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1/1)

    裴见夏小声反驳:“我没有担心他。”

    “那你?”

    “我……怕自己做得不够好,怕给你带来麻烦。”

    这份爱来得太过于汹涌,让她总觉得自己像是一个偷走了别人珍宝的小偷,随时都会被抓住,随时都要还回去。

    阮听雪的手指在她发间停住,然后叫出了她的名字:“裴见夏。”

    “嗯。”

    “你是我的妻子,我希望这个身份能够为你带来幸福,而不是任何束缚。”

    “可你现在这样,”阮听雪的声音低下去,“会让我觉得,我于你而言,更像是一场灾难了。”

    裴见夏猛地抬起头,眼眶红红的:“我没有,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哪个意思?”

    阮听雪看着她,目光不重,却让裴见夏无处可躲。

    “我……”裴见夏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开口。

    阮听雪一字一句地说,“你把自己放在一个随时会被抛弃的位置上,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裴见夏,这不是我想要的。”

    裴见夏一眨不眨地看着她的眼睛。

    阮听雪指腹轻轻擦过她的侧脸。

    “做得不够好没关系、不完美也没关系,只要你是你,就都没关系。”

    “你可以因为未知的一切而感到不安,或者担心,你也可以理所应当、理直气壮地占有我,你想要怎么样,就可以怎么样。”

    “但永远不要妄自菲薄。”

    “你在爱里诞生、在爱里长大的孩子。是你的妈妈留给这个世界最后、也是最完整的礼物。”

    “而我有幸,收到了这份礼物。”

    “是我该谢谢你,走进了我的生命里。”

    不只是林溪,几乎法务部的所有同事都能感受到,这几天的裴见夏,整个人跟被打了鸡血一样。

    早上第一个到办公室的是她,晚上最后一个走的也是她。

    方宁交代的任务,她总是提前完成,完成之后还主动去问还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合同审核、法律检索、会议纪要,甚至帮其他同事整理卷宗归档,什么都做,什么都做得又快又好。

    林溪有几次想找她一起吃午饭,发现她已经在食堂吃完了,正端着咖啡往办公室走,边走边看手机里的判例。

    “你是不是受了什么刺激?”林溪终于忍不住问。

    裴见夏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没有,就是想多学点东西。”

    她想多学点东西,想让自己变得更有用一些。

    那天在车库里,阮听雪说的那些话,她每一个字都刻在心上。

    她从来没有这样想过自己。

    妈妈去世后,她觉得自己像一棵被连根拔起的树,没有土壤、没有水分、没有阳光。

    只能靠着一口气硬撑着,不知道能撑到什么时候。

    可阮听雪告诉她,她不是被拔起的树。

    她是一粒种子,被妈妈用爱浇灌长大的种子,然后交到了她的手里。

    她不能让这粒种子在她手里枯萎。

    所以她要拼命地学,拼命地做,拼命地让自己变得更强大一点。

    纵使阮听雪告诉她没关系,告诉她她会是自己的底气,但她不想永远只做那个被她保护的人。

    而且那晚回去后,阮听雪让她见了一个人。

    说是格斗馆的教练,退役特种兵,每晚在家教她。

    于是每天,白天她在阮氏埋头工作,晚上就在教练的指导下反复练习。

    以至于经常浑身酸疼,连抬胳膊都费劲。

    偶尔胳膊上、肩膀上露出一点淤青,总能收获林溪“没关系、我懂、我都懂”的表情。

    让裴见夏有口难言。

    周五晚洗完澡躺在床上,裴见夏整个人像被拆散重组过一样,每一块肌肉都在发出迟到的抗议。

    阮听雪靠在床头看书,余光瞥见她龇牙咧嘴地翻了个身,伸手在她腰侧按了一下。

    “嘶——”裴见夏倒吸一口凉气,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弹了一下,然后又在阮听雪含着笑的目光里强装没关系。

    “没、没事。”裴见夏咬着牙,硬是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不疼。”

    阮听雪挑了下眉,指尖还停留在她腰侧那块僵硬的肌肉上,不轻不重地又按了一下。

    “唔——”裴见夏的脸瞬间皱成一团,下意识地往旁边躲,却被阮听雪另一只手按住了肩膀,整个人动弹不得。

    “不疼?”阮听雪的声音慢悠悠的,带着一点明知故问的促狭。

    裴见夏被她按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偏偏又不想认怂,梗着脖子嘴硬:“不、不疼……嘶——你轻点!”

    阮听雪没忍住,笑出了声。

    那笑声很轻,像夏天的风穿过风铃,细碎的、清亮的,落在裴见夏耳朵里,让她一时间连身上的酸痛都忘了。

    她呆呆地看着阮听雪。

    看着那双总是清冷疏离的眼睛弯成两道月牙,眼角的泪痣随着笑意微微上扬。

    整张脸从远山覆雪变成春水初融。

    好看。真的太好看了。好看到她想把这一刻永远留住。

    “看什么?”阮听雪收了笑,但眉眼间的柔软还没来得及藏好,被裴见夏抓了个正着。

    “看你。”裴见夏老实回答。

    阮听雪没接话,只是把书放到一边,然后翻过身,跨坐在裴见夏的腰上。

    这个姿势,隔着两层薄薄的衣料,她能清晰地感知到阮听雪身体的温度。

    裴见夏一愣:“你——”

    虽然现在也不是不行——当然人再散架也不能在喜欢的人面前说不行。

    “别动。”阮听雪打断她,双手按上她的肩膀,拇指沿着肩胛骨的边缘缓缓推下去。

    裴见夏这才反应过来她要做什么,连忙去捉她的手:“不用不用,我真的没事。”

    怎么能让阮听雪为她按摩呢!她这皮糙肉厚的,硌着她怎么办。

    阮听雪却手腕一转,轻巧地避开她的捉握,继续往下按,一边按,一边开口:“好好趴着。”

    力道不轻不重,恰好卡在“酸爽”和“受不了”之间的那条线上。

    裴见夏趴在枕头上,从最初的紧绷慢慢放松下来,喉咙里溢出一声舒服的叹息,嘴上却还在嘟囔:“真的不用……我自己缓缓就好了……”

    “闭嘴。”阮听雪的声音没什么起伏,但指尖的力道又放轻了一些。

    裴见夏乖乖闭了嘴。

    阮听雪的手从她肩膀慢慢往下,沿着脊柱两侧的肌肉一寸一寸地揉过去。

    她的手法算不上专业,甚至有些生涩,但每一下都恰好落在那些最僵硬的地方。

    裴见夏把脸埋在枕头里,鼻尖萦绕着阮听雪身上那股清浅的冷香,混着沐浴露的味道,变成一种让人昏昏欲睡又莫名兴奋的气息。

    她能感觉到阮听雪跨坐在她腰上的重量,不沉,却存在感极强。

    裴见夏的呼吸变了节奏。

    她拼命让自己不去想那些不该想的事,可阮听雪似乎浑然不觉。

    直到阮听雪的指尖滑到她腰侧——

    裴见夏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猛地一颤,一声没憋住的哼唧从喉咙里溢出来。

    阮听雪的指尖顿住,声音从头顶落下来,低低的,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笑意:“痒?”

    “没、没有。”裴见夏的声音闷在枕头里,含混又心虚。

    阮听雪没说话,指尖却在她腰侧那块软肉上轻轻画了个圈。

    “嗯——”裴见夏整个人弹了一下,腰不受控制地往下缩,拼命想要躲开那只作乱的手。

    她能感受到阮听雪按在她胯骨上的手指微微收紧,那种被掌控的感觉从骨头缝里往外蔓延,让她头皮发麻。

    “阮听雪!”她的声音又急又软,带着一点求饶的尾音,还有一点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东西。

    “怎么了?”阮听雪的语气平淡,指尖却还在那不紧不慢地打着圈,每一下都精准地落在她最敏感的那一小片皮肤上。

    在阮听雪的指尖又一次划过她腰侧的时候,裴见夏深吸一口气,翻过身,伸手按住阮听雪作乱的手,仰面看着阮听雪,哑声道:“不要闹了。”

    这一周里,裴见夏几乎天天晕头转向地连轴转,加之周末太过火,两人就像是心照不宣地按下了暂停键。

    没有更多的触碰与纠缠。

    被她这么碰着,那些被压抑了一周的东西全都在叫嚣着往外冒,像关不住的洪水。

    她仰面看着身上的人。

    阮听雪跨坐在她腰上的姿势没有变,就那样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睡裙的裙摆垂落在身侧,像一道半透明的帷幔。

    暖黄色的灯光透过薄薄的布料落下来,把一切染成一种暧昧的、朦胧的色调。

    裴见夏看见那层薄薄的布料底下,若隐若现的轮廓。

    阮听雪垂着眼,目光落在裴见夏脸上,看到她泛着不正常红的脸与变沉的呼吸,眼底慢慢浮起一层了然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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