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1/1)

    你怎么不说话?等红灯时郁明天戳戳他的腰,你不想陪我吗?

    没有。沈奉今拂开郁明天的手,他的掌心干燥温暖,安静点。

    好吧。郁明天只好暗自激动了,他环住沈奉今的腰,不嫌热似的,这是他习惯的动作了,即使知道沈奉今不会把自己摔下来,也要每天抱着他。

    圈住的腰腹窄瘦,夏日的衣料单薄,郁明天可以摸到几块软软的肉,他捏了下,哇,你怎么还有赘肉?

    沈奉今不想理他了,他蹬快了一点,小腹暗暗使力,免得某个蠢货摸不出赘肉和腹肌的区别。

    郁明天真没注意他的小动作,他偏头朝前面看,就是那里!我看到刘泽了。

    沈奉今靠边停下,留郁明天抱着书包找刘泽,他找地停车锁好才过来。

    我怕你们找不到,出刘泽看到沈奉今,卡壳一下,出来等你们。

    什么时候开始?郁明天拽沈奉今过来,站到身边,在这个商场里吗?

    对,刘泽点点头,百货商场开业,早晚都有表演。

    走吧走吧。

    刘泽进后台候场,他们是压轴表演,还有一会儿,沈郁二人先占了座,在商场转了一圈。商场三层楼,一楼超市百货,二楼男女时装,三楼家具家电,整的还挺像那回事。郁明天看了一圈儿,买了两杯柠檬茶,和沈奉今回了座位上。

    位置上趴了个戴着口水巾的小孩,流着口水摸郁明天书包上的小吉他挂件。郁明天将喝了两口的柠檬茶丢给沈奉今,蹲下去看小孩,你说他多大啦?

    沈奉今说:两岁?

    二人环顾一圈没找到家长,郁明天坐下来,将小孩放腿上,沈奉今去服务台找人登了信息,大喇叭随即播报起寻人启事。

    谁家丢了小孩,来服务台。

    回来时小孩正伸手去够郁明天的柠檬茶,郁明天喝了一口,在他滴溜溜的大眼睛里咽下,冷酷开口:不行,小孩不能喝。

    不能喝就不能喝,他不认生,坐在郁明天腿上特别乖,他身上的小衣服干净整齐,口水巾也干干净净,肯定是被家长悉心照顾的。

    走吧,沈奉今走过来,带他去服务台。

    好。郁明天抱他起来,小孩软软的屁股肉陷在郁明天胳膊肘,郁明天帮他擦了下口水,听见他口齿不清地说了什么。

    他说什么呢?

    沈奉今看他一眼,好像在喊妈妈。

    郁明天笑了,笑起来眼睛弯弯像月牙,你喊错啦宝贝,我不是你妈妈。

    服务台来了位衣着精致时尚的年轻女人,她秀眉蹙起,在看到郁明天一行人时竟要落泪,高跟鞋踩在地上哒哒哒,轩轩!

    她的头发半挽半披,用一个豹纹发夹固定,温婉娴静,谢谢你们了!

    女人连连道谢,哽咽道:我碰见熟人,闲聊几句的功夫轩轩就不见了,要不是你们,我

    郁明天安慰道:好啦好啦,小孩没事就行。

    他俯下身,拉了一下轩轩的小手,再见,轩轩。

    跟哥哥们再见。女人抱着他,捏起他的小胳膊冲郁明天他们挥挥。

    回去时他俩的书包被人垒起来丢在一起,原本的位置上坐了两个中年男人,正在嗑瓜子,瓜子皮掉了一地。

    您好,这有人了。郁明天走过去说。

    俩人没搭理他,装没听见,郁明天耐下脾气又说了一遍。

    谁知道这有人啊,你扔个包我以为没人要呢,没给你拿走就不错了。

    胖的那个吐了一口痰,郁明天往后一撤,撞进沈奉今怀里。沈奉今拎起书包,揽住郁明天肩膀,走吧。

    郁明天气得跳脚,就让给他们了?

    地脏了,别跟烂人计较。沈奉今看了眼扔在座位上的柠檬茶,提起来丢到了垃圾桶里,别喝了。

    他俩找了个角落重新坐下,沈奉今重新买了两杯酸梅汤回来,插好吸管递给郁明天。他喝了一口,没加冰吗?

    晚上别喝凉的了。沈奉今也喝了口,酸梅汤糖加多了,甜味盖过酸味。

    表演七点开始,场厅灯没开,天黑后只留下舞台灯,商铺的灯都亮着,也不算太黑。

    演完两三个节目后,郁明天捏扁装酸梅汤的塑料杯,小声问沈奉今:你知道厕所在哪里吗?

    沈奉今挑眉,想上厕所?

    郁明天点点头,二人从后排撤出,沈奉今买酸梅汤时看到了厕所标,带郁明天径直上了二楼。

    楼上楼下的店铺都没啥人,几乎都聚在楼下看节目,郁明天进了厕所,沈奉今在外面等他。走廊尽头是冒着目光的安全出口,二楼大多店铺的灯已经熄了,整层楼在黑暗中格外安静。

    一声抽泣由此显得格外突兀和刺耳,声音的来源在楼梯间,沈奉今秉持不管闲事的态度,站定不动。

    郁明天洗手出来,你要上吗?

    沈奉今摇摇头,带他下楼,郁明天却说:等等,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没有。

    郁明天再三确认,还是往另一头走去,他紧紧攥住沈奉今的手腕,使他挣脱不得,我怎么觉得有人在哭。

    一时间无数光怪陆离的画面在他的脑海闪过,冤魂索命,鬼怪摄魂,郁明天越想越害怕,但探索欲让他格外兴奋,只好拉着沈奉今壮胆。

    愈走愈近,也渐渐有了人声,女声轻缓柔和,似乎压抑着什么情绪,听来有点熟悉,轩轩差点丢了,我害怕死了。

    你一个人出来,孩子呢?换了一道稍显中性的声音。

    交给婆婆了。

    相较于她的哽咽难耐,这道女声明显冷静克制许多,不早了,回去吧。

    衣料的摩擦声传来,模糊地落入听墙角的二人耳中,在寂静的夜晚和走廊内,在幽幽的绿光下。

    郁明天垂下的手指不自觉地勾上沈奉今的,他做贼心虚似得不敢出声,轻轻拉了一下沈奉今的手,想用心灵感应和沈奉今交流。

    沈奉今没接收到他的脑电波,被迫听见了点不该听的。

    南浦,你别这样,孩子的丢失撞破她伪装的铠甲,在面对眼前人时流露出不自觉的依恋,以至于恳求道:是我对不起你,我真的,我不是,我不想的。

    她定已泪如雨下,名叫南浦的女生跺了下脚,楼道昏黄的声控灯亮起来,她轻咳一声,朝前看吧,愁红,当了妈妈,不要总是落泪了,对身体不好。

    她似乎被拥抱住,声线有些颤抖,分开对我们都好,遗憾使然,你或许美化了一些记忆,使你对我抱有不该有的幻想。许愁红,你有自己的婚姻,自己的孩子了,不要再跟我做糊涂事了好吗?

    南浦说完,递给她一块手绢,先行下楼。灯暗下来了,许愁红坐在楼梯上,抱头痛哭。再待下去不合适了,一双大手握住郁明天的小臂,扯着他往外走。郁明天还没反应过来,出了走廊他喃喃道:什么叫糊涂事?她们吵架了?

    不知道。

    真是怪了。

    到了一楼,坐在他们的角落位置上,台上花旦扮相的人咿咿呀呀唱着听不懂的戏,郁明天回头去看廊下抽烟的人。

    她身量纤瘦,黑夜灯火勾勒出一笔惊艳绝伦的侧影。留到肩膀的中长发剪出层次,垂眸点烟时眉骨钉划出一道璀璨的光。

    她吐出一口烟圈,郁明天才发现她还有颗唇钉,嵌在浅淡的唇上。处在懵懂期的少年对叛逆个性的人难免多几分留意,郁明天甚至觉得她的外形可以同楼道里那道冷淡的女声匹配,成为南浦。

    在看什么?沈奉今开口问道。

    看她。郁明天引他去看,但沈奉今并不感兴趣,他的视线似有若无地落在舞台上,却仿佛隔离了喧嚣,圈出寂静的一隅容下他和郁明天。

    看完去吃点什么呢?郁明天的肩膀碰上他的,我们吃米线吧,来的时候我看到外面有家砂锅米线。

    沈奉今点点头,郁明天接着问道:你为什么那么喜欢吃辣呀?

    视觉模糊时,听觉和触觉会被无限放大。郁明天悦耳的声线、温暖的肌肤和行动间的呼吸声都被沈奉今捕捉,他淡声问道:你回过临城吗?

    不明白沈奉今为什么问这个,郁明天还是礼貌回答,小时候好像回来过吧,记不太清了。我姥姥搬到深城后就没来过了,我妈妈也不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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