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1/1)

    于是,尚未从噩梦中回神的凌空渺一脚将他踹到了地上。

    “唔!”

    “殿殿下!”

    两人的第一次见面在侍从慌乱的叫喊中草草收尾。

    帝国(下)

    和温和的外表相反,诺兰是个疯子,在最初的王储之争中,他杀了三个兄弟。

    陛下很满意他的表现,从未怀疑过这个孩子,因为诺兰是众多皇子中最像他的那个。

    但实际上诺兰的生父是陛下的兄长。

    当年艾斯纳小姐和二皇子在一场晚宴上结缘,但皇储之争已经开始,得知二皇子死讯的那天,也是艾斯纳小姐发现自己怀孕的那天。

    她并没有听从父亲的安排离开帝国,满心仇恨的她采用了极端的方式,诺兰最终以三皇子的身份降生。

    艾斯纳小姐并不急切地期望孩子长大,她常常对诺兰说。

    “我的孩子应该慢慢长大。”

    她一面利用身份收拢部分权力,为孩子的未来造势,一面和诺兰说一个很长的故事。

    这个故事艾斯纳小姐说了很多年,等到诺兰越来越聪明,已经拥有独立思考能力的时候,她也说到了故事的末尾。

    诺兰听到那句“风雨兰小姐带着爱人的孩子走向一条不归路”时,就明白了一切。

    艾斯纳小姐死在诺兰十五岁那年,她察觉到圣使与皇室之间的关系,深挖之下不慎留下痕迹,在被灭口前将,她所有线索留给心腹。

    为了不连累诺兰,她伪造了一场意外,将自己的死嫁祸给敌对的家族,并顺利让陛下疑心连坐。

    失去母亲的诺兰表现出极度的悲伤脆弱,陛下看着那副酷似自己的面容,人到中年终究心软。

    也就是那一年,诺兰遇见了被艾琳带进王宫的凌空渺。

    他在花园中无聊地闲逛,眼神不经意一扫,有一瞬间幻视母亲。

    那是个相当漂亮的孩子,和母亲太过相似。

    诺兰刚失去母亲,凌空渺在他眼里像一个小礼物,他觉得如果自己有弟弟或者妹妹的话,应该就是这样。

    只可惜,父王将对方软禁在偏殿,几乎没办法见到。

    诺兰再次看见他时是在湖边,那孩子的银发凌乱、衣衫褴褛,无人收拾。

    他似乎受到了极大的刺激,整个人哆哆嗦嗦抱着头念叨着,时而大叫时而闷笑。

    等到达某个临界点时,他会因无法承受而伤害自己。

    四周有侍卫看着他,但都保持着一段距离。

    诺兰起初只是在远处看着,直到某天见他一头撞碎了玻璃,才忍不住上前。

    一旁的侍卫连忙想要阻拦,诺兰没有理会,跑到对方身边后,他听见凌空渺微弱的声音。

    “妈妈”

    那只带血的手抓住了自己,诺兰注视着这张酷似母亲的脸,一瞬间心绪难平,即使十多年过去,他也能清楚地回忆起当时的心情。

    或许正因如此,他才待这个孩子如此不同。

    “殿下。”

    帝国王宫,诺兰正修剪着花园中的花草,身后掠过一抹银色的身影。

    “不肯回来?”

    不等银卫开口,诺兰就叹了口气,随手将修剪的工具扔给身旁的人。

    “是。”银卫低声说,“那位说,还不是时候。”

    “他讨厌这里。”诺兰轻笑,“也许等老家伙下地狱,他会有心情回来看看花。”

    凌不需要固定的巢穴,在哪里都会过得很好。

    四周的银卫低着头,仿佛一块块坚硬的石头,只听从主人的指令。

    “凌很讨人喜欢,但他自己不清楚这一点。”

    诺兰手指抚过漂浮着能量的花瓣,这些与花园中名贵植物格格不入的花是凌空渺种下的,第一次任务进展顺利,父王问他想要什么。

    凌空渺安静了一会儿,最后说想要能量植物的种子,诺兰曾经问他。

    “喜欢花?”诺兰注视着认真种花的孩子,伸手悄悄地摸他的头发,“皇兄可以给你更漂亮、名贵的种子。”

    “不用。”凌空渺从他手里取回自己的头发,将它们藏进帽子里,声音有些闷,“不一样。”

    这种低级的能量植物并不依赖土壤,靠汲取能量生存,即使随手一撒也没关系。

    可凌空渺种得很专注,诺兰支着下巴。

    “凌,这没什么不同。”

    在诺兰眼里,它们唯一不同的地方就是价值。

    “你有很多种子,不需要小心。”

    凌空渺很疑惑他为什么会这么说,蓝色的眼睛剔透,很纯粹。

    “需要,因为我喜欢它们。”

    诺兰停顿了一下,长久的静默中,凌空渺仍然在认真种花。

    “为什么喜欢?”诺兰问他。

    “它们和我很像。”

    “凌,你很像我的母亲。”

    诺兰轻轻笑了,说起母亲时,他眼底浮现一层怀念的暖光。

    “你一定更像自己的母亲。”因为他一点也不像陛下。

    诺兰大概清楚为什么凌会像自己的母亲,但他此刻不想思考关于陛下的一切。

    艾斯纳小姐性格坚韧,爱是含蓄的,她最多只会牵起诺兰在花园里聊天。

    凌的母亲天真烂漫,爱是浓烈的,她会用力将孩子举到阳光下喊“渺渺”。

    凌空渺因为相貌吃过许多亏,但听到旁人说起仍然觉得高兴。

    “是的,我很幸运。”

    妈妈赋予的一切,在命运的拐角给他留下重要的余地。

    左叔的帮助,诺兰的好意,还有江天际。

    无路可走时,即使妈妈不在身边,也依旧保佑他不受伤害。

    妈妈总说自己软弱无用,可在记忆的最初,她就在凌空渺心底留下了一个影子。

    无数个难熬的夜晚,也许明天要为星币奔波,要思考怎么活下去。

    但凌空渺可以躺在柔软的怀抱里酣睡,母亲轻轻拍着他的背,哼着兽族独有的曲调。

    所以凌空渺不畏惧充斥着虫鸣的夏夜,寒风刺骨的冬雪。

    凌空渺的底色是柔软的,因为有一块地方是被妈妈抚摸过的。

    他被困在帝国的那段时间,诺兰听到了许多故事。

    可某一天后,凌再也没有给他讲过故事。

    随着情况稳定,陛下召见了凌。

    “听说你身边有一个叫江天际的孩子?”

    诺兰知道,那个叫江的孩子和圣使、猎协一众势力寻找的东西有关,猎协上一任首领过世后,某些线索断得干净,但那位首领似乎留下了一个孩子,江是怀疑对象之一。

    陛下想让凌回到联邦,但凌拒绝了,陛下并未逼迫,给他考虑的时间。

    离开大殿后,诺兰看见他坐在湖边摸着手腕发呆。

    “凌。”他在对方身边坐下,“他是你的朋友吗?”

    凌空渺没有立即回答,抱着膝盖愣神:“不知道。”

    “那你喜欢他吗?”

    诺兰这句话问得很单纯,但凌空渺忽然变成了小红人,没等他觉得哪儿不对,凌空渺就歘地站起来反驳。

    “不喜欢!”

    好的,看来很喜欢。诺兰想。

    凌那个时候还小,在看见他难得的羞赧时,诺兰轻轻叹息。

    他等了一会儿,但也只等了一会儿。

    “你应该去联邦。”

    诺兰见他脸上红晕褪去,看向自己的眼神闪过一丝错愕。

    “什么?”

    “你不去,那个孩子会更危险。”诺兰平静地注视他,那双眼睛依然温和,只是里面多了些凌空渺看不懂的漠然,“父王会安排其他人去。”

    “凌,你知道该怎么选。”

    偶尔诺兰会想,如果那时候自己没有插手,凌也许会当一个花匠。

    但如果能重来,他仍会插手,因为他需要一个有用的盟友。

    皇室的服饰华丽复杂,镶嵌着宝石,诺兰转动着拇指上的金戒,看向偏殿的方向。

    最初凌空渺在那里住过一段时间,接受任务后,他被植入了芯片。

    他似乎将种的花忘了,这些年都是诺兰在打理,这些不入流的无名花,诺兰起初并不想理会,可眼前总掠过那孩子蓝色的眼睛。

    “需要,因为我喜欢它们。”

    “它们和我很像。”

    这些花还是老样子,诺兰不清楚种花的人再次看到它们的时候,会是什么神情。

    只因心里有个念想,才将它们养到了现在。

    “殿下,这是您要的信息。”

    银位上前一步,微微弯腰将设备投影打开,他的话打断了诺兰的思绪。

    江天际近期的照片,详情信息、数据分析在悬浮屏上显示,其中有不少是和凌空渺站在一起的画面。

    两人身高差不了多少,不知是不是巧合,照片中这个黑发青年总看向家弟。

    诺兰盯着江天际的照片看了一会儿,眼里似乎掠过一丝不解。

    “alpha?”他向银卫确认,“s级战斗系,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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