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1/1)

    那些官员的名单、分成的比例、每一次交易的记录,全都列在后面的附件里。

    江年泽合上文件夹,抬眼看向跪在面前的江翊。

    江翊垂着眼,姿态温顺,左臂的袖口有一道不太明显的深色痕迹,正在缓慢地洇开。

    事已至此,一切都清晰明了。

    江家的业务涉及到各行各业,可唯独毒品,却是严令禁止,分毫不沾。

    江元海自然不敢让这样的秘密暴露在江衡面前,可江年泽却派出了江翊去查,还一副要查个水落石出的势头,江元海见事情已经没有转圜的余地,索性狗急跳墙,准备一不做二不休杀了江年泽。

    江年泽闭了闭眼,强压怒火。

    时至今日,他终于明白了江衡的安排,早在多年前,江翊就被安排着对旁支动手,那帮人对江翊恨之入骨,所以,自己这个少主才是江翊唯一的活路。

    他自然不可能与江元海合谋害自己。

    而想要彻底解决这件事,光凭楼峣和绝锋堂,远远不够,他必须有正规的军方势力摄入其中,才能斩草除根。

    所以,他派来了陆承钧。

    而自己这个少主,初回江家,既无势力,也无功绩,日后若想继位,难保不会有人非议,这次,便算是江衡送到他手上的功绩。

    等到诸事落定,该赏该罚,全由他做主,他自然就能在江家立足。

    真是老谋深算,好大一盘棋。

    江年泽突然觉得自己准备靠景慈拿捏江翊的手段,在江衡面前,稚嫩得像小孩子过家家一样。

    他深吸一口气,走到江翊面前,低头看着他。

    “江元海和他手下的一干人等,稍后我会派人和你对接,后续你不必再管。”

    “这件事我很满意,你今天就把景慈接走吧。”

    “至于日后该效忠谁,你这么聪明,一定知道该怎么做。”

    江翊没想到江年泽这么干脆地就将人还给了自己,当即还有些激动,连忙磕了个头,“谢少主。”

    江年泽本该再解释一下当初借景慈吓唬他的事情,可他现在被巨大的信息冲击,脑子里一团乱麻,实在没有心情。

    等景慈和他见了面,想来自然什么都会告诉他,也不必他多费口舌了。

    他摆摆手,示意江翊可以离开了。

    随后,他便通知陆承钧立即去交涉此事,将所有涉事人员都掌控在自己手下。

    待安顿好一切,江年泽就一人端坐在书房,短短两天,江家这些事情的复杂程度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料,他必须一个人好好想想。

    这一坐,就是一整天,直到晚上,容润之来请江年泽安置,他这才如梦初醒地起了身。

    他放才又揉又按,怕是扰了主人的气血

    用完饭,容润之提议伺候江年泽泡一下药浴,再给主人按摩。

    “主人,青阳给您配了药浴,您上次遇袭时用力过猛,手腕的旧伤有些复发,还有脚上的,奴才都给您按一按吧。”

    “您也能舒服一些。”

    听到这话,江年泽才又感觉到四肢那股熟悉的酸痛又回来了。

    今日一整天,他都紧绷着神经,竟然完全没有意识到身体的异样,如今猛地一放松,疼痛仿佛千百倍的反噬回来。

    他皱了皱眉,许是这些日子确实过得太舒服了,这些往日受习惯了的痛楚,在今日竟然变得如此难以忍受。

    他点点头,“好。”

    容润之手脚麻利的将东西摆出来,试好水温后,便恭恭敬敬地请示江年泽。

    药雾蒸腾,氤氲满室。

    容润之将江年泽扶进浴桶,温水漫过肩头,药气便顺着毛孔往骨头缝里钻。他垂着眼,不敢乱看,只专心捧着主人的手腕,就着热水一寸一寸揉按。

    适应那温热的水温后,江年泽舒服得喟叹一声,又闭上眼,享受起容润之的按摩。

    这段时间,已经足够容润之了解熟悉主人身体的每一寸,他知道主人哪处筋骨受过伤、哪处皮肉最怕痒。

    拇指沿着腕骨慢慢推过去,那些陈年的旧伤藏在皮肉底下,硬结成小小的肿块,轻轻按上去,便能感受到主人呼吸的微微停滞。

    揉开了腕子,又去捏脚踝。江年泽的脚泡得微微发红,骨节分明,青筋隐隐。

    容润之托在掌心,只觉得比自己的手还凉些,便拢着搓了一阵,等那皮肤暖透了,才去揉踝骨边上的筋。

    那处旧伤最要紧,当年伤得不仅重,事后也没有得到过好的照顾。

    容润之低着头,拇指按在筋上,慢慢画着圈。江年泽起初还绷着,渐渐便松了下来,身子往桶壁上靠了靠,像是要睡着了。

    屋里只有水声,轻轻浅浅的。

    也不知过了多久,容润之觉着主人的脚趾忽然蜷了一下。

    他停了手,抬头去看。

    江年泽还闭着眼,眉头却微微蹙着,嘴唇抿成一条线。水汽蒙在他脸上,看不清神情,只有喉结动了动。

    江年泽本来很享受润之的服侍,可随着动作,他的五感逐渐变得极其敏锐。

    润之按摩时极其温柔,可当他闭上眼,身上的触感仿佛放大了许多,他感受到润之的指腹在他的皮肤上轻柔地揉搓,热量逐渐转移到他的皮肤上。

    润之靠近他的时候,微小的气息打在他的身上,他感觉有些痒,身上像是过敏一般,他变得僵硬起来,浴桶的热气向下聚拢。

    “主人?”

    容润之感觉到主人状态的不对劲,试探着唤了一声。

    江年泽没应,他现在整个人僵坐在浴桶里,生怕容润之发现什么,只能调动所有的忍耐力克制自己,完全无法分心回答容润之的问题。

    可生理上的哪里是那么容易控制的。

    他握着桶沿的手指因为紧张猛地收紧了,骨节泛白。

    脸上也开始发烧。

    容润之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什么。

    他年纪不小了,有些事虽未经过,可该如何伺候主人,在训奴所,教习们也一一教导过。药浴活血通络,怕是……(标题)

    他垂下眼,只轻声问道:“主人……,可要奴才服侍?”

    伺候什么,不言而喻。

    江年泽本来就有些尴尬,正准备让润之退下。

    如今却被容润之这般明确的点出来,当即脸涨的通红。

    幸好被水汽一映衬,不是很明显,他正准备尴尬地拒绝,却一抬头猛地撞见容润之的眼睛。

    那眼神里有微弱的渴求,期盼,甚至有些迫不及待的喜悦,唯独没有抗拒。

    或许是因为室内水汽蒸腾,润之的嘴唇变得很是水润,他不受控的伸出手,轻抚了一下,又稍重地捻了一下唇珠。

    鬼使神差地,拒绝的话在嘴里绕了一圈,出口却成了好。

    容润之的眼神骤然变得喜悦。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反悔,容润之就灵活地下了水,慢慢靠近主人。

    屋里静了片刻,只有水波轻轻晃荡的声音。

    江年泽仍闭着眼,呼吸却慢慢变急促。那层薄薄的水汽下,还能看见他紧绷着。

    突然,他猛地攥紧了,他突然睁开眼,准备推开润之,可已经来不及了。

    反应过来后,江年泽耳垂通红,他急忙靠近容润之,可话还没说出口,就看见……

    ……

    “润之,你……”

    “是我不好,下次我一定注意,你,你不要……”

    一番话说得吞吞吐吐,江年泽的脸红得像煮熟的虾子。

    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后,他更是恨不得咬了自己的舌头。

    还下次?

    什么下次?

    江年泽,你脑子里在想什么啊?!

    容润之却有些失落地看向他,“主人,是奴才伺候得不好吗?”

    “……”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

    江年泽颇为窘迫地逼着自己接着说,“只是,你伺候得很好,只是这太折辱你了,对你不好。”

    得到肯定后,容润之的眼神瞬间变得亮晶晶的,像一只得到了主人奖赏的小狗。

    “主人不必在意,能伺候主人,是奴才三生修来的福分。”

    江年泽看着眼前人期盼的眼神,也不忍再说出什么扫兴的话了,只是在心里暗暗叮嘱自己,下次一定要忍住,绝不能再出现这样的事情了。

    出了这样的意外,江年泽本来昏昏欲睡的精神也变好了,却再提不起泡药浴按摩的心思。

    慌慌张张地拒绝了容润之继续伺候的请求,他便像条泥鳅一样,用浴巾将自己包裹起来,麻溜地溜了出去。

    又想起来什么,欲盖弥彰地对着容润之叮嘱了一句,“润之,你,你今晚好好休息,晚安。”

    他像一条刚立了功等着主人夸奖的大狗

    江年泽几乎是落荒而逃。

    他一口气钻进卧房,反手将门关上,背靠着门板站了好一会儿,心还在胸腔里擂鼓似的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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