他也始终掌握着分寸, 蒋昱为不想说,他就不多问,更不会在背后调查。

    在柏应的观念里,两个人的感情就只是两个人的感情,与其他任何无关。

    这时候跟项嘉轩一对账,柏应才感叹自己只要碰上蒋昱为就变得冲动没脑子,七年前这样,七年后还是如此。

    他指尖夹着烟,视线虚虚地落在楼下的人造湖,“他家里……到底出什么事了?为什么父母都去世了?”

    “这件事……”项嘉轩脸上显出为难,想讲又不想讲的,他深深吸一口烟吐出,“我呢,跟蒋昱为小学就认识了,算一起长大的兄弟。这件事,他既然不愿意讲,那我也没权利替他说。”

    柏应点点头,项嘉轩人看着不靠谱,作为蒋昱为的朋友还算够格。

    项嘉轩视线落在柏应手上的戒指,是和蒋昱为那枚一样的古董老矿切。他没来得及跟蒋昱为说,那对古董耳坠背后还有一个不知真假的爱情故事。

    说是两枚钻石取自同一枚原石,珠宝商的女儿爱上了同为女性的画家,两人感情不受祝福,被迫分隔异地。珠宝商女儿狠心将上好的原石一分为二,做成两只相同的耳坠,她将其中一只送给画家,说我所有的爱都在这颗钻石里,它会比我陪伴你更长久。

    两人后来有没有再见,不得而知。时间跨越百年,两只耳坠终于被古董收集者凑成对,几经辗转到柏应手里。

    800万港元的婚戒算不上顶级,但保存完好的古董说拆就拆,还做成婚戒高调地戴在手上,项嘉轩怎么都不相信蒋昱为说他们只是演戏,或者蒋昱为这么想,但柏应就难说了。

    项嘉轩抽着烟叹气,忽然说:“我认识一位珠宝切割师,她跟我说,宝石的切割就是一次恋爱的过程。”

    “切开原石就是双方坦诚真心,所以需要小心谨慎,在保重、颜色和净度之间寻找最佳的平衡点。”项嘉轩边说边拿手比划,“这之后还要耐得住性子,切割、打磨、抛光就像人跟人的磨合,几周甚至数月过后,宝石得到最璀璨的还原,就是爱的果实。”

    柏应看穿他:“你追到她了吗?”

    “什么?怎么扯到我身上?”项嘉轩罕有的赧然,“总之,既然原石重新回到你手里,那就再等等呗。早晚有一天,它会告诉你内部的裂痕在哪里。那时候,你自然就知道用什么方式切割宝石了。”

    柏应仍是靠着栏杆,雕塑似的,片刻后衬衫褶皱轻动,他转过头,对项嘉轩说“谢谢”,非常郑重的语气。

    “话说回来,”项嘉轩在原地踱了两步,夹烟的手抓了把额发,“你要是真想和蒋昱为在一起,就好好对他,能不能别搞那些糟心的新闻,看着来气。你都有夫之夫了,那个白什么橙什么的,还是保持点距离吧,真当我弟没有娘家人撑腰啊。”

    柏应轻笑,下颌点了点:“知道,这个你放心。”

    高跟鞋哒哒靠近,一个穿白色礼服的女生探过来,眼珠子朝项嘉轩俏皮地一掠,“你原来躲在这里!”

    她一说话,项嘉轩就舔狗似的迎上去,嘴里大把关于柏应的意见和不爽都收回去,跟柏应点点头作别,就回宴厅了。

    柏应独自在露台待了会儿,指尖的烟灰积了长长一截,一动就簌簌抖落。他纠结许久,还是忍住找人调查蒋昱为的冲动。就像项嘉轩说的,反正原石在他身边,再耐心等等吧。七年都熬过去了,还在乎这点时间吗。

    活动结束已是深夜,两人回泽湾的跃层。

    一路上柏应都不太说话,对于秦睦礼提及的晚宴后续的新闻话题,他心不在焉,说没有意见,让秦睦礼看着办。又问和白意程的舆情处理进度,秦睦礼说白意程那边次日会发布一则申明,内容已经和齐旭北沟通好了,不用担心。

    柏应看起来很累,静静靠在椅背,侧头望着窗外。

    零星街灯在他身上划过,和白天影音室里那个柏应重合,很落寞很复杂。蒋昱为不敢看他,也把头朝窗外看去,街景飞速流动,却是什么都看不清。

    泽湾的房子只有一间卧室,事到如今,蒋昱为也很难再说分开睡这种屁话。他跟柏应进了房间,昨天弄湿的床单已经换了一套。柏应表情如常,给蒋昱为拿换洗衣物,让他先用浴室。

    “卸妆膏是黄色的罐子,化妆棉在柜子里,你……”

    柏应不放心叮嘱,但显然已经晚了。蒋昱为脸颊沾了水,正用纸巾使劲揩自己的眼皮,他手法粗糙,眼尾的皮肤已经被擦得绯红。

    “怎么弄?是不是要用热水?”蒋昱为低头扑水。

    “不能这么弄,别动,”柏应按住蒋昱为,抽纸把脸上的水擦干净,“我帮你,闭眼。”

    没等蒋昱为说好或不好,柏应就托住蒋昱为的脸。他靠得很近,用化妆棉沾了卸妆水,直接按到蒋昱为的眼皮。蒋昱为赶忙闭上眼睛,听凭柏应动作,手因为紧张不自觉捏在柏应的小臂。

    柏应的手法比预想的要轻,浸湿的化妆棉抚过眼睛,沙沙的白噪音,把时间拉得轻缓漫长。

    蒋昱为嗅到柏应身上的烟味,问:“你抽烟了?”

    柏应“嗯”了一声,空间里很安静,只听到沙沙沙沙。

    “吸烟有害健康。”蒋昱为简直是没话找话。

    “嗯,我不抽,”柏应似乎笑了声,“一般角色需要才抽。”

    “那你刚刚是因为角色吗?”

    柏应没答,蒋昱为有些尴尬。或许柏应还对白天那段没有结论的对峙耿耿于怀,可清醒后的蒋昱为无论如何不会再暴露真心……虽然是这样决定的,但晚宴上项嘉轩的话又让蒋昱为开始思考那些被他有意无意回避的细节。

    比如影音室里静音播放的《春余》花絮,比如柏应一直以来对dyn的针对,比如手上价值800万港元的古董宝石。

    “柏应,刚刚我遇到一个珠宝设计师,他说我手上的戒指是上过拍卖的古董,是这样吗?”蒋昱为问。

    “嗯。”

    蒋昱为拇指下意识地摩挲指环,斟酌说:“那一年之后,你把它卖掉吧。”

    柏应没应声。

    化妆棉离开蒋昱为的眼皮,他重新睁开眼,柏应从洗手台拿过黄色罐子的卸妆膏,指尖捞了一些,放在掌心揉开。他动作不疾不徐,神情专注,把化开的卸妆膏抹到蒋昱为脸上,而后轻轻揉搓。

    “柏应,”蒋昱为的话因为柏应的动作变得有些模糊,“你会卖掉它吗?”

    柏应好像有点懒得理他,帮蒋昱为把整张脸都摸得油乎乎后,才说:“蒋昱为,单方面的分手不是分手。”

    “啊?”蒋昱为一愣,他跟柏应说戒指,柏应却莫名其妙扯到分手。

    “不过你一定要这么认为的话,那就当分手好了。”柏应盯住蒋昱为,目光专注,“分手了也没关系,我来追你。”

    “什么?”

    “七年前你追的我,现在换我追你。”

    柏应眉间的沉郁在此刻消失殆尽,他做出了一个重大决定。他不在乎原石表皮的粗糙和坚硬,不在乎切割手法和技巧,不在乎最终成品是否璀璨闪耀,他只要把它抱在怀里,拥有它就是拥有钻石。

    蒋昱为整个人都僵住,事情的发展越发诡异,他们从领证的合法夫夫变成镜头前的伪装cp,再变成方便的床伴,现在柏应又把自己放在追求者的位置,说要追蒋昱为。

    这实在……太过离谱。

    “我们合同里写好的,我陪你炒cp,一年后就离婚。”所幸蒋昱为还有些理智。

    “不冲突,”柏应捏住蒋昱为的下巴,让他看向自己,“合同里也没写我不能追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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