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1/1)

    如此隐晦的事白鹤越不会提醒,他有数种方法可以趁白清雾茫然时夺得胜利。

    “妖鬼先生。”他轻唤着,忽然提出了请求,“亲我一下吧。”

    “一下就好。”

    无理的要求该拒绝的,在尖齿吻上白鹤越脖颈时妖鬼垂眸沉思。

    为什么做了呢?

    他把行为归于直觉,黑色指甲划过青年跳动的脉搏,浅浅留下一个印子,正如标记他的领土。

    唇间的叹息安静无声,白鹤越的呼吸不稳,心跳失频,他如一位旁观者望着寸寸失守的情感,清醒沉沦。

    他把自己献给了一只妖鬼,而妖鬼并不知晓自己得到了一个人类的爱,

    妖鬼仅凭本能去掠夺‘食物’,掌握先机的人类悄悄放弃了抵抗,把心脏送进妖鬼口中,补全了先前想到一半的话。

    ——妖鬼不知道赌局已经开始,但人类心甘情愿后退,把胜利拱手相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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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怀好意镜中妖(54)

    “鹤越哥哥,你的脸好红哦。”白月归放好珍珠项链,回头撞见了脸色红润的白鹤越。

    “天气太热了。”他的害羞在转身之际飞速消退,快得像演的。

    白清雾多看了两眼,在心底狐疑刚升起时对上白鹤越的视线,一般人类在这种时候多会下意识闪躲再回视,而他明明白白把意思摆在了脸上。

    ‘要是骗我,你就死定了。’

    大妖鬼的一个眼神足以令人遍体生寒,战战兢兢,白清雾认为自己的威胁很有效果,人类想得到他的信任唯有一种可能——身心系于他手。

    白鹤越不知看没看懂,在仅他能感受到的阴凉刺骨环境中抿出一抹笑。

    【呵,蠢。】

    “这件裙子很适合月月。”白鹤越指着某一件裙子温声建议。

    好巧不巧,在此之前白月归正为三选一纠结,银蓝色公主裙是其中一项,有了白鹤越的话她瞬间做了决定,“就它了!”

    白月归软乎乎笑了笑,嫩嫩的脸颊凹出两个小酒窝,“鹤越哥哥的眼光真好,之前我还纠结,你这么一说,我看它比别的更顺眼了。”

    白鹤越帮忙把其他裙子整理好,佯装苦恼,“月月穿什么都好看,可惜只能选一件。”

    被夸得白月归愈发开心,跟在他身边跑来跑去,黏人的很,“嘿嘿,好喜欢你呀哥哥。”

    随着柜门闭合,阴影从左到右划过白鹤越的面容,明暗交织的一刹响起略微生疏的回应,“……哥哥也喜欢你。”

    【虚伪。】

    童子鬼再次嘲讽,而白鹤越对此视若无睹,心情不好的孩子总要发泄一番,他能理解,童子鬼出言的原因,他也知道。

    在遭遇不能同时拥有的选择时,只要稍一引导,结果就会向他预料之中发展,甜言蜜语对他来说再简单不过,用以博取一个孩子的好感实在卑劣。

    白鹤越不想对家人如此,但戒掉习惯比养成习惯困难太多。

    “如果我不是你的哥哥,你还会喜欢我吗?”他在不恰当的时候问出了不该问的话。

    七岁的白月归已经能思考很多东西了,她歪头疑惑,“哥哥就是哥哥,为什么说如果?”

    对上这双纯净的眼睛,白鹤越忽然产生了后悔的情绪,他不该问没有明确答案的问题,短暂间,手上的温度唤回了心神。

    白月归不假思索道,“因为哥哥是哥哥,所以我才会喜欢呀,如果哥哥不是哥哥,我才不会让他碰我心爱的小裙子。”

    虽然不知道鹤越哥哥为什么会问这样的问题,白月归依旧用小小的脑袋认真思考给出了答案,理所应当的稚嫩语气随意地说出了既定事实。

    “我们是一家人嘛。”

    “……嗯。”白鹤越垂眸一笑,“你说得对。”

    有这一句话就够了。

    在兄妹俩气氛温馨时,衣帽间砰地一声打开,里面摆放好的裙子仿佛被无形力量拽住,飞到天花板又掉落,像下了一场五颜六色的雨,其中一件粉色裙子从兄妹俩头顶穿过,本能后退一步的白鹤越摸了下额头——

    那里被粉色裙摆上的珍珠装饰打了一下,有些发红。

    突如其来的意外惊呆了白月归,张大嘴巴忘了躲避,“我的衣帽间……炸了?”

    四散的裙子乱七八糟堆在地毯、沙发和床上,奇妙地没打翻任何东西,白月归动了动脚,在一小圈空白里转了个身,眼睛一亮,“太神奇了!鹤越哥哥你看!它们居然没破哎!”

    是的,所有的裙子完好无损。

    白月归大着胆子跑到距衣帽间一点距离的地方探头探脑,“柜子也没坏!”

    她兴致勃勃研究起来,试图发现衣帽间‘炸开’的原因,一时将白鹤越忘到了脑后,不过此时就算她说什么,白鹤越也无法给出回答了。

    三指扼住下巴,白鹤越顺着力道仰头,撞进一双似笑非笑的红眸,“真是感人的亲情。”

    白清雾早已不是见别人一家温馨就失去理智的妖鬼,他只是单纯看兄妹俩的互动不爽。

    白鹤越眸光微动。

    “嘘。”拇指按住淡色唇瓣,白清雾漫不经心握住了他的手,“乖一些,别惹我生气。”

    白鹤越不再试图说话,他的注意力被左手的冰凉吸引,妖鬼一寸寸摸过手背肌肤,指尖在摊开的掌心移动,当寒凉侵蚀残留的余温,他忽然明白了什么,额头被裙摆珍珠打过的痛意消失。

    “笑什么?”指甲微微用力,在白皙的掌心印下刻痕,情绪波动时他难以控制力道,世上也不存在配让他收敛的人。

    “您在吃醋吗?”

    有问题的不可能是自己,所以白清雾怀疑白鹤越被吓傻了,不然怎么会说出如此好笑的话。

    “你说我?”他放开捏住白鹤越下巴的手指了指自己,重复了一遍陌生的字眼,“吃醋?”

    哈,这是他八百年来听过最好笑的笑话。

    他,白清雾,八百年镜妖之身,此间唯一大妖鬼,吃醋?

    他连吃醋是什么感觉都不知道!

    在白清雾面前一向温顺偶尔出言不逊的白鹤越比对方还要肯定,“是的,您在吃醋。”

    他反过来握紧了妖鬼的手,弯眸的模样似夜间盛开的荼蘼花,“您也喜欢我的,对吗?”哪怕只有一点点。

    咽下后半句话,刻意模糊程度的白鹤越紧了紧与妖鬼严丝合缝的手,掌心的温度已被妖鬼彻底侵染。

    那种黏糊糊甩不掉的感觉又来了,白清雾犀利的直觉陷入软绵绵的云团,上下左右摸不清方向,云团任由它横冲直撞,不予反抗,探索无果的直觉失去兴趣想要抽离时,安静绵软的云团突然从四面八方挤了过来,不让它离开。

    明明无害,却能让他失了力气——正如白鹤越。

    只现在那里,就让他束手束脚。

    八百年里,白清雾养成了遇到问题一定想个明白的习惯,以往他一直想解决这个毛病,因为它是他仍沉浸过去的证明。

    而现在,他的习惯突然戒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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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怀好意镜中妖(55)

    “就当是吃醋好了。”白清雾的手指重重按在黑发青年的额头上,在浅红痕迹上停留,视线却越过他望向了跑跑跳跳的白月归,“我总是难以理解你们人类的感情。”

    “你说喜欢我,对吧?”

    突然转变的话题令白鹤越心底绽放的喜悦一顿,当一直逃避感情的人主动提起了它,其所代表的含义向来不会合心合意——这句话对妖鬼同样适用。

    “阿清……”他叫回了亲昵的名,额头又隐隐作痛,搭上妖鬼手腕的力道不像推拒。而是祈求。

    他在祈求妖鬼不要再说了。

    但,白清雾如果真能听他的也就不是白清雾了,青年的表情令他有些兴奋,在红黑间闪烁不定的眸将白鹤越定在原地,“亲爱的男、朋、友。”

    他俯身抱住了白鹤越,额头相贴,从远处看像一对感情极好的亲密恋人。唯有白鹤越知道,腰后的手是锋利的刃,妖鬼的眼是沉重的锁,温柔的话是无解的毒。

    “你会阻止我吗?”

    像逗弄宠物般捏了捏白鹤越的后颈,白清雾不需要回答,相比人类的巧舌如簧,他更相信他们的行为。

    不是说喜欢吗?

    那就做给我看。

    “让我看看,你的喜欢是不是一文不值。”

    白鹤越胸口一闷,苦涩于妖鬼不信任他的感情,要说后悔却是没有的,喜欢就是喜欢,他不缺承认的勇气。

    当白清雾光明正大走到白月归面前时,他明白了妖鬼的目的。

    刻意放慢的动作给了白鹤越足够的反应时间,黑色指甲即将触及白月归的头顶。

    “月月。”

    “嗯?”四处检查衣帽间未果的白月归怀里抱着银蓝色裙子,加快速度向哥哥跑去,正好错过了头顶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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