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1/1)
高中时候,金香言总是悄悄跟在石明钧背后,想去看看他生长的环境是什么样的,石明钧会刻意放慢脚步,避开泥泞的小道,兜走一圈把他送回马路边。
仅有的几次把石明钧惹生气了,是他藏得好,跟着钻小巷子里被几个黄毛堵了。幸好当时石明钧听到动静回了头,跟他们干了一架。
“别跟了。”
石明钧抹开额头渗出的血,掀开眼皮看向神色局促的同学。
只见一向干净整洁的同学,像一只在土里滚得脏兮兮的比熊,头发搭在耳边,可怜又好笑。
金香言唯唯诺诺,但不肯。
所以石明钧拽着他去看水沟旁的脏老鼠,指着说:“那就是我。”
他缓缓扯出一个冷笑,“要是你继续跟着我,你也会变得这么脏。”
金香言被窜出的老鼠吓到,扒着他后背缩起双腿不肯下来,听到这话不认同地摇头,“我怕老鼠,但我不怕你,怎么能一样?”
别唬他,他聪明着呢!
石明钧背着他,听着他无理取闹的话,还是把人送到了马路边,这里隔着一条街,是他兼职的地方。
回家是幌子,送人也是,连这出戏,也只是在警告金香言。
金香言嬉笑着和石明钧道了别。
他好像不懂,也确实不懂,所以他在等。
明白一个道理需要很多时间,金香言悟不明白道理,只能用最笨的方法,花很多很多时间去懂得。
等天空放晴,等前方的路变得清晰。
金香言喜欢石明钧隐藏在卑劣下的果敢。
可以夸他爱憎分明,也可以说他愚昧无知,但金香言就是金香言,喜欢了就是喜欢。
而现在,到了一切都该放下的时候。
所以他将围巾送给了于耿,同时坦言:“于哥,这是我前段时间织的围巾,本来想等冬天的时候送给别人,但”
他话都没说完,于耿就直接从他手中接过,扬起眉毛反问:“怕我嫌弃?”
金香言有一瞬间以为他猜出了真相。
随即又自我否认,不可能,于耿这么讨厌石明钧,要是知道,肯定不会收下。
“嗯。”他答道,心虚地略过某些原因,“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丢了他舍不得,毕竟认真织了一个月,又想起于耿之前某天无意提到过,他就喜欢手工做成的礼物。
脑子一抽,就找来送给于耿了。现在才后知后觉,这个礼物送出去好像不大好。
金香言犹犹豫豫,想收回来了,“要不下次我重新给你织一条新的吧,这条不要了。”
没抽动。
于耿抓着他的手腕,说:“你给我戴上,我就不嫌弃了。”
他微微弯下腰,脸离得很近,这让金香言很轻易就看清他脸上肆意的笑容,也听清了接下来的话,“你给的东西,我宝贝都来不及。”
可能是凑得近腾起热气,金香言心跳快了一拍。
偏偏手机在这时候震了一下,他立刻清醒,想快速给人戴上围巾的时候,手机又震了第二下。
他指指兜里,“我看个消息。”
于耿的笑容停滞了片刻,装作无所谓地站直身子,“没事,现在还不冷,不戴也行。”
金香言这一看,就愣了两秒。
【日月:图片】
【日月:猜猜是谁干的?】
【日月:香言,我累了。】
点开图片,地板上满是被砸烂的家具,墙上到处都喷了sb的油漆,墙角裂开了缝掉出了灰,一片狼藉。
金香言勉强认出了这是石明钧的家。
【禾口:谁?】
打下这个字的时候,心中隐隐有所猜测,他抬起头,看着眼前露出疑惑的于耿,抿平了唇线。
果然,下一刻石明钧就发了过来。
【日月:于耿,你的好哥哥。】
这正是于耿送给石明钧的回礼。
石明钧心知肚明。
他收起手机,对金妄略带歉意地笑了笑,“师哥,不好意思,刚刚在回个重要的消息。”
金妄意味深长地看着他,“看来是个重要的人。”
石明钧流露出一瞬间的局促,是被戳穿的尴尬。
“这不金总吗?最近怎么样了?”
中气十足的声音打破了他的尴尬,身穿黑色西装的男人端着酒杯走来,他外表粗犷,行为举止也较为豪放。
金妄同他寒暄了两句,偏过身子,手搭着石明钧的肩膀给人介绍起来,“这是我师弟,石明钧,最近刚做了个挺有意思的小游戏,还得麻烦程总替我多关照一下。”
听到这话,来人稍微有些诧异,又欣然应下,“金总的面子,必须给。”
金妄笑了笑,轻轻将石明钧往前推了一把,“这位程总可是内行人,想来你们更有话题,你们聊。”
他说完自行朝别处走去,剩下两个刚搭上线的人。
“做的什么游戏?”
面对问话,石明钧收了神,有来有回地与他攀谈起来。他清楚,这是金妄给他的机会,他要牢牢把握住。
他们谈了将近半小时,豪放男人已经拍手称赞。
“好!我就说金妄带的人肯定不一样,”他抛出诱饵,“跟我合作,我能给你这个数。”他放低声音说了个数字。
石明钧保持镇定,“程总,现在的我可能还不够”
男人说了一句耐人寻味的话,“金妄的面子足够了。”
石明钧强压喜色,自知这是上了台面,神色终于带上了真诚,愈发侃侃而谈起来。
而这一切,都被站在楼上的金妄看在眼中。
求收留 为难
金香言为难地看了又看, 一会看眼?前的人?,一会又低头看两眼?手机,随后只能长长地叹了口气。
真难搞。
事实上, 这?也不是?他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了,自从他和石明钧, 还有于耿当了室友后,两人?针锋相?对的次数只多不少,每次金香言都是?夹在其中?, 偏心谁都不好, 只能这?个劝劝, 那个也撒撒娇和稀泥过?去。
不过?这?次于耿实在有些过?了,原因他也能猜到, 估计是?于耿跟石明钧在他不清楚的情况下又闹了矛盾。
把人?家里给砸了,这?一般人?也做不出来。可偏偏是?这?个人?, 刚借房给他住, 他拿了别人?的好, 又把人?说一顿,这?不好吧。
“怎么了?”
于耿察觉到他的异样, 看了过?来。
金香言沉思?了会,有了决定。他伸出手, 示意于耿低头。
于耿不明所以地照做, 弯下了腰。
他牵着围巾的一端, 在于耿脖子上绕了一圈,仔仔细细整理好。
在于耿的嘴角情不自禁扬起时,他顺了顺于耿的头发,语重心长劝道:“于哥,下次不能砸别人?的家了。”
于耿上飘的心情忽然沉下来, “他跟你说的?”
金香言眨眨眼?,不打算让他继续在这?个问题上纠结下去,“要是?没?了家,就只能被?迫在外面流浪了。”他摆出愁眉苦脸,故意往严重了说。
“那是?他的事。”
于耿向来不会感同身受,更没?什么同理心,尤其是?一个对一个恶心的人?。
“那我也不能住在你这?里,我也要流浪了。”
“关我……”于耿的话戛然而?止,不可置信地看着金香言,“你就这?么在意他?”
金香言装无辜,“我的家不在这?边,随便住别人?家里不好,我爸爸跟我说了,出门在外要小?心别的男人?,不要轻易就被?人?骗。”
于耿气笑了,但?看着金香言这?副乖巧模样,又不忍心做什么,咬牙认栽道:“行我答应你,下次不会这?么干。”
金香言捋了捋他的头发,夸赞道:“于哥太好啦,我就知道你会改。”
话锋一转,他又说,“不过?我还是?不能住这?里,我爸爸确实这?么跟我说过?。”
于耿一改从前顺从他的模样,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这?么听你爸的话?”
金香言应得毫不心虚,他是?个乖儿子,当然要听爸爸的话。
两人?看了那么久的房,最后金香言还是?没?能住上,分别前于耿还是?把金香言叫住,揉了揉额头,无奈地说:“你住吧,已经请阿姨打扫过?了,这?么晚了再回宿舍也不方便。”
“不回去,我有地方住的,最近我找到工作了,可以住员工宿舍。”
于耿半信半疑地看了他两眼?,见他说得信誓旦旦,也就没?多问。
“行,你需要再叫我。”
金香言甜甜地摆手说了声再见,拎着他的礼品袋拐了几个弯,而?后站在萧瑟的街边,可怜兮兮地拨通了谭安弈的电话。
“喂?”
“店长,我们有员工宿舍吗?”
“……没?有,怎么了?”
金香言抬头望了望漆黑的天色,委婉地说出了他的处境,“你的员工可能要流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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