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1/1)

    尖锐的指甲在他脸颊上划出几道血痕。她歇斯底里地咒骂:“都是你!没用的废物!连你爸爸都不肯认你!我生你有什么用!我生你有什么用!”

    那一刻,江决感觉不到脸上火辣辣的疼痛,也听不见周围嗡嗡的议论声,只觉得整个世界都变成了无声的黑白画面,只剩下无边的冰冷。

    他想拉着母亲离开,离开这个让他窒息的地方,但母亲却像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死死不肯松手,场面一度混乱而难堪。

    最终,他们还是被毫不客气地“请”了出去,推搡到了宅邸外的雨幕中。

    铁门在他身后重重关上,隔绝了里面的灯火辉煌与温暖(哪怕是虚假的)。

    冰冷的雨水瞬间将他单薄的衣服淋透,混合着脸上火辣辣的疼和心底那片冻土般的荒芜。

    就在这时,侧边的小门开了一条缝。

    一个穿着干净漂亮裙子、梳着公主头的女孩探出头来,手里拿着一把伞。

    她看了看淋得透湿、瑟瑟发抖的他,又看了看旁边歇斯底里渐渐变成呜咽的母亲,突然挣脱保姆的手,小跑回门廊下,拿起一把伞,又跑过来,踮起脚,试图把伞递给他。

    “给你,淋雨会生病的。” 小女孩的声音清脆。

    他愣住了,僵硬地站在那里,没有伸手去接。

    是那个保姆赶紧追了上来,脸上带着尴尬和警惕,一把将小女孩拉了回去,低声在她耳边说了句什么,然后几乎是扯着她,匆匆转身进了小门,门再次关上,不留一丝缝隙。

    他站在原地,看着那扇迅速关闭的小门,又看了看身边仍在雨中哭嚎的母亲,最终,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拿,转身,一步一步,走进了滂沱的雨幕深处。

    母亲跟在他身后,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骂声渐渐被哗啦啦的雨声吞没。

    再后来,母亲彻底疯了,某次醉酒后冲上了马路……世界清静了,也彻底冰冷了。

    他跟着拾荒的张大爷,在城市最底层的贫民窟里挣扎求生。

    他捡过垃圾,挨过揍,被人抢过好不容易攒下的几块钱,见识了人间最深的恶意,也在一次次的摔倒和爬起中,淬炼出了最坚硬的骨骼和最冰冷的心肠。

    直到末日降临,秩序崩塌,他反而觉得这世界终于露出了它原本就该有的、残酷却真实的模样。

    他以为自己早已将“江家”连同那段不堪的过去彻底埋葬。

    却没想到,会在这里,在楚阳身边,再次见到江琳。

    看到她扑向楚阳,看到她眼中算计(哪怕隐藏得很好),那些被他强行封存的记忆,瞬间翻涌而上,带着陈年的腐朽气息和尖锐的刺痛。

    然而,此刻,目光落回身边楚阳安详熟睡的脸上,感受着被褥传来的、实实在在的柔软和温暖,还有这小小空间里因为多了一个人呼吸而显得不再空旷的安心感……江决心底那些被勾起的、翻涌的戾气和冰冷,又一点点、缓缓地平息了下去。

    过去的阴霾无法彻底抹去,但至少在此刻,他有想要守护的现在,和……或许可以期待的,有这个人参与的明天。

    他伸出手,指尖触碰到楚阳脸颊,然后极轻、极缓地,拂开了那缕搭在他额前的碎发。

    他很少有这样纯粹凝视一个人的时刻,不需要警惕,不需要计算,只是……看着。

    心里某个被冰封了太久的角落,仿佛被这注视悄然融化了一线。

    一种陌生的、近乎本能的冲动,毫无征兆地攫住了他。

    那冲动来得快而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在他自己都未能完全理清的复杂心绪驱使下——江决缓缓地,极其克制地俯下了身。

    他的动作很轻,很慢,仿佛怕惊扰了什么易碎的梦。

    阴影随着他的靠近,笼罩了楚阳的小半张脸。

    然后,一个微凉的吻,轻轻地、珍重地,落在了楚阳的额心。

    那一触即分,短暂得如同错觉。

    几乎就在江决的嘴唇离开皮肤的瞬间,睡梦中的楚阳似乎感觉到了什么。

    他无意识地蹙了蹙眉,鼻腔里发出一声含糊不清的、带着浓浓睡意的轻哼:“嗯……” 那

    声音又软又糯,像小动物不满的咕哝。他下意识地侧了侧头,脸颊在枕头上蹭了蹭,仿佛想摆脱那点微凉的打扰,又像只是调整一个更舒服的姿势。

    长睫颤动了几下,但终究没有睁开。

    嘟囔声很快就消失了,他的呼吸重新变得均匀绵长,甚至比刚才更沉了一些,显然又坠入了更深沉的梦境,对刚刚发生在额上的那枚轻吻,以及近在咫尺的、凝视着他的复杂目光,毫无所觉。

    江决没立刻躺回去,还保持着那个微微俯身的姿势,看着楚阳。

    那声软乎乎的“嗯哼”和蹭枕头的动作,像有个小钩子,在他心尖最软和那块地方,不轻不重地勾了一下。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意,混着点别的、他自己都整不明白的情绪,悄悄地从心底漫上来,把最后那点从回忆里带出来的阴戾也给冲没了。

    江决维持着俯身的姿势,没有立刻离开。

    目光看着对方,像是怎么也看不够,直到夜渐渐深沉,他才重新躺平,目光却依旧落在楚阳脸上。

    看着他又恢复安稳的睡颜,江决眼底最后一丝波动也归于沉寂,可仔细看,好像那平静底下,有什么东西跟以前不太一样了,更深了,更沉了。

    感谢各位宝子们的支持,今天特地加更一章。。。。

    变异鼠

    “滋……滋……滋……”

    极细微的声音在深夜响起,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啃咬木头。

    声音断断续续,从屋外传来,又像是从地下深处传来。

    小宇和爷爷睡在西边的屋子里。

    这间屋子地面没有铺地板和水泥,就是夯实的土地,墙角堆着些农具和杂物。

    小宇蜷缩在爷爷怀里,老人粗糙的手掌搭在他背上,呼吸均匀。

    “滋……滋……咔嚓。”

    声音变大了。

    睡梦中的小宇皱了皱眉,无意识地往爷爷怀里缩了缩。

    突然,墙角的地面拱起一个小土包,泥土簌簌落下。

    一只尖嘴从土里探出来,然后是两颗在黑暗中泛着诡异红光的圆眼睛。

    变异鼠。

    体型有松鼠大小,浑身灰黑色毛旺盛,牙齿尖锐得不像老鼠该有的样子。

    它抖了抖身上的土,细长的鼻子在空中嗅了嗅,红眼睛锁定了床上依偎在一起的祖孙二人。

    咧开嘴,露出森白的尖牙,后腿一蹬,猛地扑向老人的小腿——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夜空。

    小宇爷爷瞬间从睡梦中惊醒,剧烈的疼痛从腿部传来。

    他下意识地甩腿,那只咬住他小腿的变异鼠被甩飞出去,撞在墙上发出“咚”的闷响,但立刻翻身爬起,再次扑来。

    墙角的土洞里,窸窸窣窣的声音密集起来。

    一只、两只、三只……更多的变异鼠钻了出来,它们的眼睛都是一样的血红,密密麻麻的,看得人头皮发麻。

    这些畜生像是有预谋一般,同时发动了攻击——两只跳上老人的胸口和肩膀,锋利的牙齿瞬间咬穿单薄的旧棉衣,深深嵌进皮肉里。

    “爷爷!爷爷你怎么了!”小宇彻底惊醒,猛地睁开眼,朦胧的视野里,就看到爷爷在地上痛苦地翻滚,身上似乎有几个黑影在蠕动。

    他慌乱地在怀里摸索,掏出了爷爷给他防身的小水果刀。。

    这时,一只变异鼠似乎察觉到小宇,调转目标,红眼睛锁定他,后腿一蹬直扑他的面门。

    小宇吓得向后一仰,手中小刀胡乱一挥。

    “吱!”变异鼠尖叫一声,刀刃堪堪划破了变异鼠的侧腹。

    深色的血液溅在小宇的手背上,又黏又烫。

    那畜生重重摔在地上,翻滚一圈后,非但没有退缩,反而被彻底激怒了。

    它弓起身子,发出更加尖锐的“吱吱”声,爪子在炕席上抓出几道白痕,再次朝着小宇扑来,速度比之前快了一倍!

    小宇害怕极了,后背紧紧的贴在土墙上,浑身都在发抖。

    但是看着爷爷痛苦挣扎的样子,一股莫名的力量突然从心底涌上来。

    他不能怕。

    他得救爷爷。

    小宇咬紧牙关,攥紧小刀,猛地朝着那只变异鼠冲了过去。

    只不过这次却扑了个空,就在那只变异鼠即将咬到他的瞬间,小宇的身体突然在原地消失了。

    不是快速移动,是真的凭空消失,连呼吸声都仿佛被抹去。

    扑空的变异鼠落在床上,红眼睛困惑地转了转,细长的鼻子在空中急促嗅闻。

    食物呢?

    刚才明明在这里的……

    小宇也懵了。

    他能感受到自己握着刀的手,能感觉到心脏在胸腔里狂跳。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努力加载中,5秒内没有显示轻刷新页面!

    ">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

  •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