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1/1)

    也是很诡异的场景。

    珈蓝山山主夹了一块鱼肉放到了御斐苒的碗里, 这是你喜欢的鲫鱼。

    御斐苒盯着碗里那块雪白的鱼肉,睫毛颤动了一下, 没动也没说话。

    空气仿佛更沉了些。

    珈蓝山山主并不看她,转而将视线投向几乎要把头埋进碗里的晏舒,晏舒, 你出去跪着。什么时候斐苒吃完了。你便起来吧。

    这是命令,不是商量。

    晏舒知道这是拿自己要挟御斐苒,心善的人是不会让人为难的。

    何况只是把晚饭吃了。

    我吃饭。御斐苒张嘴就把鱼肉吃了, 可是珈蓝山山主的眼睛看着晏舒。晏舒站起来,走到外面。外面是零下几度。

    御斐苒握住筷子,光是吃完这块鱼不够。

    这是服从性测试,她不听话的话, 晏舒就会有危险, 甚至连雪貂也有危险。

    她舀了小半碗的鸡汤,双手捧着,轻轻放到山主手边, 师父, 弟子知错了。弟子不该把您推下冰湖。弟子不该给您那什么。

    御斐苒扫过山主那半边隐约泛红的脸颊,迅速移开,

    晏舒好奇御斐苒吞吞吐吐, 这两人去了一趟医院,她顺着御斐苒的视线看去,山主的脸怎么红红的?

    原来是被御斐苒扇的。

    珈蓝山山主的视线,从御斐苒紧绷的脸上,缓缓滑到手边那碗冒着热气的鸡汤。

    她大概心里恨死自己了吧。

    她这几天都是输的营养液,她为什么就不能像她们初见那样美好?

    只要说一句软话就好。

    她不会让她吃这个苦头。

    珈蓝山山主轻叹一声:都吃饭吧。

    她们来日方长。

    慢慢处吧,谁家情侣相处不存在摩擦。

    张嘴。

    御斐苒张开嘴,珈蓝山山主喂了她一勺鸡汤,你晚上来我房间。

    御斐苒点点头。

    晏舒离开饭厅后,并没有回到自己那间窄小阴冷的偏房。

    她在寒风呼啸中站了许久。

    直到珈蓝山山主让她进来。

    晏舒在纸条上写着:

    纸条:御斐苒这种年纪的小朋友,我很懂,自尊心超强。你不要逼她,她刚才一直在咳嗽,医生怎么说她的病况?她的药呢?

    明天是你晏家父母头七的日子。

    只要过了明天,晏家再无你立足之处。

    晏舒眼圈泛着泪水,她也十八岁。

    养父母的葬礼不能参加,头七也不能参加,她大概会背负无情无义的骂名。可是,养父母说过活人比死人重要。

    她要带御斐苒离开这片地狱。

    晏舒的眼泪流得更凶,身体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

    在纸上歪歪扭扭地写下:好。

    停了一下,更用力地写着:请你替我送上一束百合花。

    晏舒走后,御斐苒来了。

    珈蓝山山主想着,如何让御斐苒永远地留在自己的身边?让她做一个孤儿。不是法律意义上的孤儿,而是情感与归属上的孤儿。

    让她觉得这个世上只有自己才是她的依靠。发现无处可去,无人可依。

    到那时自己伸出的手,哪怕是带着锁链的,也会成为她唯一能抓住的浮木。这座珈蓝山,反而会成为她潜意识里唯一的庇护所。

    御总夫妇,御夫人,御繁卿。

    这四个人是她最重要的人。

    御总这人最爱面子,她已经让御总情人打掉孩子。

    他正处恼火期间。

    若是我再加一把火,让御总永远厌恶她。

    这样的话,御斐苒就会失去御氏集团继承人的身份。

    御总就会光明正大地找情人。

    顾蓉会陷入情人之争,没有时间管御斐苒。

    至于,御繁卿如果看到喜欢的人,移情别恋,估计会心伤。她应该不会跑回国内,她和御斐苒的事情。她赌御繁卿不敢捅出去。

    御斐苒敲了敲门,珈蓝山山主放下水杯,进来。

    房间里很暖和。珈蓝山山主只穿了一件月白色的丝质睡袍,领口微敞,露出锁骨和一小片白皙的肌肤。

    柔和的暖光笼罩着她,消弭了平日的阴狠,竟有几分温柔。

    热风吹来,吹得御斐苒脸颊微微泛红。

    不知是热的,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珈蓝山山主招招手,到师父这边来。

    这语气熟稔,像是等待恋人。

    御斐苒的脚像钉在了原地,带着明显的防备,你要做什么?

    珈蓝山山主似乎被她这副如临大敌的样子逗笑了,御斐苒浑身僵硬,如临大敌。珈蓝山山主说道:你过来,抱抱我。让你陪我睡觉。

    御斐苒:

    睡在旁边?仅仅是睡觉?

    她一个字都不信。

    就算是,想想这种场景,就让她恶心,浑身起了鸡皮疙瘩。

    见她不动,珈蓝山山主微微叹了口气,哄孩子般:只要你过来抱抱我,你就可以回去睡觉好吗?只是抱一下。

    御斐苒垂在身侧的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

    脑海中飞速权衡。

    一个拥抱换今晚不必留在这个令人窒息的空间,不必忍受同榻而眠的折磨。比起之前那些更过分的要求,这似乎是个可以接受的选择。

    至少,表面上看是。

    就当做是被狗啃了。

    走到珈蓝山山主面前,她闭上眼睛伸出双臂,僵硬地环住了山主的肩膀,做了一个敷衍的拥抱。

    珈蓝山山主在她靠近的瞬间,手臂收紧,将她更贴近自己,鼻尖几乎碰到她的发顶,眼底掠过一丝得逞的精光。

    这个拥抱持续了不到十秒。

    御斐苒迅速松手,她忍着恶心,我可以走了吗?

    嗯,去吧。好好休息。

    珈蓝山山主满意地点点头,温柔地替她理了理并不凌乱的发丝,像极了一位妻子。御斐苒如蒙大赦,几乎是用最快的速度,离开了这间令人窒息的房间。

    等御斐苒离开,她脸上温柔笑意迅速消失。

    视线落在不远处的针孔摄像头,红光微微一闪。

    珈蓝山山主将录下来的视频,消了声音,分别发送给御总夫妇,以及御繁卿。

    很快微信就发来了御繁卿的回复。

    【御繁卿:???】

    【御繁卿:你们什么关系?】

    珈蓝山山主勾唇一笑,打字回复:

    【御斐苒:你猜。】

    御斐苒回到晏舒那边,她抱住晏舒,哭泣道:晏舒,对不起。我不知道珈蓝山山主是一个变态,我让你受苦了。你以后可能还会因为我,呜呜呜

    如果我早知道这样,我绝对不会把你背上珈蓝山的。

    我一定会带你离开这里。

    晏舒拍了拍她,安抚着她。

    不知过了多久,御斐苒的哭声渐渐低了,变成断断续续的抽噎。

    她靠在晏舒肩上,浑身脱力。

    晏舒,我觉得你很亲切。

    亲切,当然亲切。

    我们是血脉相连的姑侄。

    晏舒在本子上:她对你做了什么?

    御斐苒说道:她让我看到我爸妈出轨,我扇了她一巴掌,她,她给我插管,给我输了营养液。咳咳咳我好想去找我的小姑姑。

    她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满脸通红,眼泪都呛了出来。

    晏舒赶紧给她拍背,递上温水。

    御斐苒喝了一小口,手指揪住自己的衣领,仿佛那里还残留着被异物入侵的恐怖触感。

    我现在说话很难受。我就感觉那管子还在我的肺里。医生医生说我可能很大程度会得肺炎。可我不知道这样,我的小姑姑会不会还嫌弃我?

    晏舒拿着本子的手攥得死紧,指节泛白。

    晏舒在本子上:

    我们要逃的话,最好做好万全准备。

    你先看看佛经,心态很重要。如果你心态崩了,你的身体会加重的。

    时间飞逝,又过去了一个月。

    御斐苒每天晚上抱一抱珈蓝山山主,有时候还睡在她的身边。

    如果说在这日复一日的日子中,还有什么是勉强可称为庆幸的,那便是珈蓝山山主似乎对她的转变颇为满意。

    白天真的会将她带在身边,白天两人真的是师徒。给她讲述各种佛经故事,讲解艰深的佛理。也不知道是不是想用佛法pua御斐苒。

    直至有一天,她从珈蓝山藏书阁,找到了一本《某某内经》。

    这是一本草药的古籍。

    珈蓝山山上长着一种草药。

    可以让人陷入沉睡的草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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