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31志愿表(2/3)

    “那你喜欢什么？”

    比估分高了十几分。全省排名比她预期的好了不止一个档次。这意味着——她可以去那所她做梦都没敢想过的大学了。

    “x，你不需要为了我而活。”

    “x，你想报哪个学校？”她故意先问他。

    “你不能因为我放弃自己喜欢的专业。”

    “可以跨考。有些学校允许跨科选专业。我看过了。”他说得平静，像在陈述一个经过精密计算后的最优解。夏宥看着他认真的表情，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感动，荒谬，还有一丝哭笑不得。

    他走过来，站在她身后，看着屏幕上那些数字。

    “那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选了一个我不在的专业，我们还是会在一起。只是白天上课不在一起，晚上回家还是在一起。”

    夏宥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我是为了成为‘你’需要的存在。”他纠正道。

    夏宥点了点头。她能理解。对一个非人的、需要靠观察和逻辑来理解世界的存在来说，物理和数学确实是最“安全”的领域。它们有不变的规则，有确定的答案，不会像人类情感那样反复无常、难以捉摸。

    x的眉头微微蹙起，似乎在理解她的话。

    她愣愣地看着屏幕，大脑一片空白。

    “x，我考上了。”

    夏宥转过头，脸上挂着泪，却笑得灿烂。

    “恭喜。”他说。

    “我不是东西……不对，我是说……”夏宥扶额，“你不能把我当专业学。”

    夏宥愣了一下。“我们分数不一样，而且文理科……”

    “我喜欢你。你在哪，我去哪。”

    x看着她，那双漆黑的眼睛里有一种近乎固执的认真。

    然后她听到了门外的脚步声——x大概是通过她的心跳或呼吸频率，判断出了她的状态异常。他推开门，站在门口，看着她。

    x看着她，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她盯着屏幕看了很久，久到眼睛发酸，久到眼眶开始发热。

    x看着她，欲言又止。

    “还是说……你不相信我们能分开一会儿？”

    “你以前说过，你的梦想是当老师。”

    成绩公布那天，夏宥在房间里坐了整整十分钟，才鼓起勇气打开电脑。

    x沉默了很久。

    他看着她，那目光里有困惑，有探究，还有一丝她不太确定是什么的柔软。

    她站起身，转过身，抱住了他。

    夏宥低头看着手里的招生简章，翻到那所大学的法律专业页面。课程设置、师资力量、就业前景……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在她眼前展开，像一条通往未知远方的路。

    “那就选你喜欢的。”她说。

    然后数字跳出来了。

    “我怕。”他说，声音比平时低，“怕失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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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宥的手指在招生简章上轻轻划过。她确实说过。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在她还被霸凌、还没有退学、还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一种东西叫“法律保护”的时候。那时的她觉得，老师是最能帮助学生的角色。她想成为那种——在学生遇到困难时，不会说“忍一忍就好了”的老师。

    夏宥将脸埋在他的颈窝，眼泪浸湿了他衣领的边缘。他的身体依旧冰凉，但她的心很暖。

    夏宥的心脏猛地缩紧。

    夏宥的脸一下子红了。认识他这么久，听到他说这种话，她还是会害羞。不是那种少女心泛滥的羞涩，而是一种面对过于直白的情感表达时、不知如何是好的无措。

    “法律。”她说。

    夏宥松了一口气。

    “你不会失去我的。”她说，“你忘了吗？你说过，我让你觉得你不是一个人。你也让我觉得，我不是一个人。所以……不管我们在不在一个专业，在不在一栋楼，在不在一所学校，我们都不会失去彼此。”

    “你呢？”他问，“你选什么？”

    “你报哪个，我报哪个。”

    再后来，她回到了学校，坐在明亮的教室里，看着那些和她曾经一样迷茫、一样被欺负却无处可逃的学弟学妹，她忽然意识到——老师能做的太有限了。他们受限于校规，受限于人情，受限于那些看不见却无处不在的权力网络。他们能给学生的，最多只是一句“我会帮你反映一下”，然后就不了了之。

    “为什么？”

    然后他说：“你什么时候学会说这种话了？”

    夏宥低下头，盯着手里的招生简章。那些花花绿绿的学校logo在她眼前模糊成了一片。

    “怎么了？”

    夏宥知道他在等什么。

    夏宥看着他，心里有些发紧。

    她深吸一口气。

    “跟你学的。”

    他僵硬了一瞬——虽然已经同居一年多，他对拥抱这种“人类亲密行为”依旧没有完全习惯——然后缓缓抬起手，轻轻放在她的背上。

    “因为……因为你不是为了成为‘我’才存在的。你是为了成为‘你’。”

    x沉默了。

    输入准考证号的时候，她的手在抖。密码输了三次才正确。页面加载的那几秒，长得像一个世纪。

    “我没有为了你而活。”他说，“我只是……想和你在一起。不管做什么，只要能和你在一起。”

    法律是规则，是秩序，是不以个人意志为转移的、写在纸上的、可以被执行的“力量”。她想起那些年里，如果有一个人——一个懂法律的人——站出来告诉她：“他们的行为已经构成霸凌，你可以起诉，可以报警，可以让他们付出代价。”她会不会不那么绝望？会不会有勇气留下来？会不会……不再觉得这个世界上没有人帮她？

    x想了想：“物理。或者数学。它们……有秩序。有逻辑。不会突然改变。”

    x沉默了几秒。

    他们并肩走在回家的路上。夕阳将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迭在一起，像一幅用墨色勾勒的剪影画。蝉鸣依旧聒噪，但她不再觉得烦了。她甚至觉得，这些虫子的叫声，好像也没有那么难听。

    填志愿的日子在即。夏宥抱着一摞高校招生简章，坐在客厅沙发上，翻得眼花缭乱。x坐在她旁边，手里拿着那本快被他翻烂的《高等数学》，却明显心不在焉。

    “好。”他最终说，“我选自己喜欢的。”

    “我知道。”他说，“你一直可以。”

    后来她退学了。那个梦想也跟着碎了一地。

    他看着她，那双漆黑的眼睛里有极其微弱的光芒在流转。

    x想了想：“我对你感兴趣。”

    “你……你总得学点自己感兴趣的东西吧？”她有些结巴。

    而法律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