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1/1)
柯骆悬在嗓子眼的心稍稍放下，紧绷的身体也松了些许，暗自松了口气。
看来，这应该就是自己的室友了。
少年衣着整洁，看起来是个爱干净的，起码以后，不用担心卫生问题……
少年缓步走到他面前，俯下身子，轻轻晃了晃他的胳膊，声音软乎乎的，和他的长相一样，带着奶气，听着就让人觉得无害。
“你还好吗？”
柯骆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半点声音，刚刚被烈火燎过，每一寸都像是被小刀喇过的疼。
他只能疲惫地眨了眨眼，示意对方自己还活着。
少年看着他狼狈不堪的模样，眼神里闪过一丝不忍，他抿了抿唇，轻声说道。
“家主让你读，我是来监督你的。”
柯骆的眉头瞬间一拧，眼底掠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愤怒与屈辱。
他都已经被折磨成这副模样，浑身是伤，那个恶魔竟然还不放过他？
他从小到大，别说打骂，就连重话都没听过一句，活了十几年，从未受过半点委屈。
少年见他僵在原地，丝毫没有起身的意思，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眼神里满是焦急，甚至带着一丝哀求。
“你起来吧，躲不过去的，家主的命令，没人敢违抗……”
柯骆别过脸，死死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他偏要反抗！
“家主说……你完不成，我也会……”
后面的话少年没有说出口，但柯骆完全明白他的意思。
孙郁司！
那个恶魔！他凭什么可以这么肆无忌惮，为所欲为？
凭什么不肯放过自己？
凭什么还要牵扯无辜的人，用这样卑劣的手段逼迫自己低头？
愤怒、屈辱、无力，种种情绪裹挟着他，让他几乎崩溃。
“求求你了……”
看着少年带着哭腔的样子，柯骆强撑起身，拿起面前的册子，眼眶通红，却倔强地不让眼泪落下。
“我读！”
“谢谢你……”
柯骆垂着头，长发遮住了他通红的眼眶，没人看到他眼底猩红的恨意，他的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却带着难以言说的疲惫。
“可以帮我……找件衣服吗？”
他此刻浑身赤裸，他想为自己拾回一些尊严。
少年闻言，脸色更加为难，头埋得更低，声音带着怯意。
“对不起……没有家主的允许，我不敢……”
柯骆闭上眼，心底最后一点侥幸也彻底消散。
他早该明白的，在这里，孙郁司就是天，是主宰一切的神，所有人都只能对他俯首称臣。
他不再强求，声音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
“那麻烦你，把那边的浴巾递过来。”
少年犹豫了片刻，终究是咬了咬牙，起身将不远处的浴巾轻轻递了过去。
房间回归寂静，只剩下柯骆发颤的声音。
少年笔直地站在柯骆对面，一动不动，像一尊恪守规矩的木偶。
柯骆垂着头，一遍遍读着。
另一间房里，孙郁司指尖轻捏着水晶杯壁，缓缓抿了一口酒。
视线落在面前巨大的屏幕上，画面里柯骆狼狈不堪，却又依旧满是棱角。
他眉梢微微一挑，薄唇缓缓勾起一抹玩味的笑，笑意没达眼底，却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兴味。
“有意思。”
那我们就好好玩玩……
柯骆完全是靠意志力强撑，勉强保持精神，但他实在太疲惫了，喉咙也干涩的厉害，他随手把手里的册子扔在地上。
站在一旁的男生年瞬间吓得脸色发白，慌忙说道。
“你怎么扔了呢？不能停的！”
柯骆咽了口唾沫，喉咙的干涩依旧没得到缓解。
“我实在挺不住了就歇几分钟，还不行吗？”
“求求你了，还有两个小时，很快就过去了”
柯骆咬着牙，他也不想别人因为自己，受到牵连，他颤着手再次拿起那本册子。
“行了行了继续。”
三个小时，他磕磕绊绊、断断续续，才勉强度过。
他蜷缩在地上，似乎只有缩成一团，才能把散架的骨肉捏在一起。
忽然，门再次被推开。
旁边的男生立刻将头深深埋下，声音发颤。
“家主凡凡错了。”
“自己去惩戒室。”
“是。”
短短两句对话，听在柯骆耳里简直是匪夷所思，他有什么错？
而且，这是什么鬼地方，还专门有间惩戒室？大牢吗？十八层地狱吗？
一天都没压下去的怒意，瞬间又翻涌上来，他望着凡凡怯懦离去的背影，猛地抬头质问孙郁司。
“他做错什么了？去那干什么？”
孙郁司慢条斯理地绕到他面前，慵懒地落坐在沙发上，微微垂眸，居高临下地望着他。
“他没完成好，我交代给他任务，你说他去干什么？”
任务？柯骆心头一沉，难道是？……
“因为你，他再次受罚了。”
“开心吗，柯骆？”
孙郁司唇角缓缓勾起一抹阴冷的笑，笑的柯骆浑身发寒，心底发毛，却依旧梗着脖子，咬牙硬撑着争论。
“我都读了，你还要怎样！”
“我说的是……”
话音未落，孙郁司已经伸手掐住柯骆的下巴。
那一片肌肤刚被火灼过，一碰便是钻心的疼，柯骆疼得牙关紧咬，闷哼出声。
孙郁司却恍若未闻，指尖微微用力。
“三个小时。”
“你没做好，是他的失职，他不该承受吗？”
柯骆死死瞪着他，眼底翻涌的恨意仿佛要将他碎尸万段，可喉间却堵得发紧，半个辩解的字都说不出来。
的确是自己，连累了凡凡。
孙郁司原想从他眼里看见屈服，却显然低估了这个看似柔弱的小少爷。
很明显，事情开始变得更有趣了。
他松了手，从上衣兜里摸出一方丝质方巾，优雅的地擦了擦指尖沾到的血迹，随后一脸嫌恶地将方巾丢在地上。
“不难为你，洗漱超出的三分钟，算是过了。”
他缓缓站起身，睨着蜷缩在地上的人，语气平淡，却字字带着压迫。
“现在，我需要验验货了。”
“你要干什么？”
柯骆此刻对孙郁司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本能的抵触与排斥，浑身紧绷的盯着他。
孙郁司没答，只从衣柜里拎出一件风衣，不由分说裹在他身上。
攥着风衣前襟，半拖半拽地把柯骆带往主宅地下室。
一踏入地下室，浓重复杂的药味便扑面而来。
各式药材琳琅满目，精密实验设备整齐陈列，甚至还有封存的标本，一应俱全，规格丝毫不逊于柯家的私人实验室。
孙郁司将柯骆狠狠推到一面镜子前，攥着他的头发强迫他抬起脸，直视镜中的自己。
柯骆脸侧带着一片灼红，不算触目惊心，却突兀地鼓起几颗透亮的水泡，有些地方甚至开始泛白。
痛感早已麻木，柯骆盯着那片灼伤，只觉得一股浓烈到窒息的屈辱，顺着四肢百骸狠狠扎进心底。
孙郁司微凉的指尖缓缓划过柯骆灼伤的脸颊，语气淡漠却满是玩味。
“不想这张脸彻底毁掉，就在两个小时之内，研制出烫伤膏。”
他之前之所以激进的灼烧柯骆的脸，一来是要让他心生恐惧，拔了他桀骜不驯的利刺；
二来，也是要借机试探一下，这个柯家的小天才，制药技术究竟好到何种程度。
话音一落，柯骆便被他一把搡到操作台边。
然后，孙郁司并未离去，反而转身落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双臂环胸，饶有兴致地盯着他。
“你的脸能恢复成什么样，全看你自己。”
“我不会给你抹任何药物。”
柯骆望着操作台上林立的器械与齐备的药材，一个疯狂的念头悄然漫过心头。
只要有药在手，无论何种，他都有十足把握炼出致命剧毒。
他抬眼，阴狠狠地盯着孙郁司。
“你就不怕，我毒死你？”
孙郁司只是淡淡耸肩，语气漫不经心，带着碾压般的轻视。
“拭目以待。”
狗训得多了，反倒觉得这般桀骜不驯的野猫新鲜有趣。
那我们就好好玩玩
该喂猫吃饭了
柯骆敛去眼底所有杂念，指尖飞快扫过操作台边一排排针剂、药粉与试剂，只片刻便筛出几样能用的药品。
确定无误后，他便垂眸全神贯注投入配制，动作利落又精准，每一步都稳得不见半分慌乱。
孙郁司慵懒地靠在椅中，身体微微后仰，目光落在那人身上，眸底竟漫开几分不加掩饰的欣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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