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1/1)

    主人这么多年,到底吃了多少苦?而他一个奴隶,又凭什么比主人过得还逍遥?

    江年泽看着这人一言不发就哭了,当即就懵了。

    “润之?你,你怎么哭了?”

    “不哭,乖,有什么事情跟我说说?别哭”

    他一边哄着一边赶紧将衣服穿上,又走近伸手去擦干容润之的眼泪。

    他再怎么迟钝,也感觉到这人的情绪失控,估计和看见他身上的伤疤有关系。

    只是他没想到,一个刚刚认识不到两天的人,竟然会对他的遭遇这般感同身受,甚至难过到哭泣。

    这是他前二十年都不曾感受过的关心。

    他忙不迭地接着哄到,“好了好了,我没事,这都是好多年前的伤了,现在一点都不疼了,吓到你了是不是?别怕啊。”

    容润之在主人一声声的安慰中冷静了下来,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的行为有多么失礼。

    他不仅在主人面前哭,竟还让主人屈尊降贵来哄他?简直不成体统。

    他在心中暗暗唾弃自己,来主人身边不过短短两天,他都犯了多少错了?若是放在别的主子那儿,像他这样没规矩的奴才,早该打死八百遍了。

    也是主人仁慈,这才容忍自己到现在。

    他在心中暗暗告诫自己,绝不可再像今日这般失礼了。

    等到立规矩的那一日,自己一定要向主人好好请罪。

    绝不能因此给主人留下坏印象。

    他迅速收拾好情绪,颇有些尴尬地抬头,“奴才失礼,望少主恕罪。”

    江年泽笑了,“没事,不过你可别再哭了,我是真不会安慰人。”

    容润之羞赧地低下头,“奴才伺候您吧。”

    “不用不用,你等会儿帮我按摩就好,我不习惯别人帮我洗澡。”

    “是。”

    江年泽发誓,他从来不知道按摩是这样销魂的享受。

    自从容润之来到自己身边,他感觉自己人生前二十年都像是白活了一样。

    这才是人生,这才是享受啊!

    “再往下,可以再用点力。”

    容润之轻声应了声是,便接着低眉顺眼地伺候了。

    忽然,他不知按到了哪里,把江年泽疼得急促地喊了一声,“啊!”

    容润之吓得连忙停手,“少主,没事吧,奴才该死,是奴才手重了。”

    江年泽摆摆手,“不关你的事,你按得很好,是我身上的旧伤。”

    尖锐的疼痛感让江年泽又想到了那个男人,冰冷如刀的眼神,像极了草原上嗜杀的狼,还有那血腥狠辣的手段,以及让人生不如死的刑法。

    “断了他的四肢,喂芬里尔。”

    他在黑暗中听见那个男人如是说道。

    江年泽一下子就没有接着按摩的心思了,连带着周身的气质都变得凌冽了起来。

    “好了,收拾了吧。”

    这还是容润之第一次看见江年泽冷脸,心中颇有些惴惴不安,生怕是自己没有伺候好主人,叫主人生气了。

    其实若是主人生气,责罚自己,朝自己发脾气倒没什么,他担心的是,主人明面上不发落自己,暗地里却记自己一笔,再不愿和自己亲近,更怕主人气坏了身子。

    江年泽感觉到了身边人的害怕,勉强挤出一个笑,伸手摸了摸容润之的头发,“没生气,你按得很舒服,是时候太晚了,收拾收拾睡觉吧。”

    容润之这才露出一个笑,“是。”

    江年泽将人撵去休息了,自己却怎么也睡不着,翻来覆去想的全是当年那些破事。

    当初他年纪小,一个人在街头巷尾摸爬滚打,记忆中又总是朦朦胧胧地出现几个人影,像是自己的父母。

    便免不了生出几分寻亲的念想。

    这就是这几分念想,差点葬送了他的性命。

    那人借口知道自己父母的情报,半是强迫半是诱导的,叫自己去一个帮派做卧底,告诉自己父母当年被迫丢下自己,就是被这个帮派迫害,他们极有可能知道父母的下落。

    若是查出父母已经遇难,也可蛰伏其中,伺机报仇。

    可那人没有告诉自己,这个帮派就是个靠高利贷和赌博起家的黑社会,他将自己推进帮派,也是为了利用自己获得利益,而那所谓的有父母的消息,更是子虚乌有。

    可等他明白这一切的真相时,已经晚了。

    帮派不知怎么,收债时得罪了一个大老板,帮派的头目便将自己推出去谢罪,可对于大老板口中问的账本和情报,自己一无所知,于是被束缚在刑架上,一次次在生死之间沉沦。

    直到今日,他都不知道自己是陷入了怎样的旋涡,更不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究竟如何。

    留给他的,只有满身疤痕。

    他看着胸前的伤疤,呆滞地坐在床上,也不知想些什么。

    夜更深了,温润的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

    江年泽看见了桌上那杯还冒着热气的牛奶,他伸手握住了杯身,热量传递到他的手指,再逐渐蔓延到他的掌心。

    他感觉自己的心口又聚起了几分热气。

    他想到了那个温润如玉的人,想到了每一顿热腾腾又美味的饭菜,想到了他的眼泪,他俯身温顺跪在自己脚下的样子。

    江年泽的心突然就安定了。

    他轻笑了一声,端起牛奶一饮而尽。

    夜深了,总会睡着的。

    他这么想着,慢慢闭上了眼睛,呼吸逐渐变得悠长。

    那个折断他四肢的男人,温顺地跪在他面前

    时间一晃过去了几天,江年泽也和容润之磨合得十分融洽。

    准确来说,是江年泽已经深谙当米虫之道,被容润之伺候得十分舒坦。

    终于,江年泽等到了朋友回归的好消息,这意味着他可以搬家全职当米虫了。

    “润之,今天辛苦一下,我们把要带走的东西全部装箱,我预约的搬家师傅下午就到了。”

    “对了,等我们去了新家,你把新家的地址给那个谁说一下,你应该有他的联系方式吧?”

    江年泽说的那个谁,就是当初江衡口中的另一个私奴。

    他已经回信,说人今日就能到z市。

    “是。”

    虽然容润之依旧不愿意让江年泽搭手帮忙,但拗不过江年泽魔音贯耳的固执,不仅固执,还硬上手。

    但不得不承认,两个人一起动手确实快很多。

    不过两个小时,东西就都收拾干净了。

    等到搬家师傅帮忙将东西卸到新家,再一一归位,收纳整理,等忙完这一切,太阳已经快落山了。

    江年泽累得直接瘫在沙发上,容润之十分有眼力见地蹲下,准备帮他捏腿。

    之前容润之这样低位伺候时,总是习惯性地跪下,被江年泽强调了好几遍,才勉强改成了蹲着。

    也不知道这人是什么执念,好像俯视自己,是什么罪大恶极的过错一样。

    江年泽表示不理解,不过能改成这样,他也已经很满足了。

    “行了,今晚咱就出去吃吧,累了一天,别在家里做了,怪辛苦的。”

    “话说他是不是也快到了,我请客,请你们一起去吃大餐。”

    看着江年泽高兴得眉飞色舞,容润之当然不会扫兴,笑着点头应道,“是。”

    “楼峣一个小时前给奴才发消息,说已经下飞机了,算算时间,应该马上就到了。”

    江年泽点点头,又问道,“你和那个楼峣,熟吗?”

    楼峣两个字在他嘴边滑过的时候,江年泽的脑海中有些记忆一闪而过,他皱皱眉,总感觉这个名字有些熟悉。

    容润之轻声答道,“奴才当年和他一起被少主选中,之后便在训奴所一起集训,训练那几年倒是相熟,只是奴才是依着近身伺候培养的,他的培养方向是外派,是以集训结束后,他便离开了江家,这么多年一直在外面执行任务,奴才与他,也就联系得少了。”

    江年泽点点头,看来这两人性格差距应该挺大的。

    不过,润之这般优秀,想来另一个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咚咚咚——”

    话音刚落,就传来了一阵敲门声。

    江年泽挑挑眉,真是说曹操曹操到,这就来了。

    容润之得到示意后就转身去开门,门外果然跪伏着一个人。

    想来就是楼峣了。

    江年泽也没仔细打量,随口吩咐了一句,“进来吧。”

    “是。”

    那人低声应道,也不起身,就准备就着这个姿势爬进去。

    所以,他完全没有注意到,就在他话音刚落,江年泽的脸色骤然就变了。

    这个声音

    他的脸色变得很难看,手也不由自主地握紧成拳。

    他绝不会忘记,这就是那个拷问他的刽子手!那个在自己回答不知道后依旧百般逼问他账目的大老板!

    江年泽只感觉脑子一片雾蒙蒙,身体依旧开始不由自主的抖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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