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1/1)
倒不是因为心疼楼峣,主要是车上就他们两个人,他如今对着这人一肚子气,看见这人就心烦,更别提主动聊天了。
完全不想跟他讲话。
江年泽不说话,楼峣自然更不敢开口。
是以,两个人一路上气氛都尤为尴尬。
就连后来两个人一起逛江年泽向往已久的学校,都因为身边这尊煞神的缘故,兴致都淡了几分。
可意外来得很突然。
当砍刀劈向面门的时候,江年泽还在心底里骂人。
今天出门,真该看看黄历。
心里想归想,可江年泽手上的动作却丝毫没有含糊,他侧身一闪,刀锋擦着他的耳际劈过去,带起一缕碎发。
江年泽顺势扣住那人持刀的手腕,借着转身的惯性猛地一拧,只听那人骨骼发出一声脆响,下一秒,刀就脱手了。
江年泽又抬脚踹向那人的膝盖,力道又准又狠,直把人狠狠踹倒在地上。
下一秒,身后便传来了一阵破风声,江年泽来不及转身,正准备闭上眼生生捱过这一刀,便听到身后传来轰的一声倒地声。
回头看去时,那人已经被楼峣制住了。
楼峣为了最大可能的护住江年泽,全然不顾自己身上的伤,整个人从侧面切入,肩膀狠狠撞向那个杀手的肋间,直接将人撞得横飞出去。
随即他一个闪身,便抄起那人落在地上的匕首。
只见几道血色划过,那人便四肢瘫软地躺在地上。
竟是直接被楼峣废了手脚。
楼峣落地时,因为巨大的冲击,膝盖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他闷哼一声,还是勉强稳住了身形。
江年泽看见他的脸色猛然变得惨白,便猜到他身上的伤口应该是又崩开了。
他正准备上前一步问问他身体如何,却被楼峣猛地一声喝止住了。
“少主小心!”
话音刚落,一颗子弹就直冲着江年泽射来,楼峣猛地冲向前,挡在了江年泽面前。
子弹射中了他的左肩。
还没等江年泽开口关心他的伤势如何,便看见那人如同没事人一样,用右手探向后腰,然后紧接着——
拔枪,上膛,瞄准,一气呵成。
“砰——”
只听枪声在空气中回荡,惊起一群飞鸟。
同一时刻,狙击手的身体猛地后仰,额头炸开一朵血花,整个人从楼顶翻落下去。
楼峣维持着瞄准的姿势又停留了两秒,确认狙击手已经死亡,才缓缓放下手臂。
这时,江年泽才发现,楼峣的左肩已经被炸开一个血洞,鲜血正汩汩地往外涌。
江年泽的呼吸停滞了一下,“你”
还没等他开口问候楼峣的伤势,便被楼峣打断了,“少主,”
他的声音忽然变得急促,脸色又白了几分,“您手臂上的伤……”
江年泽低头一看,自己的小臂上有一道擦伤,是方才翻滚时被碎石划破的,血已经凝住了,不算严重。
他淡淡解释道,“只是皮外伤。”
楼峣却像是没听见一样,手忙脚乱地从自己衣裳上撕下一块布条,小心翼翼地捧起江年泽的手臂,开始给他包扎。
若说之前少主受伤,是因为自己没有找到少主,没能守在少主身边。
可是今天,他竟然让少主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受了伤
他的手指开始发抖。
“罪奴该死,罪奴没有护好少主……”
江年泽愣住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刚刚拔枪杀人连眼睛都不眨一下的男人,如今竟然因为他小臂上那样一点小伤而手抖。
看着楼峣惨白的脸色。
他知道,楼峣如今的脸色,一半是因为枪伤,另一半,便是因为自己对他细碎的折磨。
他心中突然五味杂陈,一时竟然不知该作何感想。
他想说,你肩膀上的伤比这严重多了,他想说,你还是先顾好你自己吧。
可是看着那人一脸郑重的给自己包扎伤口,他突然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援兵来得很快。
在看见援兵的一瞬间,强撑许久的楼峣终于撑不住了。
一下昏睡了过去。
江年泽第一时间就反应过来,伸手抱住了他。
迷迷糊糊的,楼峣感觉自己好像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那样温暖的时光,让他想到了很多年前的往事。
那时候,少主还只是个孩童,手心的温度却和心中一样温暖,那样白嫩的小手牵着他,将他从地狱接到了天堂。
那时候,少主还说会等自己的。
可是那样温和的,美好的少主,却被自己亲手毁了。
楼峣强迫自己收回思绪,将那些画面重新藏进记忆的最深处。
他告诉自己,楼峣,你不能贪心。
如今你能留在少主身边,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你不能不知好歹。
可他到底没忍住,在意识彻底断掉之前,他轻轻动了动嘴唇,极小声地喊了句,
“主人。”
当他再次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躺在了自己房间的床上。
身上的伤口已经被妥善的处理过了。
少主就坐在窗边的椅子上,静静得盯着外面看。
“少主……”
楼峣挣扎着便要起身。
“躺着。”
发现那人醒后,江年泽便站起身,走到他身旁,也不再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他。
楼峣也不敢再动,只能半靠在枕头上,小心翼翼地观察少主的脸色。
过了很久,江年泽才终于开了口,“你为我挡子弹,是为了赎罪?”
楼峣沉默了一下,缓缓摇头,“罪奴,只是不想让少主受伤。”
若是在一天前,听到楼峣这样说,他少不得又要冷嘲热讽两句。
可若是此时,那话如鲠在喉,却是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想要什么赏?”
听到这个问题,楼峣的心跳忽然快了起来。
一个压在心底很久的念头突然涌上来,他想起这些天沈青阳在他面前一口一个主人的喊着,想到他昏迷前心底的那点妄念
那个念头就如野火燎原一般,怎么也忍不住了。
他抬起头,正准备张嘴道,“罪奴”
“想好了再说。”
话还没说出口,就被江年泽冷冷得打断了。
他抬头看向主人,果不其然,看见了主人眼神中藏在冷漠下的怒火,还有警告。
他心头的火突然就熄灭了。
他低下头,声音有些哑,“罪奴,想在少主身旁侍奉,求少主应允。”
江年泽这才收回眼神,淡淡道,“随你。”
方才楼峣眼神中的渴望他不是没看见,可那又如何?
他想到那人昏迷之前喊出的那句“主人”,自己不计较他当时的失礼,已经是格外开恩了。
if线——楼峣虐身梗5
“楼哥,主人叫你过去。”
楼峣习以为常的点头应了,好像没看见沈青阳眼神中藏着的那些怜悯。
这一幕在这些年出现了太多次,这几年,楼峣确实如愿以偿地呆在了江年泽旁边。
可他最大的用处,就是作少主的出气筒。
每当少主心情不好的时候,就会传他到身边伺候。
这一次当然也不例外。
他熟练的给自己注射了一管针剂,等了两分钟,便径直走向了书房。
刚一靠近书房,他就听见里面传来了一声巨响。
紧接着,就是少主的怒吼。
他眉心狠狠一跳,随即面上就带上了几分对少主的担忧。
下一秒,他毫不犹豫的推开了房门,完全忽视了旁边欲言又止的陆承钧。
一旁的陆承钧:主人这会儿正在气头上,确定不等等吗?
他劝解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人进去了。
他随即长叹一口气。
这些年主人对他们一向都是和颜悦色,唯独对楼峣是个例外。
他们私下都觉得,楼峣一个人,承受了主人所有的负面情绪。
也多亏了楼峣身子骨硬朗,这么些年,竟然都熬下来了。
果不其然,楼峣刚一进门,陆承钧在外面都听见了“咚”的跪地声。
陆承钧心下不妙,也不敢再多待,马上就撤走了。
楼峣一进房间便自觉地跪在了面前那一地的碎瓷片上。
明明是江年泽吩咐他过来的,可此时却像是没看见他一样,只是默默一个人做着自己的事,头都不抬。
楼峣在原地跪了约莫两个小时,才终于等来了第一句吩咐。
“站起来,把碎瓷片都捡起来拼好。”
楼峣低声应下了,只是他在碎瓷片上跪了那么久,那些瓷片早就嵌入了他肉里。
如今他不仅要安安静静地动手将它们一片片挑出来,还要忍着疼痛拼好,想想就足够折磨人。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