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1/1)

    万俟奕阳微愣之间,被黎渊看遍,慌里慌张扯过被子一角,遮住自己,“阿渊,我……”

    黎渊撇过脸,刚刚的动作惹得他差点又咳出血来,心思浮动间,他一眼就看见了被自己藏着婚书的墙缝。

    就像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黎渊再开口时,语气里面不见一丝羞涩。

    “救人心切,我知道。你就是碰见其他人需要这样做,你也会做的。”

    万俟奕阳直觉想反驳,他觉得黎渊说的不对,他分明不是这个意思。但话到嘴边又不知从何说起,只能一个劲喊他的名字,“阿渊,阿渊。”

    屋子里面暖乎乎的,慧慈卖了大力,生怕黎渊直接一命呜呼。

    黎渊脑海里面不断浮现万俟奕阳小麦色的躯体。他向来知道万俟奕阳是健壮的,毕竟万俟奕阳小时候跟他坦诚相见过。

    长大了以后,江上燕从来不准家中男性穿着随意暴露,他也就好久没见过了。如今来看,万俟奕阳早就成为了顶天立地的男子汉,放到武林里,也可以称得上一句少年英才。

    万俟奕阳见黎渊不理他,只能妄图拉起他的手,“阿渊你听我解释呗,我看见你冷成那个样子,我只想着让你暖和点,让你舒服一点,不是有意冒犯你的……”

    “我知道,你向来这般善良。”理智重新占据上风,黎渊抽出手,一半劝说万俟奕阳,一半也是在劝说自己。告诉自己扰乱的思绪,别多想。

    “不是这个意思……”万俟奕阳只恨自己嘴笨,小时候没多读两本文绉绉的书,如今争辩都不知道从哪说。

    他不说,已经冷下心来的黎渊却已经想好了说法。

    他控制自己的眼神,依旧毫无感情的盯着墙面,“你也到年纪了,让姨母给你介绍几位位门当户对的小姐侠女的,终身大事该提上议程了。”

    万俟奕阳懊悔挠挠头,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如此管不住自己。他知道很奇怪,若是说因为蹭到但也情有可原,但是他自己清楚的很,那分明在看到黎渊白透的身子时候,他心中已经有了异想。

    这倒让他自己都觉得难堪,百口莫辩,“阿渊……”

    黎渊受不了他这样没什么话说就一个劲喊他名字的行为。分明都是他的错失,到最后显得比谁都无辜。

    他闭了闭眼,只想终止这一切。黎渊掀开被子,想要穿上被万俟奕阳拽下的上衣。那衣服被拎起来的时候显得尤其破破烂烂,简直可以称得上完整些的布条子。

    黎渊胸腔和经脉还在隐隐作痛,此时头更痛了,这人,也不控制些力道的吗。

    他想要兴师问罪,没想到一回头就撞进了一双通红的眼睛,万俟奕阳连被子都忘记了扯起来,导致劲窄、覆着一层薄肌肉的腰腹都露了出来。

    万俟奕阳只顾死死盯着黎渊右侧腰腹的伤疤。那正是离开万俟家前受的伤。而这地方哪里来的珍奇药材,久而久之,这疤就留在了上面。

    黎渊不懂万俟奕阳为什么情绪这么激烈,他把这些“布条子”拢在身上,想要遮住这条丑陋的刀伤。

    “我……”

    他刚说了一个字,身体就被属于另外一个人的温暖笼罩住了,万俟奕阳把头依靠在他的肩膀上,一只手抓住他的两个手腕,另外一只手不受控制的摸向那条伤疤。

    他的动作不带丝毫情yu,只是满满的伤心,“留疤了阿渊。”

    黎渊一下子就懂了万俟奕阳的潜意思,他抿唇,“早就不疼了。”

    “但那个时候你一定很疼吧,对不起,我应该赶紧醒过来,然后跟着你一起的。”

    已经放下一切的黎渊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些苦涩,“没有,是我太幼稚了。”他挣脱出一只手,也握住万俟奕阳的一只手,一点一点数给他看,“你看这手上的茧子,没磨成之前总是很痛的。习惯就好,练武的人哪有不受伤的?罢了,过去了。”

    虽然两个人之间的动作拉近了许多,但万俟奕阳听见他说这种话,心下无意识一慌,为什么他觉得两个人虽然越来越近,但是却越来越远……

    “阿渊,你怎么了?我觉得……”

    黎渊扯扯衣领,“你想多了。”随后他轻咳两声,“可以帮我熬些参汤吗?慧慈让我多喝一些。”

    “哦哦,好,阿渊你等着,马上就来。”万俟奕阳说完也不顾自己的衣服也成了破布条子,直接赤条条翻出另外一身衣服,随意拢了几下就出去给黎渊熬汤了。

    等他走后,黎渊一下子失了所有力气,躺在炕上。筋脉丝丝缕缕泛着些疼,丹田里面隐隐透着些未散的寒冷,他只能努力汲取着身下的暖意。

    黎渊眉头紧锁,仿佛已经看见了万俟奕阳跟另外一个人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的场景。

    刚才的一幕幕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他,万俟奕阳早就可以走这条正常的路了。黎渊躺在炕上,心想着,若是回去劝说着他早早定下人家,江上燕是否就可以放心让自己留在他身边呢。

    永远瞒着,永远不露马脚,永远当他最好的兄弟。

    在这方面显得尤为怯懦的他不敢去想为什么万俟奕阳会对自己有这样的冲动。倔强的黎渊也不会决定好就轻易更改,既然没有勇气去试探,不如循规蹈矩,给他人带来的困扰最少。

    万俟奕阳正专心烧着火,门帘被蹑手蹑脚的慧慈掀开,第一眼就先确定了万俟奕阳穿着完好,这才挑眉走了进来,“完事了?”

    万俟奕阳眨眨眼,“什么意思?”

    慧慈尬笑两声,“我是说,你俩和好了吗?”

    万俟奕阳看看屋里,抿嘴憋不出来一个笑,只能潦草的点点头,“嗯。”

    慧慈看破不说破,随手指点他,“再少些盐,他身子虚,吃多不好。”

    “嗯。”万俟奕阳点头答应。

    慧慈看这个人半天放不出来一个屁,也不愿意跟他说话,转身走屋里了。结果一抬眼,嚯,这个也瘫着呢。

    “你也完事了?”

    黎渊叫他进来,依旧使不上力气,只能微微侧着些身子,把那些破烂布条藏进被子,“什么完事了?”

    慧慈调侃,“我这不是寻思着你俩要干啥或者不干啥,这会儿都该完事了,这才进来的。”

    “你,别瞎说。”黎渊垂下眼眸,“让他误会了不好的,本来就没什么。”

    慧慈看着眼前的黎渊瘫软在炕上,一副半死不拉活的模样,自己的身子像个破洞,还顾及这个顾及那个的。他叹了口气,“你这回病发让我撞见了,我学艺不精,但是也不得不怀疑,你这病应该不是之前的刀伤导致的。”

    “哦。”黎渊点头,不甚关心的模样。

    “嗯?一个哦就完事了?”

    黎渊抬起眼,意思明白的很,不然呢?

    慧慈忍了又忍,才没骂出口,自己的身子就不在意成这样吗?

    黎渊见他脸色不对,连忙找补,“不是刀伤导致的,那是什么?好慧慈,你告诉我吧。”一下子说了这么多话,黎渊没忍住又开始咳嗽起来,把眼角都染上了红色。

    慧慈一点气都没有了,掏出帕巾递给他擦擦眼睛,这才开口,“现如今,也不得不怀疑,你这是中毒了。”

    “中毒?!”黎渊还没说话,万俟奕阳先掀开门帘,惊讶出声,“这要是中毒,这可比治伤难得多!”

    “这时候你耳朵倒是好使。”慧慈叹口气。

    黎渊扯出一抹笑,他心中无所谓能不能治好,是毒是伤都不要紧,“只是偶尔会冷些,过去就好了,没大事。怎么你们就如临大敌了,咳咳咳。”

    “阿渊……”万俟奕阳赶紧去扶他,结果看见他手上拿着的帕子。这条帕子是丝绸所制,一看就是上等货色。

    而这熟悉的花草样式,更是像极了万俟奕曦曾经最为喜爱的花样,曾经扬州风靡一时。

    而在场三个人,自己并没有带过来,黎渊更不可能,只有……

    万俟奕阳低下头,深思几秒,随后狠狠握住拳头,这慧慈,果然还是在跟自己抢黎渊最好兄弟的名头。

    黎渊见他不说话,出声提醒,“奕阳?”

    万俟奕阳立马抬头,露出一个阳光的笑,“没事的阿渊,别管是伤还是毒,我都带你去找最好的神医,别管天涯海角,只有咱们两个,我一定会治好你的!”

    万俟奕阳突兀的着重在“只有我们两个”这句上,意思明白的很,让慧慈别插进来。

    慧慈听懂,挑眉,“你答应跟他走了?”

    黎渊点点头,“嗯,你也一起吧。”

    听见他这样说,万俟奕阳立刻紧张起来,若真是和慧慈如影随形……

    “也不是不……”慧慈看向万俟奕阳,拉长了语气,见他心都要提到嗓子眼,这才话风一转,“你们出去吧,我可不。”

    北方小村子里是什么情况暂且不提。而此时的扬州城,早就是一副热热闹闹的早春景象。

    天街小雨润如酥,草色遥看近却无的美景惹得游人倾醉。虽然天气中还隐隐带着些微寒,但那些年岁稍小些的早就扔了厚重的冬装,嬉笑着跑过街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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