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1/1)

    江年泽笑了笑,伸手将人扶了起来。

    “好了,去做饭吧。”

    很快,江衡的电话就打来了。

    看到来电的一瞬间,江年泽丝毫不意外。

    出了这样的事情,私奴刑讯了少主,家主不过问才奇怪。

    “年泽,你,你怎么样?还好吗?”

    跟上次截然不同的语调,这次,江年泽甚至从江衡的话语中感知到了几分慌乱和无措。

    “爸,我没事。”

    江衡沉默了一会儿,再开口时,嗓音明显便哑了,“年泽,爸爸对不起你,爸爸来得太晚了,叫你这么多年,在外面吃了这么多苦。”

    “我”

    江衡第一次说不出话来。

    在知道那个贱奴对年泽做了什么后,他第一反应就是想把那个贱奴千刀万剐,随即他就让人去查了年泽这么多年的经历。

    本来早该查的,但他一直觉得和儿子太生分,怕贸然调查儿子叫父子离心,让本来就陌生的关系变得更加破碎。

    可是如今,他真的忍不了了。

    在知道儿子这么多年受的苦后,他第一时间就给江年泽打了电话。

    可是当电话接通之后,他却又不知道说些什么。

    说对不起?太空洞,说家里有多么大的权势?可再大的权势,又哪里比得上从小的失陪,说给他动用家里的医疗资源,治疗旧伤?可他又担心儿子没有彻底走出来,怕给他造成心理的二次伤害。

    最终还是归于无言。

    最后还是江年泽打破了寂静,“爸,你都知道了?我真的没事,都过去这么多年了。”

    “您别担心。”

    “或者您要是不放心,给我做个体检就知道了,真没大事。”

    江衡怎么会察觉不出江年泽宽慰自己的心思,心下除了感动,紧接着涌上的就是绵密的心疼。

    他江衡的儿子,何须这般懂事?

    “好,爸给你安排。”

    随即又小心翼翼地试探道,“那个贱奴,你有什么想法吗?”

    江年泽沉默了许久,才缓缓说道,“我不知道,但是我不想看见他了。”

    “好。”

    江衡爽快的答应了,感觉到儿子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他便很干脆地扯开了话题,又关心了几句,交代江年泽有任何要求都可以跟他提,便挂断了电话去忙了。

    电话挂断之后,江年泽一个人呆坐了很久。

    “润之。”他突然开口。

    “像他这样,在江家会怎么处置?”

    虽然没有明说,但两人都知道这个他是谁。

    容润之的心脏猛地一沉,看了看面色平静的江年泽,斟酌着词句回答:“回少主,按家规,伤主者……当处极刑。”

    “极刑。”江年泽重复了一遍,语气听不出情绪,“什么样的极刑?”

    “……”容润之顿了顿,“凌迟,分尸,全随少主心意。”

    江年泽闭上了眼睛。

    过了很久,还是发出了一条短信,“留他一条命吧。”

    这样的语气,像极了当初的楼峣

    江衡的效率很快,第二日江年泽还没有起床,一队医奴就带着成套的器械来到了家门口。

    当初容润之说自己有几套房,实在是谦虚。

    等江年泽搬过来才知道,这哪里是几套房?分明是几套别墅!

    这浩浩荡荡一帮人,连带着一堆大型器械,都搬进了一个专门的医疗室,甚至还略显空旷。

    带队的医生瞧着很有年纪了,头发花白,戴着眼镜,身边还跟着个年轻人。

    “奴才沈延,拜见少主。”

    他这话音一落,后面也跟着跪了一地。

    江年泽实在不能接受一个年过半百的长辈跪在自己面前,何况还是个老教授级别的医生。

    忙上前将他扶起来,“您别多礼,快起来,稍后的体检还要您多费心。”

    看着江年泽这样好脾气,沈延身旁的那个年轻人似乎有些惊讶,又好奇地偷偷打量了江年泽两眼。

    沈延谢恩之后,便转头看向自己的儿子,对着江年泽介绍道,“这是犬子,沈青阳,承蒙家主厚爱,现在在医科大读博,稍后的体检,他会与奴才一同。家主的意思,日后也想将他留在您身边时时照顾,若您有个头疼脑热的,犬子不才,但也勉强可以应付。”

    江年泽挑了挑眉,这位说话未免也太客气了。

    不过听这意思,想来他们家是江家专门培养的医奴,还有家族传承。

    自己这老爹也真是的,楼峣刚出事,这就给自己安排上了另一个?

    不过他也知道父亲是好意,昨日自己给把引子抛出去了,现在当然也不能撵人走。

    至少这位,看着还挺顺眼的。

    那边沈延话音刚落,刚刚起身的沈青阳便又干脆地跪下去了,“奴才沈青阳,拜见少主。”

    “起来吧。”

    “有劳沈医生了。”

    父子二人忙道不敢,接下来便是一系列的检查。

    没有在医院那些繁琐的流程和漫长的排队,只是单纯的检查起来,效率极快。

    不到一个小时,所有的检查就都结束了。

    沈延仔细地将血液样本装箱收好,便恭敬地告退了。临走前还用眼神狠狠示意沈青阳不要在少主这里惹是生非。

    看见了父子俩互动的全过程,江年泽笑了笑,没想到这个看起来一丝不苟的医学家,也有这样活人感十足的一面。

    他转头看向沈青阳,那人已经规规矩矩地低下头,像罚站一样站得板正无比。

    江年泽没忍住轻笑了一声,“你别那么紧绷,我脾气还行。”

    “父亲将你留在我这儿,是想叫你也做的我私奴吗?”

    沈青阳似乎没想到江年泽会这样问,愣了一下,随即坦诚道,“不是,家主的意思是,一切都听您的。”

    “留奴才在您身边,也是想着奴才毕竟是个医学生,方便照顾您。”

    “没有别的意思。”

    江年泽点点头,他觉得容润之一个伺候他已经足够,又何必再困住一个前景光明的医学博士来当自己的私奴,这不是平白耽误人家。

    既然父亲没有强迫自己的意思,那就先让他呆在身边吧,等身体调养好了再走是一样的。

    “行,那我让润之给你安排一间房,你平时还是正常去实验或者上课,有需要我会找你的。”

    “谢少主。”

    日子过久了,江年泽却察觉出几分不对。

    这几日,家中所有家务全是容润之一个人做的,之前自己租的房子小倒没什么,如今这么大移动别墅,光容润之一个做家务,还有准备自己的一日三餐,再加上贴身伺候自己,一个人恨不得掰成三瓣用,每天都忙得团团转。

    沈青阳在家中的日子不多,虽然回家也会帮着做些事,可到底时间太少,起不了什么作用,大头还是落在容润之身上。

    眼看着容润之状态愈加疲惫,江年泽开始有些心疼了。

    “不行,再从家中找两个来帮帮你吧?你这一天天的,也太累了。”

    容润之何尝不知道江年泽是在心疼他,可这本就是他分内的事情。

    更何况,在江年泽身边待了这么些天,对少主的心思他也是摸了个七七八八,知道他是个最不喜欢陌生人待在身边的性子。

    又哪里肯为了自己委屈了主人?

    是以只说自己能做。

    江年泽却暗下决心,要给他找几个帮手。

    当天下午,江衡的电话就打了过来,说那日的体检报告出来了。

    听着电话那边的语气颇有些低沉,江年泽心里就感觉有些不妙,他的身体他清楚,前几年吃了不少苦,大病小病肯定不少,但他想着这几年都在好好休息,想来身体差不到哪里去,没成想,自己对还可以的标准和江衡差了十万八千里。

    江衡作为一个和儿子分离二十年的父亲,多年来满腔父爱无从发泄,如今好不容易找到儿子了,自然是想把一切最好的都给他。

    是以,看见那份一片红的体检报告,心里自然不好受,比起生气,更多的是绵密的心疼。

    “年泽,不如你还是把那个沈青阳收了吧,你的身体真的太不好了,爸爸真的很担心,就当是为了爸爸,好吗?”

    江年泽心一沉,他知道江衡说出这样的话,心里其实就已经有了决定。

    只是他还想再挣扎一下,“可是爸,他还要读书呢?哪里有时间。”

    “年泽,他先是江家的奴才,其次才是学生,为了学业就不伺候主子了?哪里有这样的道理,沈家要是有这样的想法,那我还是趁早料理了他们好。”

    江年泽这才第一次感受到自己这个父亲作为家主的独断专权,那样轻飘飘的一句话,就要斩断一个家族的未来。

    这样的语气,像极了当初的楼峣。

    可他查过,沈延是医学界堪称国手的存在,沈青阳24就在读博士,在神经外科更是取得了不菲的成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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