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1/1)
高材生红着脸,大力点头“嗯”了声,然后两手空空、神采飞扬地就跑去上课了。
—程哥,我进教室了!
—怎么办!我已经开始想你了!【激动eoji】
—程哥,我是第一次谈恋爱,不过你放心的,我会努力做好的!【认真eoji】
—哦对了,我下午没课,本来有个实验还没做完,但是今天我想多和你在一起,我们晚上一起去看电影吧?
一连串活蹦乱跳的消息发来,每一个标点符号都洋溢着青春男大的天真气,他看也没看,懒洋洋打了个哈欠,直接关机,一路狂飙回家补觉。
何湛程认为他是很好脾气的,装了一阵子失踪,既没把人设置成消息免打扰,也没给人拉黑屏蔽,只是一味地欣赏爱慕者对他的深情——莫名被断崖式分手的高材生没日没夜的质问消息和电话轰炸,直到某天他慈悲心起,终于接起对方的电话,高材生哭得嗓子都哑了,非要见他,一定要问清楚他们的关系,他很认真地回复对方,他们不是情侣的关系,他只是短暂地爱了他一下。
他毫无愧疚心地揭下自己的真面目,对方抱之以沉默。
日子重新回归风平浪静,高材生没再联系他,他以为这事就这样结束了,没想到今晚对方又发来消息。
出于无聊,何湛程回复了一句:
—你叫什么来着?
秒回:
—许若林。
何湛程翘了下嘴角,回复:
—我这么问,你不觉得伤心么?
对方:
—如果你还会问这样的问题,我可以理解为你仍是个值得我爱的好人吗?
何湛程笑了起来,按键发语音,慢悠悠的尾调像在调情:
【许若林,你——没——救——了】
对方也语音回,男音清冽:
【或许在你眼里我的所作所为非常愚蠢可笑,但在不影响你的前提下,我想我有固执的权利。我不介意你给我贴上“舔狗”或者“恋爱脑”的标签,我只能说自己并不是盲目无知的人】
何湛程不以为然,关掉手机,懒得再和人说什么。
“爱”这种东西在他眼里就是个笑话。首先,他不认为自己会爱上谁;其次,他也不认为自己值得被谁爱上。哪怕是许若林,所谓十分的真情里,未必没有三分私心是冲着他何湛程的身份背景来的。
他不是傻子,许若林也不是,真心假意的周旋很没意思,他遇见过太多,像许若林这种固执死心眼自以为陷入爱情的傻瓜也不是没有,可日子一久,等他自己玩儿够了,随便给对方点补偿,对方便会一改往日深情,迅速变得识相而谄媚,彻底从他的世界里销声匿迹。
真的很没意思。
旁边俩人还在聊,从生意场上的掠夺与征服转移到时尚界新潮,可算是找到了共同话题,何湛程听着他表哥陈北劲像个gay一样对他表姐介绍着各品牌的香水服装,从秘鲁的羊驼毛到苏格兰纺织厂的格纹面料,从非洲养殖场的蜥蜴皮到加莱河里昂工坊的蕾丝,说得头头是道,如数家珍,何湛程就觉得自己一定是饿得昏了头。
“你们聊着,我去上个厕所。”他慢悠悠揣手机站起身,准备就此跑路。
听说那个什么戚时是燕京二代圈子里的狂妄第一人,行事作风全是一副暴发户嘴脸,要不是背景够硬,早被人碾死了,像这种出身寒酸的纸老虎,单是想想就知道是个满脑肥肠的黄毛土包子样儿,他本来也没多大兴趣见。
“等下,”陈北劲一听这话也连忙拿上手机,紧跟着站起来,“我跟你一起去。”
何湛程回头玩味一笑,挥手示意对方坐下:“你急什么?咱俩都走了,待会人来了,你叫翘楚姐一个人应付?”
陈北劲不太痛快地觑他一眼。
何湛程捏手指冲人比了个迷你小心,笑得一脸欠抽。
陈北劲懒得理他,认命地坐回去和林翘楚继续东拉西扯地聊。
何湛程幸灾乐祸地转身去拧门。
这门亲事是他老妈闭着眼瞎撮合的,在他生日宴上,他妈前一句刚介绍了他表姐林翘楚,陈北劲后一句就不留情地拆穿“相亲么?不需要,我已经有人了”,弄得全场人谁都下不来台。
他表姨许景辉嫌陈北劲没礼数,将人好一顿训斥,后来又知道他大哥和陈北劲俩人要商量着把他弄来燕京,于是把陈北劲骂得更狠了。
翘楚姐当时没搞清楚状况,觉得她有点儿责任,就站出来劝了他表姨两句,他妈正好不放心他这两个不太把他当回事儿的哥哥,顺势就推着家里唯一有责任心的翘楚姐过来保护他。
陈北劲到底是懂礼数的人,一直没好意思冷落人家,何湛程早看出来了,陈北劲在他生日宴上全程低头族,拿着手机各种拍,拍完又没完没了的傻笑,显然是和那位不知名姓的小情人正如胶似漆着,所以,他亲爱的表哥此时身在曹营心在汉,内心应该比热锅上的蚂蚁还要着急吧?
啊呀,他这个看客的心情可是非常的舒畅啊!
何湛程低头拧动门把,将门往身前一带,门外也传来一股强劲的推力,不待他多想,视野里便闯入一截被撸起黑色卫衣袖子的劲瘦小臂,腕上戴着和这只手臂格外适配的劳力士,下一秒,一双被运动裤包裹着修长的腿迈了进来。
何湛程愕然抬头。
男人也注意到了他,下意识挑了下眉,上下迅速打量他一眼。
“湛程?”
虽是问询,对方却很确定地叫出了他的名字,熟稔的语气自带几分对小辈的随意,像称呼自家弟弟一样称呼他。个子也比他高,目测将近一米九的巨人,几乎抵上门框顶,因此无论是说话还是打量人,都自带几分居高临下的意味。
这是个气场很强的男人,凌厉的五官透着从骨子里迸发出野性恣肆,梳理得一丝不苟的乌黑大背头与白净透亮的皮肤显出十足的精致感,极为贵气逼人。
他衣着简单轻便,整个人洋溢着青春气,乍一看就是个帅气男孩,然而成熟有型的标准化身材无形地释放出他作为一个上位者超乎常人的自律与强悍,又令人不禁对他心生崇拜与信服。
何湛程愣了一下,随即脱口而出:“wow!”
“哟,怎么都穿这么正式?”
戚时一进门,立刻就察觉到包厢里坐着个长得跟洋娃娃似的美女,一袭法式绒白小香风套裙,乌黑长发及腰,高贵又冷艳,令人一瞧就心动不已。
戚时直接越过旁边盯着自己瞅的小傻子,笑脸就朝那一男一女迎上去了。
陈北劲早有预料,起身挡在林翘楚身前,先一步伸手捏住了戚时肩膀,寒暄似的拍了两下,上下打量人一身运动装衣着,玩笑道:“我们一帮子人等你老半天,你这又上哪儿玩儿去了?”
“不给你发消息了么,这个点儿路上堵车都是家常便饭,你又不是不知道。”戚时不给面子地拨开他手,饶有兴致地将目光投向他身后,询问道:“这位是?”
林翘楚起身,和陈北劲对视一眼。
陈北劲允许似的,冲她点了下头。
林翘楚便朝戚时伸出手,冷淡的面容露出礼数恰好的微笑:“时哥你好,我是姑姑介绍给北哥的相亲对象,和湛程一起来燕京玩儿的,你叫我翘楚就行了。”
“你姑姑是?”
“哦,我姑姑是湛程的母亲,何太太。”
不说不知道,一说吓一跳,这又是何家背景,又是陈家的准儿媳妇,甚至都不用报上她的真实身份,这就已经是大有来头的人了,戚时知道自己惹不起,在她身上来回打量的目光立刻收敛起来,颇为绅士地虚握了下她的指尖,客气点头:“行,没事儿了常来京城玩儿,有困难随时找我,别见外。”
林翘楚笑道:“谢谢时哥。”
这一声称呼十分温柔,引得戚时忍不住又在她垂在肩头的发梢上流连几秒,心里是止不住的遗憾。
这确实是他喜欢的类型,黑长直,皮肤白,一米七多超模般的身材,端庄又贵气,也不是简单的花瓶,漆黑明亮的眸子里透着一股子冷淡与精明,不经意微微抬起的下巴,出卖了她真实性格里难藏的傲慢,却莫名勾起他作为一个男人的征服欲。
不过戚时心里清楚,像林翘楚这种出身名门的女子,他就算有十个擎荣集团也高攀不上。
人家是真正的千金大小姐。
人家和陈北劲这种世家子弟才一路人。
戚时略微遗憾地轻啧一声。
他真的鲜少遇到自己的理想型,今天一见林翘楚,仿佛看到他曾经梦想过无数次的妻子朝自己走来,可那也只是曾经。
自从入了这个圈子,他便深陷其中无法自拔,不过短短五六年,他从最初抱着保守的心态去不断尝试触碰这个圈子的底线和边界,到如今纸醉金迷昏天黑地的疯玩儿,他承认他大多数时候都活得很爽,可每每遇见林翘楚这样的人,他就被迫打回原形,总不禁自惭形秽,退避三舍,甚至隐隐担忧起自己可能会孤独终老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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